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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吉祥物的福氣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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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吉祥物的福氣還在後頭……

丁珍豆滿眼驚訝的跑過來, 使力把董糯從地上摻起來。

“你包裏的手機響了!”

董糯順著她的力道站起,雙腿軟得不行,踉蹌著腳步往校門口走。

與此同時, 手機通話裏。

董糯嘴唇囁喏著, 好似忘記怎麽說話, 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又幹又啞:

“劉司機?”

“我們出事了, 救護車正在去往醫院的路上。我倒還好,只是老太太昏迷了,腦袋往下一直滴血……”

劉司機才說到一半, 董糯打起精神,緊張地問:

“程鷺尋怎麽樣了?你們去的哪家醫院?!”

劉司機迅速報上地點。

話音剛落, 她這邊已經攔了一輛出租車。

車窗降下。

兩側的風帶著徹骨涼意,拍在她的臉上。董糯楞了好一陣,心臟有點發空。

出租車到達醫院, 救護車也同時到達, 醫護人員簇擁著把寧鳳金送進了急救室。

程鷺尋剛下車,田訴傑就迎面走過來, 跟醫護一起合力把要掙紮起來的程鷺尋按在擔架床上。

程鷺尋試圖躲開他們的手:“手機借用一下, 我給董糯打個電話。”

田訴傑戲謔:“你們小倆口可真行, 一個出車禍既救人又救火, 一個搞法律援助奮不顧身, 跳樓的姐們兒……”

田訴傑手機掏到一半,剛才還一派松泛困倦的人陡然沈了臉:

“誰跳樓?董糯在哪?”

田訴傑被他的臉色嚇得咯噔一下, 如實告知:“聽劉司機說董糯要過來, 可能在醫院南門下車。”

他話音剛落,眼前的男人便跟一陣風似的從擔架上跑了出去。

田訴傑攔都攔不住, 還被力道撞了一下。

他忍不住“唉喲”地揉捏,看向程鷺尋馬上要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揚聲要叫住,而後意識到醫院須靜,他立刻減弱聲音,咕噥:

“董糯壓根沒受傷,倒是你,這麽著急幹嘛……”

三甲醫院裏無論何時都是人滿為患,註射區候診區繳費窗口到處都排著人,程鷺尋掃了一眼,腳步不停的往長廊跑去。

一顆心懸著,腳伐淩亂,一個踩空差點從臺階上摔下去。

到了長廊盡頭,程鷺尋拉開安全門沖出去。

路人聽到聲響下意識看過去,只捕捉到了一道黑色身影,是男是女都無法分辨。

董糯要在南門下車,但南邊有1號和2號兩個南門,到了一處門口程鷺尋蹙起眉,感覺不對勁又倏然返身。

下一秒,他便看到了正在服務臺咨詢的董糯,語氣焦急:

“……請問程鷺尋在哪層樓?”

護士顯然知道程鷺尋,也知道他今天撥了120,回覆董糯:

“他的救護車剛到。”

董糯火上澆油一般的急,“他在哪一層樓,我去找他。”

“我打電話問問,你耐心等會――”

護士話還沒說完,餘光瞥到有一個黑色身影往這邊靠,護士看過去,嘆了一聲:

“甭找了,人過來了。”

董糯倏地回頭放眼去找,手便被他暖暖的握上。

程鷺尋眼睫稍垂,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確認沒有受傷才淡聲問道——

“學校的事處理好了?”

董糯神游的魂魄似乎被他這句話喚了回來,表情很僵,點頭。

程鷺尋用力握著她的手松了下,胸腔裏失速跳動的心臟也慢慢緩下來。

眼眶發紅的兩雙眼互相凝望,他接著又問:

“嚇壞了吧?車禍不算很嚴重,奶奶已經脫離危險了,可能驚嚇過度還在昏迷中,很快就會醒,我也沒什麽事。”

“你放屁!”

董糯二十多年來的人生中第一次飆臟話:“汽車爆炸怎麽可能沒事。”

她難受得要死,低頭去看他的袖子,傷口又是在手臂附近,又是被玻璃劃傷的,流出的血將襯衣染出了一條長長的,暗紅色的線。

程鷺尋被她罵得楞了一瞬,反應過來後突然想笑笑,可還沒等嘴角上揚,便看到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小姑娘眼眶裏湧出來。

晶瑩剔透,筆直的砸到他身上。

程鷺尋一向看不得董糯哭。

哪怕是因為自責,因為擔心他。

“你不是說過,我是吉祥物背景板,你忘了?”

程鷺尋頭微歪看著董糯,用幹凈的手背給她擦眼淚: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吉祥物的福氣還在後頭。”

“那也差點就死了,我又後怕又後悔!”

“別內疚了,我是完全自願去天渡山的。”

程鷺尋知道——

天渡山對董糯來說,是一個幸運的地方。

許願後,考研上岸;

還願時,與他偶遇;

董糯想,以後每年都要去一次天渡山,帶著最最最重要的願望。

程鷺尋知道她心中所想,所以他今天既是陪同奶奶去小聚,也是帶著與董糯同樣的願望前往天渡山。

願這一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他都與她在一起。

蒼生之亂,生死離別,與他何幹,唯願她平安。

醫院長廊寂靜的角落,兩人久久相擁,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地面上拉扯出細長光影,起伏的情緒終於平息。

-

回到急診室。

醫生看傷口的時候,董糯想往裏湊,被程鷺尋擋了出去, 他又開始揶揄她:“非要進來?你是終於有正當理由扶著我了。”

嗯對,扶哪個部位,她上次就想歪了。

董糯氣呼呼地在外面等,看著田訴傑來來回回地跑, 去拿單子,去拿麻藥……

好不容易等到縫合結束, 才知道他包紮好的傷口位於手臂內側,縫了幾針。

寧鳳金那邊的情況還算良好,但需要留院觀察兩天,田訴傑則把程鷺尋送回朱雀門,董糯想跟著回去,又一次被推了出來。

程鷺尋坐在後排,擡眸睨她:“你不回去上課?”

“不上了, 我回家照顧你。”

董糯掉頭坐上了副駕。

後視鏡裏程鷺尋嘴唇動了動, 最後什麽都沒說,也沒提縫針期間,他已經看了路人偷拍的天臺跳樓視頻——

盧溪要求董糯把老公讓出去,她居然說,可以商量商量。

回了朱雀門,田訴傑按吩咐,立刻著手起訴程天曲的案子。

董糯給程鷺尋倒水, 按照田訴傑所說的劑量, 又把消炎藥摳好,給他送到了床邊。

程鷺尋吃藥的功夫, 董糯目光環顧了一圈, 又看到床頭櫃的一本書, 裏面夾著她送的書簽。

程鷺尋吃完藥, 放下水杯, 視線落在她身上,倆人目光對上時,竟有一瞬間的幽怨。

董糯關切地問:“醫生怎麽說?”

程鷺尋默了默,開口時嗓音像是被砂紙滾過:

“輕微腦震蕩。”

“有什麽後遺癥麽?”

“失憶,忘了很多事。”

程鷺尋扯起一側唇角。

董糯:?

“剛剛不是還記得我嗎!”

“現在才發作,醫生讓家屬好好伺候,或許會恢覆記憶。”

“是嗎……”

董糯將信將疑,輕聲服侍:“我去給你削個蘋果吧,或者橙子,你想吃什麽?”

橙子本橙說:“不餓。”

“那,我幫你洗個澡?”

“……”

程鷺尋拿起床頭櫃上的書,搖了下頭,口氣隨意。

“不用。”

他正要看書,臉頰緊接著被一抹溫熱覆上。

小姑娘的手掌托著他的臉,細細囑咐:

“別搖頭,腦震蕩容易眩暈。”

程鷺尋身體僵了下,抿唇“嗯”了一聲。

不得不說,長得實在太好看了。

如墨的短發淩亂肆意的搭在額角,膚色又是冷白皮,極致的黑與白,襯得那張極為出眾的臉多了幾分病態。

掌下的皮膚細潤,董糯指腹不動聲色的輕蹭兩下。

而後,揚揚下巴:

“那我去洗澡了。”

“……”

熱水噴在身上,董糯忍不住舒了一口氣。水霧為玻璃抹上一層薄紗,模模糊糊地勾勒出勻稱漂亮的身體線條。

董糯仰起頭,閉上眼,安靜地沖洗一天的疲憊,下一秒,手機響了,床上的被子被撩起。

董糯沒動。

她聽著男人的走路聲靠近,最後停在浴室門前。

"你電話響了。"

男人嗓音有些低,沈沈地浸在水聲裏。

董糯猜了猜,大概是丁珍豆或者廖馳之打來的電話,“程鷺尋,你幫我微信回覆一下,我洗澡還要洗蠻久的。”

程鷺尋沈默。

外面安靜得有些久,久到董糯都以為他又躺回去了,程鷺尋突然問:

"能進麽?"

董糯把腦袋從水柱下挪開,睜開眼,“能。”

下一刻,浴室門和淋浴房的門依次被打開,男人跨步而進。

原來……剛才門外那麽安靜,是在脫衣服。

程鷺尋肩寬腿長,肌肉線條優越,這間淋浴房不大,董糯一個人呆在裏面將將好,程鷺尋一進來,突然就狹窄得無處可躲。

董糯關了花灑,“等一下,我給你放滿浴缸的水,你受傷的手臂要舉……”

後面的話沒說完,她被擡起下巴接吻,人也被輕松地托了起來。

董糯呼吸歸於平穩時,天色已經全黑下來了,她懶懶地趴在浴缸邊沿,渾身沒了力氣。

半晌,她試探著問:

“你的手要 不要緊?車禍是怎麽回事?”

程鷺尋正看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出神,怔了怔,才告訴她:

“事後了,劉司機才告訴我他早上註意到,有輛黑車跟蹤奶奶,但後來去天渡山的路上,劉司機沒再見到那車跟著,就忘了跟奶奶匯報。”

誰成想半路就出事了,車禍必然是有預謀的,故意挑了沒有交通監控的山路埋伏。

撞擊的速度和馬力十分猛烈,不僅把帕加尼撞翻了,那輛黑車也撞進了路溝,兇手的腿當場撞斷,拖著殘軀棄車逃跑。

程鷺尋昏迷了好一會兒,冥冥之中,他仿佛聽到了她的聲音,像是伏在他耳邊喃喃輕喚——

鷺尋,你回來,我有話跟你說……

鷺尋,你回來,我給你唱首歌好不好……

奇異溫柔的英文歌旋律縈繞在程鷺尋的腦海,漸漸地,他醒過來。

發覺汽油洩出,他開始奮力脫身,之後又爭分奪秒救人,終於趕在汽車爆炸的前一秒,把劉司機和寧鳳金從車裏拖出幾十米外。

豪車在一聲巨響中毀滅,山火蔓延,程鷺尋拖著筋疲力盡的身子去取水救火,卻意外瞥見村邊有人在群毆。

幾個光頭刺青男一邊咒罵,一邊毆打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

若不是從小認識,程鷺尋根本認不出那個血人就是程天曲。

某個刺青最猙獰的光頭突然一腳揣斷整容臉的假鼻子,聲音尖利可怕:

“你這個畜生,賭場的錢什麽時候還,害得老子追債追到山溝裏!”

“我奶死了!”

今天這一出,程天曲原本計劃得好好的,沒想到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怒喊:

“你們瞎嗎,看不到我撞死她了!她說過死了就把錢留給我!好幾十億足夠還錢了!你們是眼瞎還腦子有病!”

附近聽到動靜的村民又是忙著圍觀又是忙著滅山火。

有人註意到駐足的程鷺尋。

他的神色寡淡,像是毫不意外似的,最後,憐憫地回望了一眼遠處不省人事的寧鳳金。

程天曲最後被打得有些呆滯,恍惚之中,似乎看到了程鷺尋。

那一刻,程天曲沒法再兇神惡煞的嚷嚷誰這輩子欠了他,他眼眶紅得像是充血,還含著淚,淒慘又卑賤。

那副奄奄一息的樣子,董糯簡直不敢想象。

浴缸裏,她靠到了程鷺尋的身上,問:

“你後來救他了嗎?”

“沒有。”

程鷺尋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繃著的那股神經倏然間就爽了,董糯笑著誇他一句:

“我老公做得對,果然是吉祥物本物。”

程鷺尋也徹底忘了裝失憶,輕嗤一聲:

“那你呢,別人跳樓威脅你,叫你把我讓給別人,你說什麽了?”

“哦——原來你是為了這事生悶氣呢。”

董糯恍然,巧笑嫣兮地把玩手中的“吉祥物”,徐徐解釋:

“她讓我把你還給她,我嘴上說好好商量,其實心裏早就沒得商量。我那不是哄她的嘛,你也知道我做過律師,嘴巴要麽把人懟死,要麽把人哄得起死回生。”

程鷺尋沒再搭話,忽然滑去了水下。

嚇得董糯以為他沒躺穩,趕忙伸手去撈,卻忽而感覺到他的手握了上來。

……

董糯再次嘗到了什麽叫做死去活來的酥麻。

許久後,程鷺尋浮出水面,居然傷口沒有沾水,呼吸也沒有紊亂,只不過雙唇殷紅,襯得白皙的俊顏更加妖孽。

他湊近了,吻上董糯的唇。

董糯知道他這嘴剛才在做什麽,意識蒙眬間生出些嫌棄,撇頭閃躲。

程鷺尋就撐著她的後腦,按著吻,稍稍有些用力,撬開唇齒,越是躲他就越是使勁追,與她的舌尖親密攪動。

水波蕩漾,霧氣升騰,親吻時發出的糾纏聲被水流的聲音遮住。

程鷺尋壓著她親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欲要抱她回房間。

董糯坐在浴缸裏耍賴,看著站立的男人,那因為親吻而殷紅的膚色。

倏地咬了上去。

下一秒,纖軟身子宛如一只靈動魚兒,半靠著浴缸擺尾。

一池春水裹住曼妙妖冶的身軀。

董糯指尖輕點嬌唇,用那雙勾魂的眸子望著他。

“失憶的老公,你記起來我是誰了嗎?”

程鷺尋長指松松地捏著女人羸弱的後頸。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了傷臉色發白襯的,他的眼睛像是蘊藏了巨大的漩渦,讓人只一眼就會陷進去。

又過了許久,董糯的秋水杏眼揚起, 紅唇艷麗至極:

“上面不記得我,下面總該記得我了吧?”

程鷺尋完全不想聊天。

冷白修長的指骨撬開她抱怨的小嘴, 語帶敷衍:

“快了。”

董糯倏然嗆了下。

男人聲線壓低:“別用力咬——”

“嗚嗚,騙子。”

最終,小嘴還是沒有幫忙弄出來,程鷺尋也沒強求什麽,把她抱回房間。

一陣窸窸窣窣過後,董糯揭開薄被,又縱了程鷺尋。

程鷺尋趴著含著睡著了。

夜幕降臨時,董糯確定程鷺尋睡得沈了,才動作輕柔地掰開程鷺尋的唇齒,挪出火辣紅腫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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