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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能不能把程鷺尋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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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能不能把程鷺尋還給我……

這一天剩下的時間, 董糯陪著程鷺尋去博物館看了圈,到她高中校園轉了轉,在外邊吃過晚飯, 而後他送她回了爸媽家。

程鷺尋則回到酒店。

他把外套脫下來, 坐到床邊, 瞬間收到董糯發來的圖片消息, 一張圖是董玉峰正在廚房趕制燈影牛肉絲, 另一張圖是之前董糯放包裏的那瓶牛肉。

安靜又冷清的酒店。

程鷺尋一直維持著的表情漸收,唇邊的笑意慢慢地斂了幾分。

喉結滑動了下,忽然想到了兩年前領證的當晚。

家宴間隙, 董玉峰故意尋了個角落,偷偷擦眼淚, 然後遙遙望著變成新人婦的董糯。

程鷺尋永遠也忘不了那個時候的感覺。

是神聖的、莊嚴的。

內心也在那一刻銘記,他會照顧好她,或許有一天也會生兒育女, 也會參加子女的婚禮, 會一邊祝福一邊熱淚盈眶。

程鷺尋彎腰,拿起了手機, 看著照片裏董玉峰做菜的背影。

又想到了餐廳吃飯時, 董糯不在, 董玉峰跟他說的話。

他的語氣跟當年家宴的發言沒什麽不同, 依然平和。

董玉峰說了很多的話, 程鷺尋每一句都認真聽了,每一句都誠摯應下, 每一句都清楚記得, 腦子卻莫名反覆播放其中一句。

——“之前收到一封匿名信,是你堂弟程天曲發給我的, 他想報覆什麽,我不清楚。只是你們家族裏這麽覆雜險惡的關系情況,我和糯糯媽媽確實有點堪憂,不太看好……這段婚姻。”

其他人說出這樣的話,程鷺尋大致會冷眼不屑。

可這是,董糯的父母親。

也是,他的最在意的家人。

程鷺尋垂下眼,凝視著圖中牛肉罐的蓋子,被她寫下他的名字。

男人眼眸暗了下來,十指交握,似乎所有力量都只剩下糾結。

一邊是奶奶對他的哀求,對程天曲的偏袒;

一邊是岳父對他的質疑,對程天曲的忌憚。

-

與董糯回京的飛機上,程鷺尋就吩咐助理調查程天曲最近的行蹤。

這個敗類傷勢好轉,一從醫院出來,他就去找寧鳳金,再之後就不知所蹤了。

下了飛機後,程鷺尋找了個角落,親自打電話給寧鳳金的管家。

老管家跟程鷺尋一一稟報,說程天曲前一天確實來過寧鳳金的住所,倆人又在爭論財產一事,程天曲怨恨爺爺死後不留一分錢給他,大伯現在也無心管他,害得他現在還不了賭場的錢,眼看就要被高利貸剁手跺腳了。

寧鳳金又一次軟下心腸,答應把自己所有的財產都給他,但前提是,程天曲這次必須自己想辦法歸還賭資,將來也必須戒賭。

將來的事太遙遠,填補賭場大窟窿才是程天曲的燃眉之急,這次除了奶奶能救他,別無他人了,可奶奶提的這個條件,很強硬,他只能另謀打算。

老管家隱約想起那天的情形——程天曲憤憤不平地走出去,好像還看上了老太太的新座駕“帕加尼”,傭人沒把鑰匙給他,理由是老太太周末去天渡山聚會必須用車。

程天曲當時聽到“天渡山”三個字,還冷笑一下,問了問是幾個人聚會。

-

周末上午,學院有個活動,院長盧河不知何故遲到了一個小時,會議也因此推遲。

董糯和丁珍豆手挽著手往會議室走的時候,看見廖馳之迎面走了過來,倆人跟他打招呼,廖馳的神色黯淡。

“怎麽了?”

董糯問他。

“和女朋友正式分手了。”

眾人惋惜了一頓,廖馳之嘆了嘆氣,換了個話題:“有次在商場門口,和你起沖突的那女的,原來她是盧河院長的閨女盧溪!”

丁珍豆當時不在場,詫異道:“還有這事?”

董糯點頭,默認。

丁珍豆依稀記得,“盧溪是不是得抑郁癥了,咱院長給送出去治病了。”

董糯依舊沈默。

她知道的真相是關在家裏,盧溪並沒有出國。

“抑郁癥?我看還有狂躁癥吧,”廖馳之頓了兩秒,又問:“盧院長知不知道你倆起沖突的事?”

“應該知道一些。”

董糯嘆了口氣,“這次的慶功會,大概不會提我名字了。”

法律援助這個小程序項目,董糯是主力,盧院長則是項目主管,以往的組會上他都會點名表揚董糯的工作做得好。

現在小程序成功上線,運行很順利,慶功會卻如董糯所料,盧院長不僅沒誇她,甚至只出席了兩分鐘就走了。

擱以前,如果得罪了院長,董糯肯定會擔心是否能順利畢業,現在有程鷺尋做靠山,學校不可能為難她。

何況她也沒做錯任何。

董糯心頭松了口氣,繼續開會,偶爾低頭看看手機。

一個小時的時間裏,有兩個人給她發過消息——

一個是寧鳳金,問下午能不能準點出發,董糯表示會提前過去接她。

寧鳳金過會兒才回覆:【坐我車?】

董糯還沒來得及回,她又補充了一句:【一定要來啊,不來奶奶可要生氣了。】

另一條消息是程鷺尋發的,大約是在十一點左右,那會兒會議剛結束,董糯沒有及時回覆,看到時已經過去了五分鐘。

程鷺尋直接打來了電話。

會議室很吵,董糯按了拒接鍵。

三秒後,程鷺尋扣了個問號過來:【怎麽不接電話?】

董糯回覆:【太吵了。周末就不去你那兒了,下午我接奶奶去天渡山。】

程鷺尋:【咱們改天去,行麽?】

董糯:【恐怕不行,我不去,奶奶肯定會生氣。】

程鷺尋:【……】

董糯握著手機,對著那個省略號看了許久。

可能是朝夕相處培養出來的默契,她覺得程鷺尋的情緒有點不對勁。

以往周末出游,他會做攻略,或者會問她“想帶些什麽零食”,可今天只有一個無語的省略號。

察覺出程鷺尋不樂意的下一秒,她重新點開對話框:【你周末有安排嗎?】

過了三秒,程鷺尋:【】

實錘了。

原來是另有安排。

想著可能是什麽應酬,董糯交待:

【那你忙你的吧,不用參加聚會,到時候祖孫三代媳婦肯定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你去了也只能當個吉祥物背景板。】

等了整整三分鐘,程鷺尋才回她——

【吉祥物已經在車上了。】

“……”

董糯繼續打字回覆,可一行字還沒寫完,手機鈴響了。

瞥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後,她立刻滑動接聽。

“院長,什麽事――”

“是董糯嗎?”

一道顫抖的老婦人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不是盧河院長,也不是盧溪。

董糯眼皮突然重重一跳,聲音也跟著沈下去:“我是董糯,怎麽了?”

“盧溪她、她現在,我是盧溪的媽媽,她正在你們學院樓頂……”

因為極度的害怕和緊張,這個阿姨說話顛三倒四的,但也足夠表達清楚。

“我馬上過去。”

董糯收起手機急匆匆往門外走。

程鷺尋不知道她這邊什麽情況,等了好幾分鐘都沒回信,幹脆又打了個電話過來:

“我去宿舍樓找你,還是——”

“學校出了點急事,怎麽辦?”

“好辦。”

程鷺尋說:“天渡山那邊就別去了,我來打電話拒絕奶奶。你留在學校,我陪你。”

“還是算了。”

董糯不希望程鷺尋過來,不想讓他摻和盧溪的事情。

情急之下,她快速做了個決定:

“你不用過來找我,你去奶奶那兒吧,幫我跟她解釋一下。好不好,老公!”

程鷺尋禁不起她的軟磨硬泡,答應:

“……行。能告訴我,你們學校發生什麽急事?”

“不清楚,應該很快忙完。”

程鷺尋:“那你註意安全。”

“知道了,放心。”

董糯掛了電話,馬上又給盧院長打過去。

又是院長夫人接聽,一路上都保持通話,從她斷斷續續的講述中,董糯大概了解了情況。

盧溪得知被□□的真相後,抑郁癥覆發,雖然沒有出國治病,但是盧院長夫婦請了一位心理醫生,每周都會帶盧溪去一次。

這段時間以來,在心理醫生的疏導下,盧溪漸漸走出陰影。

但是幾天前她突然收到了一條勒索短信。

威脅她花錢消災,否則就把視頻傳播出去。

盧溪有點慌,又不敢和父母講,於是就登錄了清大的法律援助小程序,咨詢了這個事情。

很快,她手機又收到了一張□□\視頻的截圖,是當初在酒店裏她被程天曲帶進房間的圖片。

那上面盧溪露出了全臉,程天曲則糊了馬賽克。

盧溪看到照片時,正好在清大法學樓做法律咨詢,她驚慌得手機掉到了地上。

援助小組的同學撿起來一看,第一反應是勸盧溪報警。

她被侵犯的事情發生在多年以前,犯罪證據早就不存在了,就算報警也是徒勞。

不過有了那張視頻截圖,警察調查起來就容易多了。

相當於是罪犯不打自招。

然而,盧溪卻受到了極大的精神刺激,她萬萬沒想到,程天曲竟然還拍過視頻,在她蒙在鼓裏的這幾年,視頻也不知被偷偷傳閱過多少遍了。

正如當下,樓底圍了一圈又一圈的“觀眾”。

董糯急急忙忙趕到,內心很遲疑,這事把她叫過來,也不一定能勸得住呀。

法學院有十幾層樓,是清大著名的“自殺勝地”。

盧溪站在最頂層,從下往上望去,她猶如小小的一個洋娃娃。

董糯心頭重重一跳,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下一秒,她的手機又響了,是盧院長在催她。

盧溪仿佛聽得到鈴聲似的,往人群中看了一眼。

董糯感覺盧溪沖著她笑了笑,然後挪開臉,看著別處發呆。

即便隔著十幾層樓的高度,都能讓人感覺到她的絕望。

董糯心臟像是要蹦出來,此情此景,她好像在哪裏經歷過——

那次也是驚聞誰誰誰跳樓,盧院長特地找到她,把她從教室裏叫出來……

董糯事不宜遲,撥開人群沖了出去,三步並兩步的往樓頂跑。

天臺上,丁珍豆和盧院長還有院長夫人正站在距離盧溪三四米遠的位置。

今天天氣格外的好,正午的陽光耀眼灼熱,盛夏熱風席卷過自殺者的面頰,發絲在半空中飄揚。

董糯猛然回想起來,她確實經歷過一次自殺事件——

剛上研究生的時候,那個不知名字的刁女士!

也是抑郁癥,也是受到渣男辱罵,最後跳樓身亡,還連帶董糯一起上過熱搜。

所以,後來知道盧溪有抑郁癥,董糯總是小心翼翼。

但終究,還是走到了跳樓這一步。

天臺風大,盧溪的聲音又輕又小,剛一脫口便被風吹散了。

“爸媽,對不起,我不配做你們的女兒。”

盧院長顫著聲音不斷勸解,他的夫人則驚恐地捂著嘴,不敢說任何話,只是淚流滿面地盯著天臺上的女兒,直到,急促淩亂的腳步聲從身後響起。

“盧溪,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或者是想罵我。”

董糯嗓音溫柔:

“你過來吧,怎麽罵我都行,我都聽著。”

董糯對盧溪而言,是個很特別的存在——

她是她的情敵。

盧溪終於轉過身,可一見到董糯她就聯想到另一個人,眼圈更紅了:

“程鷺尋也來了嗎?”

“沒有。”

董糯半真半假地哄:

“我很久沒和他聯系,之前還簽了離婚協議書,不信的話,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盧溪的腳尖往回稍稍挪動一點。

“我沒有什麽話要問他,我現在只想死。”

董糯語氣輕柔平緩,試著講道理:

“要死也要懲罰了壞蛋再死啊,你這樣白白死了,就便宜了罪犯,傷心的只有你父母。”

盧溪退縮地往回邁出半步,董糯一顆心剛剛放松,卻意外聽到次頂層辦公室的議論聲傳上來。

“樓上那位,不是清大的學生吧,幹嘛來我們學校跳樓,作孽啊。”

“聽說爸爸是我們學校教授。”

“原來這樣。”

“到底因為什麽事,是真跳還是作秀?”

董糯緊張得捏緊拳頭,指節泛白。

“盧溪,你回來,我有話跟你說……”

盧溪剛退回的半步猛然又邁了出去,大顆大顆的淚珠成串的往下掉,說著夢囈一般:

“我回去的話,你能不能把程鷺尋還給我……”

樓下的聲音好像一下子又變得安靜。

董糯怕刺激到她,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你回來,我們好好商量。”

“算了,沒用的。”

盧溪仿佛處在夢醒時分,一邊搖頭一邊往後退。

“程鷺尋喜歡的是你,他從來就不曾屬於我,如何讓你還給我。”

盧溪的一只腳掌伸出墻體邊緣之外,如同碎掉的瓷娃娃,直直的往後仰去。

董糯本能地尖叫:

“盧溪!”

千鈞一發之際,圍欄外突然閃出一道人影,徑直拽住掉落中的盧溪。

廖馳之這只猴子不知什麽時候跑上了天臺,大概是一直守在圍欄下面,在盧溪跳樓的一瞬間,他迅速躥出來拉住。

可惜掉落的重力太大,廖馳之沒把盧溪拉上來,反被她拽著一起掉下去了。

緊接著,“嘭”地一聲!!

董糯嚇呆了,天臺上其他人都跑去圍欄那兒往下看,隨後紛紛松了一口氣——幸虧樓下鋪了安全氣囊。

盧溪的媽媽滿臉淚痕地跑到董糯面前,感恩戴德:

“董、董同學,謝謝你幫我們拖延了時間。”

盧院長也鄭重握了握董糯的手,愧疚地頷首:

“之前實在是對不起。怪我們對盧溪關心不夠,後來知道了那件事怕傳出去讓盧溪名聲不好,就沒讓她報警……聽說程老爺子已經去世,還在世的奶奶可能並不希望報警,但是,我們顧不得那麽多了。”

經此一跳,院長夫婦也算是受了教訓,之後會報警,也會時刻關心女兒,陪著把抑郁癥治好。

-

寧鳳金身處城市的另一端,並不知道清大校園發生了什麽。

她最近一直想著一件事,就是去天渡山和兒媳婦傅珠見面,這天上午,寧鳳金親自去挑選了禮物。

等她從商場出來,外面已是烈日當空,劉司機開車接她回去。

劉司機在程家做了二十多年,程老爺子死後,他就成了老太太寧鳳金的專職司機。

最近,程強給老太太換了臺新車,還是帕加尼的牌子,劉司機開習慣了,開車技術一如既往的穩,寧鳳金上車後昏昏欲睡。

豪車行駛到十字路口趕上紅燈,劉司機踩了剎車,不經意掃了眼倒車鏡,眉頭皺起。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後面那輛黑色的車已經跟了他兩條街道了。

這年頭碰瓷訛詐的事情不少,劉司機很警惕,拿過手機悄悄對著後車鏡拍了張照片。

綠燈亮起,他打著方向盤轉了個彎,往車流聚集的地方開,繞了幾圈,終於甩掉身後的尾巴。

劉司機這才放心下來,把車開到家門口,寧鳳金不早不晚的睡醒了。

回屋休整一下,她跟董糯微信聯系的檔口,還接了程天曲的一個電話,倒也沒聊什麽,只說他已經回上海去了,寧鳳金忍不住又嘮叨幾句,他不愛聽很快就掛了電話。

自此,寧鳳金的心情開始變糟。

最後得知董糯臨時有事去不成天渡山,老太太微微有點生氣了,程鷺尋耐著性子哄了好一會兒,勸道:

“要不,改天再去天渡山?”

“那怎麽行,糯糯不去了,你陪我去吧。”

“……”

寧鳳金捋了捋滿頭白發,發起老小孩的脾氣,“我和傅珠多年沒見,聊天肯定會冷場,必須有人陪著一起。”

“……行吧,我在車裏等你。”

程鷺尋返回路虎攬勝,剛拉開駕駛座車門,就被寧鳳金叫住。

老太太執拗地要求,“今天坐我的車,路途不算近,鷺尋你陪我坐後面,劉司機開車。”

程鷺尋無奈答應。

從路虎繞到她的帕加尼旁邊,坐進去,系安全帶的時候,上眼臉突然猛烈的跳了兩下。

他不迷信,不懂什麽預兆。

只是這一上車右眼皮跳得不安寧,再加上老太太一路叨叨叨說話,他倍感煩人。

程鷺尋撓了撓眼臉,拿出手機點開董糯的微信。

很快寫了一行字,卻遲遲沒有發出去。

沈吟片刻,程鷺尋又把輸入的字給刪了,直接撥了個電話過去。

聽筒裏傳來機械音,電話無人接聽。

程鷺尋想著她可能在忙,沒再打第二個,把手機放到一邊。

京郊的路上車流相對較少,之後行駛到偏僻的山路,幾乎就帕加尼這麽一輛車了。

四周環繞著峰巒叢林,爆裂的日光越過林梢,恍若給車身蒙上一層暗色。

帕加尼開進一個山路涵洞,剛穿過去,左邊就有一輛黑車急速朝這邊沖過來,目的明確,轟鳴聲震響整個山林。

帕加尼緊急剎車,輪胎在地面摩擦出一瞬的火星。

車上所有人的心跳都停了那麽一瞬,只見司機猛地打了圈方向盤也無濟於事,車身劇烈撞到路邊的巖石上,發生了側翻。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視線模糊,隱隱約約地,程鷺尋感覺有溫熱的血液淌到了攤開的掌心上。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程鷺尋想的是――

幸好。

幸好她沒在這輛車上。

山林寂靜,豪車有汽油不間斷地滴落,發出滴答聲響,天地間空曠又寂涼。

-

救護車和消防車齊齊停在清大的法學樓下,董糯出了樓梯口,便看到醫護人員將廖馳之和盧溪從安全氣囊上轉移到擔架床。

因為跳樓事件關系到法律援助小程序,董糯作為項目小組長,要跟著警察交涉一番。

手機靜音放在了包裏,等交涉完事情,已經是下午兩點零九分四十四秒。

某個瞬間,董糯的心臟沒來由地驟停了一下。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死死把她扼住。

董糯心慌意亂地看了眼時間,隨即就看到程鷺尋的未接來電,身心疲憊似乎散了點,她坐在石凳上回撥過去。

但卻是無法接通的狀態。

董糯皺緊眉頭,瞥見樓下的消防員正加快歸攏氣囊,召集全隊集合。

她又是一陣驚慌發抖,下意識地打聽:

“出什麽事?”

一個剛剛看了新聞的同學告訴她:

“總部急需調動更多消防官兵,據說是天渡山那邊發生了爆炸,引起山火。”

“天渡山?!”

“對,有車禍有傷亡。”

傷亡二字猶如一道爆炸聲,在腦子裏炸響。

周遭的聲音瞬間停止,耳朵嗡嗡作響,之後便是無盡的耳鳴。

董糯定定地站在原地,蜷縮的指甲用力扣著掌心,指甲徹底穿破皮膚和肉裏,殷紅的血沿著指甲邊緣慢慢洇開。

像是過了好久好久,她看見消防隊已經集合完畢,嚴陣以待的樣子,他們嘴唇在動,她知道他們是在傳達命令,可是她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董糯想跟車一起去天渡山,但是腳下卻跟灌鉛一樣,怎麽都動不了,硬生生邁出一步之後,像是失去支撐點一般,直直的癱坐下去。

大腿磕到石灰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走散的神識才開始逐漸回籠。

焦躁不安的情緒充斥著她的心,她想到程鷺尋打來的那通電話,還有上午發來的那些信息,更覺後悔。

她不該讓程鷺尋去奶奶那裏的……

他明明無時無刻都想和她在一起,她卻把他叫去了別的地方。

絕望似海嘯一般湧來,瞬間淹沒董糯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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