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辭顏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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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辭顏5
2008年，6月。
“啊！！！終於結束了！！！”
“暑假！我終於等到你了！！！”
“終於不用記公式了！！！”
“……上了高中還是得記呀。”
“……閉嘴，別掃興。”
隨著孩子們歡呼雀躍的高呼聲，萬辭顏的初中生活也以中考結束落下一個完美的句號。
中考的校門口和前幾天高考的校門口沒啥兩樣，都站滿了家長。
萬秀婷給自己找了個陰涼的地兒，就在學校對門的小賣部門口坐著，還方便買水。
萬辭顏一出來先和萬秀婷打了聲招呼，就直奔小賣部冰箱，拿了兩根冰棍，付了錢後遞給萬秀婷一根。
“感覺怎麽樣？”萬秀婷見萬辭顏出來，學著其他家長的樣子隨口問了一句。
又接過萬辭顏遞來的冰棍，多啰嗦了幾句：“你吃慢點，別吃這麽快，你腸胃不好，還老貪涼。”
“還可以吧，和之前模擬考試一樣，正常發揮。”萬辭顏撕開冰棍包裝袋，不怕凍牙的咬了一口。
“嘶，你也不怕牙疼。”有牙齒敏感，只能吮吸或者舔或者一小口抿冰棍的萬秀婷看著一陣牙疼。
明明咬冰棍的不是自己，但莫名的感覺牙齒一陣酸疼。
“不怕，我牙齒好著呢！”萬辭顏晃了晃冰棍，得意的歪了歪頭，“我可是鐵齒鋼牙！”
“欸！辭顏！”
“啊，阿姨好！”
萬辭顏的同班同學吳佳佳本來是要來小賣部買瓶水的，看到萬辭顏和萬秀婷順便打了聲招呼。
“欸，你好。”萬秀婷笑瞇瞇的應下了。
這幾年，沒了何天來影響後的萬秀婷狀態越來越好了。
隨著年紀的增長，閱歷的增多，看事情也不會再和年輕時那樣心浮氣躁了。
曾經那豎起來長滿全身，紮的靠近的人遍體鱗傷的刺，也被歲月磨平了很多。
有時候想到十來歲時自己那一副為了愛情對抗全世界的樣子，都羞恥到想要腳趾扣地。
甚至為了自己那點可笑的心高氣傲，傷害了真正愛自己的人。
連彌補的機會都沒有，只有無盡的遺憾和悔恨伴隨她度過餘生。
在看過了更多形形色色，比何天來更為優秀的男性，以及那些獨立自主、頭腦靈活、更為優秀的女性後，她更是覺得當年非何天來不嫁的自己腦子裏進水泥了。
和他們一比，何天來簡直比渣渣還渣。【yue.jpg】
但她不能真的徹底墮落下去，她還有女兒，那個曾被她看不起，差點被她丟棄的，同樣需要彌補的親生女兒。
同樣是沒有父親，只被母親帶大。
她的女兒比她這個當媽的要優秀很多，道理比她知道的還多，情感上也會比她理性。
當然，女兒的成績更是優秀的不像話，年年都給家裏拿幾張獎狀回來。
家裏的墻面都要貼不下了。
上了初中更是參加了這個比賽那個比賽，回回都能獲獎。
看著和同學交談考試內容的萬辭顏，萬秀婷鼻子一酸，硬生生的忍住了。
越看越覺得，當年的自己，可真是個混蛋啊……
在小賣部不遠處的拐角處，站著一名面色冷靜，但眼神看著十分陰冷恐怖卻又帶著些狂熱的女人。
而女人眼神直勾勾盯著的方向，恰巧就是萬辭顏所在的方向。
女人穿著一身和04年國慶時萬秀婷和小辭顏一起買的那件裙子一模一樣的紅裙，連裙子上的花紋都是一模一樣的。
她的頭發也和萬秀婷一樣，挽了個發髻。
往遠了看，就連身材看著都和萬秀婷差不多。
身高居然也和萬秀婷大差不差。
不看臉光看背影的話，熟人可能都會把她和萬秀婷認錯。
女人躲在樹蔭下，嘴裏小聲念叨著：“這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叫萬辭顏，我是她媽媽。”
“嘿嘿，女兒和她爸爸長得真像，那雙眼睛簡直一模一樣。”
一樣的薄情寡義，一樣的眼裏只有別人，沒有她。
女人嘿嘿的笑了兩聲，笑聲聽著有點神經質，把路過的一個男生都嚇了一跳。
女人始終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除了盯萬辭顏，還會用惡狠狠的目光瞪著萬秀婷。
嘴裏繼續嘟囔著：“萬秀婷真該死，她怎麽能搶走我的女兒，這是我的女兒，只有我和天來才能生出這麽優秀的孩子。”
“是萬秀婷搶走了她，搶走了我的天來，她該死，她該死！”
“我要把我的孩子帶回來，她和她爸爸長得這麽像，還這麽優秀，一定能讓她爸爸回心轉意的，嘿嘿，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萬辭顏突然覺得渾身發冷，汗毛倒豎，背後涼颼颼的，大熱的天卻讓她直接打了個寒顫。
“你吃冰棍凍著了？哎呦就說讓你別吃這麽快，到時候胃受涼了還得上醫院，你不是最討厭吃藥了嗎。”萬秀婷急的一把搶回萬辭顏手上吃了一半的冰棍，不允許她再吃了。
萬辭顏的腸胃有點弱，初二的時候萬秀婷還帶她看中醫溫養過。
但中藥嘛……味道也就是那個味道……
喝過中藥的她突然覺得西藥其實也是能接受的！
雖然因個人體質問題導致吞藥有那麽些許困難，但總比中藥好那麽點，只要吞的夠快苦就追不上我！！！
接受是能接受，但不代表她愛吃藥，藥這種東西還是能滾多遠滾多遠吧。
想是那麽想，嘴還是要硬一下的：“怎麽會！我可是鐵胃！吃十根冰棍都不會拉肚子的那種！”
“呵，鐵胃……”萬秀婷冷笑一聲，見萬辭顏的同學吳佳佳走遠了這才開口，“你初一暑假貪涼，趁著我上班不在家，一下午連吃三根冰棍一碗冰粉一碗刨冰，當天晚上上吐下瀉，淩晨兩點還在醫院急診打吊瓶，還住了幾天院，忘了？”
萬辭顏沈默了一會兒，一把摟住萬秀婷的胳膊：“媽，我覺得過去了就過去吧，翻舊賬多不好，咱晚上吃啥呀？”
“吃什麽？吃豬腦！給你好好補補腦。”
“不是，媽！別這樣嘛！~豬腦多惡心啊！咱去菜市場買幾個炸雞腿吧！~”
萬秀婷母女你一句我一句，嘻嘻哈哈的往菜市場的方向走去。
而樹蔭下的女人，陰惻惻的看了母女倆背影好一會兒，揮手打了輛出租車，往她們的反方向走了。
——————
根據各地區政策不同，萬辭顏所在地區的中考成績在十天後就可以查詢了。
萬辭顏的成績非常漂亮，還是這個地區今年的中考狀元，被市第一高中錄取了。
萬秀婷為了慶祝萬辭顏考出這麽好的一個好成績，拉著她回了一趟百家村，還要在村裏多住幾天。
順便將她的好成績，告訴給九泉之下的萬外婆萬外公以及李奶奶。
萬辭顏在拜萬外婆和李奶奶的時候還多嘮叨了會兒，幾乎是想到什麽說什麽。
把自己覺得有趣的，想講給她們聽的，都講一遍。
講著講著，感覺燒紙錢的煙實在是有點熏眼睛，熏的眼淚嘩啦啦的掉。
外婆，我現在啊，長大了，您看到了嗎？
我真的好想再聽您說一句：“呀！我們乖乖真棒！”
拜祭完三位長輩，萬秀婷給村裏人都報了喜，還給每家每戶都送了狀元糕。
村裏人聽了那叫一個高興，村裏這麽多長輩，那都是看著萬辭顏長大的。
萬辭顏有出息那就是整個百家村的榮耀。
村長都親自去買了幾串鞭炮到村口放，恨不得讓所有過路的人都知道，百家村出了個狀元。
雖然也有酸的會說現在還只是中考成績好，還沒到高考，但馬上就被人反駁了，說中考好那也是好呀，中考狀元那也是狀元呀！你嫉妒那你也去考一個呀！
被反駁的人見說不過，低著頭跑了。
聽說萬秀婷母女還要在村裏多住幾天，大家夥兒一尋思，就想著給萬辭顏擺個升學宴吧。
萬家就只有萬秀婷母女了，要是別家的早就親戚朋友一大串的來送紅包了。
可萬辭顏考了狀元就這麽簡簡單單的，連個酒席都沒有，就更別說紅包了。
這樣的對比，讓善良淳樸的大家看著實在是有些心酸。
第二天，就拉著萬秀婷開始商量升學宴的事，還告訴萬秀婷錢的事別擔心，大家夥兒自願湊錢擺席。
而且農村大席花的錢不會多哪裏去，對於大家來講就是吃個飯。
萬秀婷看著面前幾位頭發花白，面帶皺紋，卻還是滿眼慈祥的老人家，胸口一悶。
這幾位是村裏年紀最大的長輩了，他們不僅是看著萬辭顏長大，更是看著她萬秀婷長大的。
這幾位是當年萬外婆和萬外公結婚時幫著盯梢萬家村人不來搗亂的。
也是青春期叛逆離家出走時，是幾位長輩找人幫著萬外婆找到並不停勸導她。
後來腦子不正常非要和何天來結婚時，更是幾位長輩喊了家裏青壯年幫著給她撐腰。
現在老了老了，還要幫著她女兒操辦升學宴的事情。
她真的是……她都做了些什麽啊……
“幾位叔叔，嬸嬸，阿姨。”萬秀婷舔了舔幹澀的唇，盡量語氣正常的開口，“我有錢的，夠辦升學宴的。”
“這些年我也升店長了，工資也漲了，你們放心吧。”
“哎呦，你那點工資夠多少喲。”幾位老人中，有位頭發還沒全白的老奶奶有些憂心的開口。
“以後這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們倆這衣食住行，辭顏以後的學費生活費，還有你自己，上班總要打扮打扮的吧？那這樣一算，這錢哪兒夠呀！”
“就是啊！”另一位奶奶接過話茬，“你們倆這房，現在還是租的吧？這每年的租金就不少了，還得那些什麽水費電費，煤氣費。”
“我們知道你要強，但是這點上真別和我們客氣。”
“秀婷啊，你聽我們的吧。”
“是啊是啊，秀婷啊，你聽嬸兒給你分析哈。”
幾位長輩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聽得萬秀婷耳朵嗡嗡的。
她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村長，結果看到村長腦袋一瞥，身子一蹲，逗起了院子裏那條棕黃色的老土狗。
說是找萬秀婷來商量，實際上萬秀婷一句話都插不上。
各位長輩商量完立馬就喊來了願意幫忙的村民，直接定下了升學宴的事宜。
還有人都已經跑鎮上訂好了大字紅色橫幅了。
萬秀婷：所以，我來這兒的作用是？
村裏人手腳麻利，上午剛商量好，吃過午飯就開始準備了。
豬欄裏的豬還在呼呼睡午覺，下一秒就讓人拖出來宰殺了。
那雞鴨肚子裏吃的谷子都還沒消化，就被剖了肚了。
桌椅什麽的都是常備的，拖出來擺好就行。
百家村也是有吃晚宴的，村委會時常備著晚宴時專用的照明燈，天氣不好時還會搭大棚。
在大夥兒準備的熱火朝天的時候，村口無人的斜坡陰涼處多了幾個不速之客。
左顧右盼的樣子看著有點鬼鬼祟祟的，跟犯罪團夥似的。
幾個人將自己藏的很深，勢必不讓自己露出一根頭發絲。
再仔細瞧瞧，看著好像是萬外婆去世那年，來葬禮上的幾個萬家村人。
和萬外婆同輩的那幾個老的都沒來。
倒是多了兩個沒見過的男的，高大健碩，身上的肌肉將衣服撐的很緊，看著像衣服要被撐炸開了一樣，面相上看著很兇。
從面相的大概年齡上看，可能是和萬秀婷一輩的，但年紀估計比她大些。
“誒，你打聽到了？今年的中考狀元是那小畜生？”
團夥裏那個面相上看著兇，留著大平頭的男人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問向團夥裏的其他幾人。
“是啊，那報紙上也登了，還說讓市一中給錄取了。”一名和那萬姑婆長相相似的女人接過話茬，眉眼中是掩飾不住的貪婪。
另一名頭發邋遢，胡子沒刮的男人蹲在地上，擡頭質疑的看向女人：“這考上中考狀元，能有多少錢啊？又那高考狀元錢多嗎？”
“別到時候忙來忙去，一分錢都沒撈著，還白忙活一場。”
“哎呦！一看你就不看新聞！”另一名手撫自己剛燙好的卷發，穿著時髦的女人鄙夷的白了邋遢男人一眼。
“她這次考上這狀元，說是什麽含金量高，那政府和市一中都會給一筆不小的獎學金，還免了她以後的學雜費。”
“咳咳。”時髦女人輕咳一聲，雙手抱胸，一臉得意，“而且啊，亡妹家那兒子可說了，這小畜生所在的初中學校，也打算給她一筆獎金，成績出來的那天學校門口還掛了橫幅，那校長臉上別提多得意多風光了。”
“還有啊，我還打聽到了，這小畜生上初中時得過不少獎，有幾個獎獎金很豐厚的。”
時髦女人沖著幾人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示意錢財豐富。
“你算算，這麽一筆筆的下來，這得是多少錢吶！”
“喲！這麽多錢吶！”團隊裏最後一名面色看著有些刻薄的女人，滿臉掩飾不住的貪婪，“這麽多錢，夠我家光祖娶媳婦了！”
“呸！”邋遢男人沖地上呸了一口，嫌惡道，“再多也就那麽幾萬塊錢，你還打算全吞了給你家光祖？做什麽美夢吶！”
和萬姑婆長相相似的貪婪女人也跟著譏諷道：“就是，你家光祖都快二十五了，一天天的在家啥也不會幹，這麽大了連個娶媳婦的錢都沒有，我們喊你過來商量已經是對你很好了，你還打著主意獨吞，想的倒是挺美的。”
刻薄女人一聽貪婪女人罵她兒子，當即就不幹了，上前狠狠推了貪婪女人一把：“我呸！你個不下蛋的母雞！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還好意思說我家光祖！”
“我家光祖可是老萬家的獨苗苗！那老萬家可就指著他傳宗接代了！”
“行了！！！”團隊裏，另一名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男人發了火。
男人是兩個肌肉男的另一名，和大平頭一樣看著不好惹，且男人的右臉頰到下巴處還有一道很深的刀疤。
刀疤男有些不耐煩的用眼睛陰森的瞥了吵鬧的幾人一眼：“來之前，我們可是都說好的，先不要和那丫頭提錢的事兒！”
“在村裏的時候大夥兒可都商量好的，要先和那丫頭打好關系，循序漸進的來。”
“誰要是敢上來就提錢的事兒，破壞了我們商量好的計劃，老子特麽的就把他腦子擰下來當球踢！”
“什麽！什麽說好的！我怎麽不知道啊！萬佑弟不是說過去是要錢的嗎！怎麽現在又說是打好關系了！”
邋遢男人聽完一驚，他是被時髦女人，也就是萬佑弟勸來的，萬佑弟和他說的信誓旦旦的，說什麽過去要錢，他才來的，結果現在又說不能提錢！
時髦女人萬佑弟有些心虛的撫了撫自己的頭發，強裝鎮定的看向邋遢男人：“是啊，我是說的要錢，但我也和你說了具體情況要聽大家怎麽商量安排，你自己不去開會，怪誰！”
“萬佑弟你個狗娘們！當初二伯就應該給你掐死！”邋遢男人氣急起身，指著萬佑弟惡狠狠的罵著。
“萬傳祖你嘴巴給我放幹凈點！”萬佑弟臉色一沈，拍開邋遢男人萬傳祖的手就要抓過去，“你個沒蛋的太監還好意思說這話！也不嫌丟人！我呸！”
人還沒進百家村，自己人就先打起來了，帶頭的大平頭男人頭疼的看了眼面色難看，隱隱發怒的刀疤男人。
最後選擇一人給了一腳，將二人齊齊踹翻在地，那瞪得跟牛眼似的眼睛警告似的盯著倆人：“你們要是這個態度的話，這事兒你們也別參與了，直接滾回萬家村去吧！”
萬傳祖吃痛的嘶了一身，有些畏懼的瞥了眼大平頭男人，理智稍微回來了點，有些討好似的笑道：“嗨，李全哥，看您說的，我這哪是那個意思呀！”
“我就是想著吧，這打好關系有點，太麻煩了點。”
“再者說了，那我們要真和她打好關系了，那能保證她以後上了高中，還有現在這個成績嗎？”
“怕就怕到時候忙活半天，啥也撈不著，現在這能看著的錢也要不到。”
“我就想著，與其費那事和那小畜生打好關系，還不如現在就把錢要來，免得夜長夢多。”
“嘿嘿，你們說，是不是啊？”萬傳祖咧著個嘴，諂媚的沖著大平頭男人李全呵呵笑著，那滿口黃牙爛牙看的李全一陣惡心。
惡心的李全又是一腳踹了過去：“你他媽的豬腦子來的啊！”
“你說要錢就要錢啊！人認識你嗎就給你啊！你們當年在那老不死葬禮上都說了什麽自己記不得了啊！”
“從那老不死的走了以後，你們和那小畜生見過幾回面，說過幾回話！”
“你現在過去說是親戚，人就給你啊！你當你多大面兒啊！”
“那大街上陌生人這麽多，乞丐這麽多，人說認識你，管你要錢，你咋不都給人家！”
李全沒有把話解釋的很清楚，只刻意說了一部分。
另外一部分有關為什麽要特意和萬辭顏打好關系的計劃沒打算和萬傳祖以及那幾個說清楚。
言多必失的道理，他還是能懂一些的。
貪婪女人不耐煩的翻了白眼，又看了看太陽高掛的天空，有些煩熱的找了個比現在更加陰涼點的地：“二哥，早說了別同意他來別同意他來，他腦子蠢，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讓他來有個屁用！”
“李大妞你！”萬傳祖怒氣沖沖的瞪向貪婪女人李大妞，又顧忌著李大妞口中的二哥李全，最後什麽也沒說，自己憋著生悶氣去了。
“哎呀！這大熱天的別吵了！趕緊進去吧！”看夠戲的刻薄女人虛偽的出聲打著圓場。
這戲看到她那叫一個神清氣爽，尤其是看到和自己不對付的萬佑弟被打，心裏別提多高興了。
一直默不出聲的刀疤男此時冷冷的看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再次出言警告，並暗暗威脅著：“我最後再說一次，一切行事看我和李全，誰要是敢搞砸咯，呵……”
“最近我那兒，可正缺人。”
除了李全和李大妞，其他人聽得心裏一涼，面上多了幾分恐懼。
甚至有兩人現在正在暗暗後悔，早知道就他們自己來，不喊他們了。
其實他們幾個心裏也隱隱讚同萬傳祖的話的，受萬家村影響過重的幾人覺得自己是長輩，萬辭顏是晚輩，長輩向晚輩要錢，晚輩還敢不給？
更別說萬辭顏在他們心裏，就是個給她花錢上學就是浪費錢的賠錢貨。
但是他們好歹也有點腦子，明白李全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就算覺得不對，他們也不敢反駁呀！
萬一真有個什麽，刀疤男的話可不是在和他們開玩笑。
他臉上的刀疤萬家村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怎麽來的，但作為親戚的他們，可是知道怎麽來的。
還是先把命保住吧，有命才能有錢。
——百家村，萬外婆家
正幹的熱火朝天，聊得真開心的百家村村民們一擡頭，看到一群既陌生又熟悉的人。
本來熱鬧的氛圍一瞬間冷了下來。
每個人都暫時停下手裏的活計，看向這群人的眼裏都充斥著排斥和戒備。
被看著的那群人，也就是剛剛在百家村外藏的很好但大聲密謀的萬家村那幾位。
除了李全和刀疤男，另外幾人膽子小，均被村民們的眼神嚇得一抖。
“誒！”刻薄女人縮了縮脖子，用胳膊肘碰了碰萬佑弟的胳膊，悄聲問道，“你不是說你打聽了嗎？怎麽今天會有這麽多人在那老不死的房子這兒啊？”
“我哪兒知道啊！我就打聽到那萬秀婷帶著那死丫頭回了百家村，誰知道今天這是怎麽一回事啊！”萬佑弟皺眉輕嘖一聲，不滿的將被碰的胳膊往回縮了縮。
這幾人一開始只打聽到萬秀婷帶著萬辭顏回了百家村住，但是升學宴是今天早上村裏人商量著定下的，他們自然沒有打聽到。
也就不知道這麽多人在這兒是幹什麽。
“別吵，今天他們應該是給那丫頭辦升學宴的。”刀疤男眼神好，腦子是這群人裏最好的。
他冷眼瞥了正在講小話的二人，下巴往一個方向擡了擡，示意他們往那看。
幾人順著刀疤男示意的位置看了過去，才發現那裏擺著一條紅色還沒掛好的橫幅，上面寫著：恭喜萬辭顏同學榮獲2008年XX市中考狀元！
“嘖嘖嘖，萬秀婷真是越活越蠢了，不就一個中考狀元，一個小丫頭片子，早晚都是別人家的，至於給她擺這麽大的宴席嗎？”刻薄女人是個藏不住事兒的。
這女人在來之前，就一直嫉妒萬秀婷生了個女兒卻比她寶貝兒子成績好。
現下看到這麽多人來給萬辭顏準備宴席，又以為這是萬秀婷自己出錢給萬辭顏擺宴席，臉上的嫉妒根本掩飾不住。
“有這錢給賠錢貨擺席，還不如給我們光祖，她爸可是老萬家的老大，還是你們的大伯，我們光祖好歹也喊她聲姑姑，是她老萬家的獨苗苗，是能給老萬家傳宗接代的呢！”
刻薄女人越想心裏越不平衡，覺得萬秀婷拿來擺席的錢都該是她的，甚至覺得萬秀婷賺的錢也該是她兒子的。
按照刻薄女人說的，萬外公是老萬家的老大，萬秀婷算是她兒子的姑姑，她兒子呢，在她看來是萬家這一輩唯一的兒子。
刻薄女人是外村嫁到萬家村的，同樣出生在重男輕女家庭，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和萬家村一樣都是那封建老一套，覺得家裏的財產都該是家裏男娃的。
她一直都把老萬家的所有財產都看做是她兒子萬光祖的所有物，當然也就包括在她看來沒有兒子財產就要給侄子的萬秀婷。
當然了，這樣的想法現在她也就是在心裏想想，當著和她一起來的這幾個人的面兒她可是不敢說的。
看萬傳祖、萬佑弟幾人的樣子就知道，一個個的和他們爹媽一樣，都是唯利是圖的人。
侄子是侄子，錢是錢。
平常時說說傳宗接代也就罷了，真當他們面說要分他們的錢，他們能活撕了她。
“嘀嘀咕咕什麽呢！有本事大點聲兒說！”終於，百家村這邊有個村民忍不下去了，出聲斥道。
“咳，大兄弟，別急，我們沒，沒嘀咕，嘿嘿。”萬傳祖幹笑兩聲，試圖表現出自己的友好。
萬佑弟連忙接話：“對對，我們吶，這次是聽說那小……”
李大妞一聽要壞事，趕忙撞了萬佑弟一下，萬佑弟急忙改口：“聽說我們那外甥女，辭顏吶，考上了中考狀元，我們這是特意趕來賀喜的。”
“對對，賀喜，我們是來賀喜的。”萬傳祖見有人幫忙圓話，連忙跟著符合。
百家村另一位嬸嬸手持菜刀站起身，打量著幾人：“來賀喜，空手來的？”
刻薄女人聽到這話有些不樂意了，但要剛出聲就被李大妞狠狠捂住了嘴。
李大妞捂著刻薄女人的嘴，湊在她耳邊低聲威脅：“吳桂楠，你要是敢說錯什麽壞我大哥二哥的事，我TM的弄死你。”
刻薄女人吳桂楠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恐，馬上就不掙紮著要李大妞松開她了，連連點頭，保證自己絕不亂說話。
李大妞見吳桂楠安靜了，這才松開捂住她嘴的手。
還嫌棄的將手往吳桂楠身上擦了擦。
百家村這邊有個光頭叔叔，動作很小心的，裝作是和大家一樣打量的樣子，多看了帶頭的刀疤男兩眼。
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立馬把頭低下，收拾了一下手上的東西，垂眸掩飾住了眼神中的警惕。
光頭叔叔將東西放好，對著旁邊的人用正常音量說了一句：“我去喊一下村長他們過來。”
便起身往村委會的方向走去。
萬家村的幾人只以為光頭叔叔是要喊村長過來主持事宜，並沒有對他起什麽疑心。
包括李全和刀疤男。
光頭叔叔也確實是要去村委會叫村長他們來一下，感覺這幫人來者不善。
去的路上，感覺離得遠了，才從兜裏拿出手機背對著他們搗鼓了幾下，又放了回去。
而此時的萬外婆家門口，萬家村和百家村中間像是隔了一條楚河漢界一樣。
萬家村的不敢輕易上前，百家村的警惕萬家村的動靜，挪一步腳都會被盯著。
這兩幫人就這麽頂著大熱的太陽跟烏眼雞似的，對著對方幹瞪眼。
萬辭顏和萬秀婷拎著一桶熬煮好，還加了冰塊的綠豆湯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到這樣的場景兩人都有點懵。
萬辭顏對萬家村的人不是很熟悉，沒認出來陌生人是誰，畢竟就萬外婆去世那年見了一次面，早記不太清楚了。
萬辭顏沒認出來，萬秀婷可是認的出來的。
畢竟其中有倆人，在她剛生了孩子就上門說她生不出兒子巴拉巴拉的。
一個是萬佑弟，一個就是那個滿臉刻薄像的吳桂楠。
她坐月子期間情緒失控可是有這倆人一大半的功勞。
現在見識多且情緒變得穩重的萬秀婷見到這倆人，自然不會再像以前腦子抽了那樣，給她們什麽好臉色看了。
以前那會兒想著和她們打好關系，是為了她們口中所說的什麽生兒子秘方。
那時候腦子不正常，一心就想著生個兒子留住何天來。
現在想想就跟犯罪案底一樣……尬的人頭皮發麻。
後來她在工作店面的招待客人的時候，從一名看不起萬佑弟的女同鄉那兒聽說了。
那個什麽吃了包生兒子的秘方，萬佑弟在萬秀婷生育後的第二年用過，最後生了個死胎。
那死胎就是萬佑弟她們心心念念很久的兒子，根本用不上什麽亂七八糟的秘方。
萬佑弟一看那死胎直接就暈了過去，萬佑弟的婆婆也坐在醫院地板上拍著大腿哀嚎，還說要醫院賠他們一個大孫子，說醫生害死她孫子了。
最後醫院報了警，公安介入了，還抓了售賣假藥的神婆，才解決這件事。
這事兒當年在萬家村也傳遍了，百家村也有耳聞，但是萬秀婷當年去隔壁鎮打工去了，所以就一點都不知道這件事。
而且，萬佑弟自從生了死胎後，身體也因為假藥的關系出了點問題，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她婆家倒是對她有意見，但她人精，也不是吃虧的主，自然不會在婆家過得多窩囊，反而過得更好了。
畢竟那藥還是她婆婆給她找的。
萬秀婷認識她們，但沒有任何和她們打招呼的想法。
帶著萬辭顏拎著綠豆湯去到百家村村民這邊。
萬辭顏將懷裏的一次性杯子在桌面上放好，和萬秀婷一起邊打湯邊招呼：“各位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都辛苦了，我和我媽熬了綠豆湯，大家快來喝一杯。”
“欸欸！大家都別站著了！辭顏給我們熬了湯了！快來快來！”站在桌邊幫忙，看著比萬辭顏大幾歲的女生也幫著萬辭顏招呼著大家。
大家嘻嘻哈哈的來領綠豆湯，像是萬家村的人沒來過一樣。
大家都很默契的沒有向萬辭顏提起來這的幾個陌生人是誰，還試圖阻擋那幾人看向萬辭顏的視線。
百家村的人不介紹，萬佑弟她們自然是憋不住的，高喊一聲：“大外甥女！我是你大姨啊外甥女！”
萬佑弟的爸是萬外公的二弟，先前說過幾個弟妹都比萬外公早結婚。
萬佑弟也是先萬秀婷幾年出生的，還是萬家萬秀婷這輩的第一個孩子。
本來是不想要的，但萬佑弟的媽護住了她，說什麽也不讓他們把萬佑弟扔了，保證第二胎一定會生個兒子，才留住了萬佑弟。
萬佑弟一喊，吳佳楠也跟著喊：“誒對！大外甥女，我是你表舅媽呀！”
“？”萬佑弟和吳佳楠喊的這麽大聲，萬辭顏聽是聽到了，但滿臉都寫著懵逼。
萬秀婷朝著她們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拍了拍萬辭顏的肩膀示意不要管。
“誒！萬秀婷，你！”萬佑弟看到萬秀婷翻白眼，氣的上前一步，被李全摁住了。
李全上前一步，那看似不好惹的臉上扯出了一個勉強和善的微笑：“秀婷啊，我是你李全哥啊，不記得了？”
“我媽，就是你姑姑呀！我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的，記得嗎？”
“哦~李全哥啊！~”萬秀婷裝作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聲，然後冷下聲，“不記得。”
李全面上的笑容一僵，脖子扭了扭，硬生生的忍下了脾氣，再度笑道：“也對，當時你年紀小，不記得也正常。”
“那是你女兒吧？都這麽大了。”李全試圖將話題轉到了萬辭顏身上，隱晦的打量了一下被百家村村民包圍著的萬辭顏。
“我們做生意的，都忙，之前孩子出生的時候都沒來得及去看看你和孩子，也沒給你們準備什麽東西。”
李全一個人尷尬的唱著獨角戲，那邊只管喝綠豆湯，沒一個人回他。
他都快講不下去了，扭了扭頭，給了李大妞一個眼神。
李大妞點了點頭，上前一步誇張笑道：“哎呀！這麽些年沒見，咱們辭顏都長這麽大了哈！”
“都說這女大十八變，看看咱們辭顏這長的，還這麽優秀，那以後都不愁嫁不出去！”
刀疤男聽到李大妞最後那句話兩眼一閉，面色隱忍的撇過了頭，不敢想自己到底找了群什麽樣的人來。
“你們到底來幹嘛的？”萬秀婷聽到她們言語裏老想往萬辭顏身上扯，皺眉斥問。
刀疤男上前一步，從兜裏掏出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紅包搶先說道：“我們就是來給外甥女賀喜的。”
臉上扯出來裝和善的笑比李全那個還假還嚇人，再配上臉上那道刀疤，別提多嚇人了。
直接把剛剛到達的，跟著村長一塊兒來的村長孫子給嚇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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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6月。
“啊！！！終於結束了！！！”
“暑假！我終於等到你了！！！”
“終於不用記公式了！！！”
“……上了高中還是得記呀。”
“……閉嘴，別掃興。”
隨著孩子們歡呼雀躍的高呼聲，萬辭顏的初中生活也以中考結束落下一個完美的句號。
中考的校門口和前幾天高考的校門口沒啥兩樣，都站滿了家長。
萬秀婷給自己找了個陰涼的地兒，就在學校對門的小賣部門口坐著，還方便買水。
萬辭顏一出來先和萬秀婷打了聲招呼，就直奔小賣部冰箱，拿了兩根冰棍，付了錢後遞給萬秀婷一根。
“感覺怎麽樣？”萬秀婷見萬辭顏出來，學著其他家長的樣子隨口問了一句。
又接過萬辭顏遞來的冰棍，多啰嗦了幾句：“你吃慢點，別吃這麽快，你腸胃不好，還老貪涼。”
“還可以吧，和之前模擬考試一樣，正常發揮。”萬辭顏撕開冰棍包裝袋，不怕凍牙的咬了一口。
“嘶，你也不怕牙疼。”有牙齒敏感，只能吮吸或者舔或者一小口抿冰棍的萬秀婷看著一陣牙疼。
明明咬冰棍的不是自己，但莫名的感覺牙齒一陣酸疼。
“不怕，我牙齒好著呢！”萬辭顏晃了晃冰棍，得意的歪了歪頭，“我可是鐵齒鋼牙！”
“欸！辭顏！”
“啊，阿姨好！”
萬辭顏的同班同學吳佳佳本來是要來小賣部買瓶水的，看到萬辭顏和萬秀婷順便打了聲招呼。
“欸，你好。”萬秀婷笑瞇瞇的應下了。
這幾年，沒了何天來影響後的萬秀婷狀態越來越好了。
隨著年紀的增長，閱歷的增多，看事情也不會再和年輕時那樣心浮氣躁了。
曾經那豎起來長滿全身，紮的靠近的人遍體鱗傷的刺，也被歲月磨平了很多。
有時候想到十來歲時自己那一副為了愛情對抗全世界的樣子，都羞恥到想要腳趾扣地。
甚至為了自己那點可笑的心高氣傲，傷害了真正愛自己的人。
連彌補的機會都沒有，只有無盡的遺憾和悔恨伴隨她度過餘生。
在看過了更多形形色色，比何天來更為優秀的男性，以及那些獨立自主、頭腦靈活、更為優秀的女性後，她更是覺得當年非何天來不嫁的自己腦子裏進水泥了。
和他們一比，何天來簡直比渣渣還渣。【yue.jpg】
但她不能真的徹底墮落下去，她還有女兒，那個曾被她看不起，差點被她丟棄的，同樣需要彌補的親生女兒。
同樣是沒有父親，只被母親帶大。
她的女兒比她這個當媽的要優秀很多，道理比她知道的還多，情感上也會比她理性。
當然，女兒的成績更是優秀的不像話，年年都給家裏拿幾張獎狀回來。
家裏的墻面都要貼不下了。
上了初中更是參加了這個比賽那個比賽，回回都能獲獎。
看著和同學交談考試內容的萬辭顏，萬秀婷鼻子一酸，硬生生的忍住了。
越看越覺得，當年的自己，可真是個混蛋啊……
在小賣部不遠處的拐角處，站著一名面色冷靜，但眼神看著十分陰冷恐怖卻又帶著些狂熱的女人。
而女人眼神直勾勾盯著的方向，恰巧就是萬辭顏所在的方向。
女人穿著一身和04年國慶時萬秀婷和小辭顏一起買的那件裙子一模一樣的紅裙，連裙子上的花紋都是一模一樣的。
她的頭發也和萬秀婷一樣，挽了個發髻。
往遠了看，就連身材看著都和萬秀婷差不多。
身高居然也和萬秀婷大差不差。
不看臉光看背影的話，熟人可能都會把她和萬秀婷認錯。
女人躲在樹蔭下，嘴裏小聲念叨著：“這是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叫萬辭顏，我是她媽媽。”
“嘿嘿，女兒和她爸爸長得真像，那雙眼睛簡直一模一樣。”
一樣的薄情寡義，一樣的眼裏只有別人，沒有她。
女人嘿嘿的笑了兩聲，笑聲聽著有點神經質，把路過的一個男生都嚇了一跳。
女人始終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除了盯萬辭顏，還會用惡狠狠的目光瞪著萬秀婷。
嘴裏繼續嘟囔著：“萬秀婷真該死，她怎麽能搶走我的女兒，這是我的女兒，只有我和天來才能生出這麽優秀的孩子。”
“是萬秀婷搶走了她，搶走了我的天來，她該死，她該死！”
“我要把我的孩子帶回來，她和她爸爸長得這麽像，還這麽優秀，一定能讓她爸爸回心轉意的，嘿嘿，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萬辭顏突然覺得渾身發冷，汗毛倒豎，背後涼颼颼的，大熱的天卻讓她直接打了個寒顫。
“你吃冰棍凍著了？哎呦就說讓你別吃這麽快，到時候胃受涼了還得上醫院，你不是最討厭吃藥了嗎。”萬秀婷急的一把搶回萬辭顏手上吃了一半的冰棍，不允許她再吃了。
萬辭顏的腸胃有點弱，初二的時候萬秀婷還帶她看中醫溫養過。
但中藥嘛……味道也就是那個味道……
喝過中藥的她突然覺得西藥其實也是能接受的！
雖然因個人體質問題導致吞藥有那麽些許困難，但總比中藥好那麽點，只要吞的夠快苦就追不上我！！！
接受是能接受，但不代表她愛吃藥，藥這種東西還是能滾多遠滾多遠吧。
想是那麽想，嘴還是要硬一下的：“怎麽會！我可是鐵胃！吃十根冰棍都不會拉肚子的那種！”
“呵，鐵胃……”萬秀婷冷笑一聲，見萬辭顏的同學吳佳佳走遠了這才開口，“你初一暑假貪涼，趁著我上班不在家，一下午連吃三根冰棍一碗冰粉一碗刨冰，當天晚上上吐下瀉，淩晨兩點還在醫院急診打吊瓶，還住了幾天院，忘了？”
萬辭顏沈默了一會兒，一把摟住萬秀婷的胳膊：“媽，我覺得過去了就過去吧，翻舊賬多不好，咱晚上吃啥呀？”
“吃什麽？吃豬腦！給你好好補補腦。”
“不是，媽！別這樣嘛！~豬腦多惡心啊！咱去菜市場買幾個炸雞腿吧！~”
萬秀婷母女你一句我一句，嘻嘻哈哈的往菜市場的方向走去。
而樹蔭下的女人，陰惻惻的看了母女倆背影好一會兒，揮手打了輛出租車，往她們的反方向走了。
——————
根據各地區政策不同，萬辭顏所在地區的中考成績在十天後就可以查詢了。
萬辭顏的成績非常漂亮，還是這個地區今年的中考狀元，被市第一高中錄取了。
萬秀婷為了慶祝萬辭顏考出這麽好的一個好成績，拉著她回了一趟百家村，還要在村裏多住幾天。
順便將她的好成績，告訴給九泉之下的萬外婆萬外公以及李奶奶。
萬辭顏在拜萬外婆和李奶奶的時候還多嘮叨了會兒，幾乎是想到什麽說什麽。
把自己覺得有趣的，想講給她們聽的，都講一遍。
講著講著，感覺燒紙錢的煙實在是有點熏眼睛，熏的眼淚嘩啦啦的掉。
外婆，我現在啊，長大了，您看到了嗎？
我真的好想再聽您說一句：“呀！我們乖乖真棒！”
拜祭完三位長輩，萬秀婷給村裏人都報了喜，還給每家每戶都送了狀元糕。
村裏人聽了那叫一個高興，村裏這麽多長輩，那都是看著萬辭顏長大的。
萬辭顏有出息那就是整個百家村的榮耀。
村長都親自去買了幾串鞭炮到村口放，恨不得讓所有過路的人都知道，百家村出了個狀元。
雖然也有酸的會說現在還只是中考成績好，還沒到高考，但馬上就被人反駁了，說中考好那也是好呀，中考狀元那也是狀元呀！你嫉妒那你也去考一個呀！
被反駁的人見說不過，低著頭跑了。
聽說萬秀婷母女還要在村裏多住幾天，大家夥兒一尋思，就想著給萬辭顏擺個升學宴吧。
萬家就只有萬秀婷母女了，要是別家的早就親戚朋友一大串的來送紅包了。
可萬辭顏考了狀元就這麽簡簡單單的，連個酒席都沒有，就更別說紅包了。
這樣的對比，讓善良淳樸的大家看著實在是有些心酸。
第二天，就拉著萬秀婷開始商量升學宴的事，還告訴萬秀婷錢的事別擔心，大家夥兒自願湊錢擺席。
而且農村大席花的錢不會多哪裏去，對於大家來講就是吃個飯。
萬秀婷看著面前幾位頭發花白，面帶皺紋，卻還是滿眼慈祥的老人家，胸口一悶。
這幾位是村裏年紀最大的長輩了，他們不僅是看著萬辭顏長大，更是看著她萬秀婷長大的。
這幾位是當年萬外婆和萬外公結婚時幫著盯梢萬家村人不來搗亂的。
也是青春期叛逆離家出走時，是幾位長輩找人幫著萬外婆找到並不停勸導她。
後來腦子不正常非要和何天來結婚時，更是幾位長輩喊了家裏青壯年幫著給她撐腰。
現在老了老了，還要幫著她女兒操辦升學宴的事情。
她真的是……她都做了些什麽啊……
“幾位叔叔，嬸嬸，阿姨。”萬秀婷舔了舔幹澀的唇，盡量語氣正常的開口，“我有錢的，夠辦升學宴的。”
“這些年我也升店長了，工資也漲了，你們放心吧。”
“哎呦，你那點工資夠多少喲。”幾位老人中，有位頭發還沒全白的老奶奶有些憂心的開口。
“以後這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們倆這衣食住行，辭顏以後的學費生活費，還有你自己，上班總要打扮打扮的吧？那這樣一算，這錢哪兒夠呀！”
“就是啊！”另一位奶奶接過話茬，“你們倆這房，現在還是租的吧？這每年的租金就不少了，還得那些什麽水費電費，煤氣費。”
“我們知道你要強，但是這點上真別和我們客氣。”
“秀婷啊，你聽我們的吧。”
“是啊是啊，秀婷啊，你聽嬸兒給你分析哈。”
幾位長輩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聽得萬秀婷耳朵嗡嗡的。
她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村長，結果看到村長腦袋一瞥，身子一蹲，逗起了院子裏那條棕黃色的老土狗。
說是找萬秀婷來商量，實際上萬秀婷一句話都插不上。
各位長輩商量完立馬就喊來了願意幫忙的村民，直接定下了升學宴的事宜。
還有人都已經跑鎮上訂好了大字紅色橫幅了。
萬秀婷：所以，我來這兒的作用是？
村裏人手腳麻利，上午剛商量好，吃過午飯就開始準備了。
豬欄裏的豬還在呼呼睡午覺，下一秒就讓人拖出來宰殺了。
那雞鴨肚子裏吃的谷子都還沒消化，就被剖了肚了。
桌椅什麽的都是常備的，拖出來擺好就行。
百家村也是有吃晚宴的，村委會時常備著晚宴時專用的照明燈，天氣不好時還會搭大棚。
在大夥兒準備的熱火朝天的時候，村口無人的斜坡陰涼處多了幾個不速之客。
左顧右盼的樣子看著有點鬼鬼祟祟的，跟犯罪團夥似的。
幾個人將自己藏的很深，勢必不讓自己露出一根頭發絲。
再仔細瞧瞧，看著好像是萬外婆去世那年，來葬禮上的幾個萬家村人。
和萬外婆同輩的那幾個老的都沒來。
倒是多了兩個沒見過的男的，高大健碩，身上的肌肉將衣服撐的很緊，看著像衣服要被撐炸開了一樣，面相上看著很兇。
從面相的大概年齡上看，可能是和萬秀婷一輩的，但年紀估計比她大些。
“誒，你打聽到了？今年的中考狀元是那小畜生？”
團夥裏那個面相上看著兇，留著大平頭的男人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問向團夥裏的其他幾人。
“是啊，那報紙上也登了，還說讓市一中給錄取了。”一名和那萬姑婆長相相似的女人接過話茬，眉眼中是掩飾不住的貪婪。
另一名頭發邋遢，胡子沒刮的男人蹲在地上，擡頭質疑的看向女人：“這考上中考狀元，能有多少錢啊？又那高考狀元錢多嗎？”
“別到時候忙來忙去，一分錢都沒撈著，還白忙活一場。”
“哎呦！一看你就不看新聞！”另一名手撫自己剛燙好的卷發，穿著時髦的女人鄙夷的白了邋遢男人一眼。
“她這次考上這狀元，說是什麽含金量高，那政府和市一中都會給一筆不小的獎學金，還免了她以後的學雜費。”
“咳咳。”時髦女人輕咳一聲，雙手抱胸，一臉得意，“而且啊，亡妹家那兒子可說了，這小畜生所在的初中學校，也打算給她一筆獎金，成績出來的那天學校門口還掛了橫幅，那校長臉上別提多得意多風光了。”
“還有啊，我還打聽到了，這小畜生上初中時得過不少獎，有幾個獎獎金很豐厚的。”
時髦女人沖著幾人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示意錢財豐富。
“你算算，這麽一筆筆的下來，這得是多少錢吶！”
“喲！這麽多錢吶！”團隊裏最後一名面色看著有些刻薄的女人，滿臉掩飾不住的貪婪，“這麽多錢，夠我家光祖娶媳婦了！”
“呸！”邋遢男人沖地上呸了一口，嫌惡道，“再多也就那麽幾萬塊錢，你還打算全吞了給你家光祖？做什麽美夢吶！”
和萬姑婆長相相似的貪婪女人也跟著譏諷道：“就是，你家光祖都快二十五了，一天天的在家啥也不會幹，這麽大了連個娶媳婦的錢都沒有，我們喊你過來商量已經是對你很好了，你還打著主意獨吞，想的倒是挺美的。”
刻薄女人一聽貪婪女人罵她兒子，當即就不幹了，上前狠狠推了貪婪女人一把：“我呸！你個不下蛋的母雞！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還好意思說我家光祖！”
“我家光祖可是老萬家的獨苗苗！那老萬家可就指著他傳宗接代了！”
“行了！！！”團隊裏，另一名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男人發了火。
男人是兩個肌肉男的另一名，和大平頭一樣看著不好惹，且男人的右臉頰到下巴處還有一道很深的刀疤。
刀疤男有些不耐煩的用眼睛陰森的瞥了吵鬧的幾人一眼：“來之前，我們可是都說好的，先不要和那丫頭提錢的事兒！”
“在村裏的時候大夥兒可都商量好的，要先和那丫頭打好關系，循序漸進的來。”
“誰要是敢上來就提錢的事兒，破壞了我們商量好的計劃，老子特麽的就把他腦子擰下來當球踢！”
“什麽！什麽說好的！我怎麽不知道啊！萬佑弟不是說過去是要錢的嗎！怎麽現在又說是打好關系了！”
邋遢男人聽完一驚，他是被時髦女人，也就是萬佑弟勸來的，萬佑弟和他說的信誓旦旦的，說什麽過去要錢，他才來的，結果現在又說不能提錢！
時髦女人萬佑弟有些心虛的撫了撫自己的頭發，強裝鎮定的看向邋遢男人：“是啊，我是說的要錢，但我也和你說了具體情況要聽大家怎麽商量安排，你自己不去開會，怪誰！”
“萬佑弟你個狗娘們！當初二伯就應該給你掐死！”邋遢男人氣急起身，指著萬佑弟惡狠狠的罵著。
“萬傳祖你嘴巴給我放幹凈點！”萬佑弟臉色一沈，拍開邋遢男人萬傳祖的手就要抓過去，“你個沒蛋的太監還好意思說這話！也不嫌丟人！我呸！”
人還沒進百家村，自己人就先打起來了，帶頭的大平頭男人頭疼的看了眼面色難看，隱隱發怒的刀疤男人。
最後選擇一人給了一腳，將二人齊齊踹翻在地，那瞪得跟牛眼似的眼睛警告似的盯著倆人：“你們要是這個態度的話，這事兒你們也別參與了，直接滾回萬家村去吧！”
萬傳祖吃痛的嘶了一身，有些畏懼的瞥了眼大平頭男人，理智稍微回來了點，有些討好似的笑道：“嗨，李全哥，看您說的，我這哪是那個意思呀！”
“我就是想著吧，這打好關系有點，太麻煩了點。”
“再者說了，那我們要真和她打好關系了，那能保證她以後上了高中，還有現在這個成績嗎？”
“怕就怕到時候忙活半天，啥也撈不著，現在這能看著的錢也要不到。”
“我就想著，與其費那事和那小畜生打好關系，還不如現在就把錢要來，免得夜長夢多。”
“嘿嘿，你們說，是不是啊？”萬傳祖咧著個嘴，諂媚的沖著大平頭男人李全呵呵笑著，那滿口黃牙爛牙看的李全一陣惡心。
惡心的李全又是一腳踹了過去：“你他媽的豬腦子來的啊！”
“你說要錢就要錢啊！人認識你嗎就給你啊！你們當年在那老不死葬禮上都說了什麽自己記不得了啊！”
“從那老不死的走了以後，你們和那小畜生見過幾回面，說過幾回話！”
“你現在過去說是親戚，人就給你啊！你當你多大面兒啊！”
“那大街上陌生人這麽多，乞丐這麽多，人說認識你，管你要錢，你咋不都給人家！”
李全沒有把話解釋的很清楚，只刻意說了一部分。
另外一部分有關為什麽要特意和萬辭顏打好關系的計劃沒打算和萬傳祖以及那幾個說清楚。
言多必失的道理，他還是能懂一些的。
貪婪女人不耐煩的翻了白眼，又看了看太陽高掛的天空，有些煩熱的找了個比現在更加陰涼點的地：“二哥，早說了別同意他來別同意他來，他腦子蠢，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讓他來有個屁用！”
“李大妞你！”萬傳祖怒氣沖沖的瞪向貪婪女人李大妞，又顧忌著李大妞口中的二哥李全，最後什麽也沒說，自己憋著生悶氣去了。
“哎呀！這大熱天的別吵了！趕緊進去吧！”看夠戲的刻薄女人虛偽的出聲打著圓場。
這戲看到她那叫一個神清氣爽，尤其是看到和自己不對付的萬佑弟被打，心裏別提多高興了。
一直默不出聲的刀疤男此時冷冷的看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再次出言警告，並暗暗威脅著：“我最後再說一次，一切行事看我和李全，誰要是敢搞砸咯，呵……”
“最近我那兒，可正缺人。”
除了李全和李大妞，其他人聽得心裏一涼，面上多了幾分恐懼。
甚至有兩人現在正在暗暗後悔，早知道就他們自己來，不喊他們了。
其實他們幾個心裏也隱隱讚同萬傳祖的話的，受萬家村影響過重的幾人覺得自己是長輩，萬辭顏是晚輩，長輩向晚輩要錢，晚輩還敢不給？
更別說萬辭顏在他們心裏，就是個給她花錢上學就是浪費錢的賠錢貨。
但是他們好歹也有點腦子，明白李全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就算覺得不對，他們也不敢反駁呀！
萬一真有個什麽，刀疤男的話可不是在和他們開玩笑。
他臉上的刀疤萬家村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怎麽來的，但作為親戚的他們，可是知道怎麽來的。
還是先把命保住吧，有命才能有錢。
——百家村，萬外婆家
正幹的熱火朝天，聊得真開心的百家村村民們一擡頭，看到一群既陌生又熟悉的人。
本來熱鬧的氛圍一瞬間冷了下來。
每個人都暫時停下手裏的活計，看向這群人的眼裏都充斥著排斥和戒備。
被看著的那群人，也就是剛剛在百家村外藏的很好但大聲密謀的萬家村那幾位。
除了李全和刀疤男，另外幾人膽子小，均被村民們的眼神嚇得一抖。
“誒！”刻薄女人縮了縮脖子，用胳膊肘碰了碰萬佑弟的胳膊，悄聲問道，“你不是說你打聽了嗎？怎麽今天會有這麽多人在那老不死的房子這兒啊？”
“我哪兒知道啊！我就打聽到那萬秀婷帶著那死丫頭回了百家村，誰知道今天這是怎麽一回事啊！”萬佑弟皺眉輕嘖一聲，不滿的將被碰的胳膊往回縮了縮。
這幾人一開始只打聽到萬秀婷帶著萬辭顏回了百家村住，但是升學宴是今天早上村裏人商量著定下的，他們自然沒有打聽到。
也就不知道這麽多人在這兒是幹什麽。
“別吵，今天他們應該是給那丫頭辦升學宴的。”刀疤男眼神好，腦子是這群人裏最好的。
他冷眼瞥了正在講小話的二人，下巴往一個方向擡了擡，示意他們往那看。
幾人順著刀疤男示意的位置看了過去，才發現那裏擺著一條紅色還沒掛好的橫幅，上面寫著：恭喜萬辭顏同學榮獲2008年XX市中考狀元！
“嘖嘖嘖，萬秀婷真是越活越蠢了，不就一個中考狀元，一個小丫頭片子，早晚都是別人家的，至於給她擺這麽大的宴席嗎？”刻薄女人是個藏不住事兒的。
這女人在來之前，就一直嫉妒萬秀婷生了個女兒卻比她寶貝兒子成績好。
現下看到這麽多人來給萬辭顏準備宴席，又以為這是萬秀婷自己出錢給萬辭顏擺宴席，臉上的嫉妒根本掩飾不住。
“有這錢給賠錢貨擺席，還不如給我們光祖，她爸可是老萬家的老大，還是你們的大伯，我們光祖好歹也喊她聲姑姑，是她老萬家的獨苗苗，是能給老萬家傳宗接代的呢！”
刻薄女人越想心裏越不平衡，覺得萬秀婷拿來擺席的錢都該是她的，甚至覺得萬秀婷賺的錢也該是她兒子的。
按照刻薄女人說的，萬外公是老萬家的老大，萬秀婷算是她兒子的姑姑，她兒子呢，在她看來是萬家這一輩唯一的兒子。
刻薄女人是外村嫁到萬家村的，同樣出生在重男輕女家庭，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和萬家村一樣都是那封建老一套，覺得家裏的財產都該是家裏男娃的。
她一直都把老萬家的所有財產都看做是她兒子萬光祖的所有物，當然也就包括在她看來沒有兒子財產就要給侄子的萬秀婷。
當然了，這樣的想法現在她也就是在心裏想想，當著和她一起來的這幾個人的面兒她可是不敢說的。
看萬傳祖、萬佑弟幾人的樣子就知道，一個個的和他們爹媽一樣，都是唯利是圖的人。
侄子是侄子，錢是錢。
平常時說說傳宗接代也就罷了，真當他們面說要分他們的錢，他們能活撕了她。
“嘀嘀咕咕什麽呢！有本事大點聲兒說！”終於，百家村這邊有個村民忍不下去了，出聲斥道。
“咳，大兄弟，別急，我們沒，沒嘀咕，嘿嘿。”萬傳祖幹笑兩聲，試圖表現出自己的友好。
萬佑弟連忙接話：“對對，我們吶，這次是聽說那小……”
李大妞一聽要壞事，趕忙撞了萬佑弟一下，萬佑弟急忙改口：“聽說我們那外甥女，辭顏吶，考上了中考狀元，我們這是特意趕來賀喜的。”
“對對，賀喜，我們是來賀喜的。”萬傳祖見有人幫忙圓話，連忙跟著符合。
百家村另一位嬸嬸手持菜刀站起身，打量著幾人：“來賀喜，空手來的？”
刻薄女人聽到這話有些不樂意了，但要剛出聲就被李大妞狠狠捂住了嘴。
李大妞捂著刻薄女人的嘴，湊在她耳邊低聲威脅：“吳桂楠，你要是敢說錯什麽壞我大哥二哥的事，我TM的弄死你。”
刻薄女人吳桂楠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恐，馬上就不掙紮著要李大妞松開她了，連連點頭，保證自己絕不亂說話。
李大妞見吳桂楠安靜了，這才松開捂住她嘴的手。
還嫌棄的將手往吳桂楠身上擦了擦。
百家村這邊有個光頭叔叔，動作很小心的，裝作是和大家一樣打量的樣子，多看了帶頭的刀疤男兩眼。
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立馬把頭低下，收拾了一下手上的東西，垂眸掩飾住了眼神中的警惕。
光頭叔叔將東西放好，對著旁邊的人用正常音量說了一句：“我去喊一下村長他們過來。”
便起身往村委會的方向走去。
萬家村的幾人只以為光頭叔叔是要喊村長過來主持事宜，並沒有對他起什麽疑心。
包括李全和刀疤男。
光頭叔叔也確實是要去村委會叫村長他們來一下，感覺這幫人來者不善。
去的路上，感覺離得遠了，才從兜裏拿出手機背對著他們搗鼓了幾下，又放了回去。
而此時的萬外婆家門口，萬家村和百家村中間像是隔了一條楚河漢界一樣。
萬家村的不敢輕易上前，百家村的警惕萬家村的動靜，挪一步腳都會被盯著。
這兩幫人就這麽頂著大熱的太陽跟烏眼雞似的，對著對方幹瞪眼。
萬辭顏和萬秀婷拎著一桶熬煮好，還加了冰塊的綠豆湯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到這樣的場景兩人都有點懵。
萬辭顏對萬家村的人不是很熟悉，沒認出來陌生人是誰，畢竟就萬外婆去世那年見了一次面，早記不太清楚了。
萬辭顏沒認出來，萬秀婷可是認的出來的。
畢竟其中有倆人，在她剛生了孩子就上門說她生不出兒子巴拉巴拉的。
一個是萬佑弟，一個就是那個滿臉刻薄像的吳桂楠。
她坐月子期間情緒失控可是有這倆人一大半的功勞。
現在見識多且情緒變得穩重的萬秀婷見到這倆人，自然不會再像以前腦子抽了那樣，給她們什麽好臉色看了。
以前那會兒想著和她們打好關系，是為了她們口中所說的什麽生兒子秘方。
那時候腦子不正常，一心就想著生個兒子留住何天來。
現在想想就跟犯罪案底一樣……尬的人頭皮發麻。
後來她在工作店面的招待客人的時候，從一名看不起萬佑弟的女同鄉那兒聽說了。
那個什麽吃了包生兒子的秘方，萬佑弟在萬秀婷生育後的第二年用過，最後生了個死胎。
那死胎就是萬佑弟她們心心念念很久的兒子，根本用不上什麽亂七八糟的秘方。
萬佑弟一看那死胎直接就暈了過去，萬佑弟的婆婆也坐在醫院地板上拍著大腿哀嚎，還說要醫院賠他們一個大孫子，說醫生害死她孫子了。
最後醫院報了警，公安介入了，還抓了售賣假藥的神婆，才解決這件事。
這事兒當年在萬家村也傳遍了，百家村也有耳聞，但是萬秀婷當年去隔壁鎮打工去了，所以就一點都不知道這件事。
而且，萬佑弟自從生了死胎後，身體也因為假藥的關系出了點問題，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她婆家倒是對她有意見，但她人精，也不是吃虧的主，自然不會在婆家過得多窩囊，反而過得更好了。
畢竟那藥還是她婆婆給她找的。
萬秀婷認識她們，但沒有任何和她們打招呼的想法。
帶著萬辭顏拎著綠豆湯去到百家村村民這邊。
萬辭顏將懷裏的一次性杯子在桌面上放好，和萬秀婷一起邊打湯邊招呼：“各位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都辛苦了，我和我媽熬了綠豆湯，大家快來喝一杯。”
“欸欸！大家都別站著了！辭顏給我們熬了湯了！快來快來！”站在桌邊幫忙，看著比萬辭顏大幾歲的女生也幫著萬辭顏招呼著大家。
大家嘻嘻哈哈的來領綠豆湯，像是萬家村的人沒來過一樣。
大家都很默契的沒有向萬辭顏提起來這的幾個陌生人是誰，還試圖阻擋那幾人看向萬辭顏的視線。
百家村的人不介紹，萬佑弟她們自然是憋不住的，高喊一聲：“大外甥女！我是你大姨啊外甥女！”
萬佑弟的爸是萬外公的二弟，先前說過幾個弟妹都比萬外公早結婚。
萬佑弟也是先萬秀婷幾年出生的，還是萬家萬秀婷這輩的第一個孩子。
本來是不想要的，但萬佑弟的媽護住了她，說什麽也不讓他們把萬佑弟扔了，保證第二胎一定會生個兒子，才留住了萬佑弟。
萬佑弟一喊，吳佳楠也跟著喊：“誒對！大外甥女，我是你表舅媽呀！”
“？”萬佑弟和吳佳楠喊的這麽大聲，萬辭顏聽是聽到了，但滿臉都寫著懵逼。
萬秀婷朝著她們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拍了拍萬辭顏的肩膀示意不要管。
“誒！萬秀婷，你！”萬佑弟看到萬秀婷翻白眼，氣的上前一步，被李全摁住了。
李全上前一步，那看似不好惹的臉上扯出了一個勉強和善的微笑：“秀婷啊，我是你李全哥啊，不記得了？”
“我媽，就是你姑姑呀！我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的，記得嗎？”
“哦~李全哥啊！~”萬秀婷裝作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聲，然後冷下聲，“不記得。”
李全面上的笑容一僵，脖子扭了扭，硬生生的忍下了脾氣，再度笑道：“也對，當時你年紀小，不記得也正常。”
“那是你女兒吧？都這麽大了。”李全試圖將話題轉到了萬辭顏身上，隱晦的打量了一下被百家村村民包圍著的萬辭顏。
“我們做生意的，都忙，之前孩子出生的時候都沒來得及去看看你和孩子，也沒給你們準備什麽東西。”
李全一個人尷尬的唱著獨角戲，那邊只管喝綠豆湯，沒一個人回他。
他都快講不下去了，扭了扭頭，給了李大妞一個眼神。
李大妞點了點頭，上前一步誇張笑道：“哎呀！這麽些年沒見，咱們辭顏都長這麽大了哈！”
“都說這女大十八變，看看咱們辭顏這長的，還這麽優秀，那以後都不愁嫁不出去！”
刀疤男聽到李大妞最後那句話兩眼一閉，面色隱忍的撇過了頭，不敢想自己到底找了群什麽樣的人來。
“你們到底來幹嘛的？”萬秀婷聽到她們言語裏老想往萬辭顏身上扯，皺眉斥問。
刀疤男上前一步，從兜裏掏出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紅包搶先說道：“我們就是來給外甥女賀喜的。”
臉上扯出來裝和善的笑比李全那個還假還嚇人，再配上臉上那道刀疤，別提多嚇人了。
直接把剛剛到達的，跟著村長一塊兒來的村長孫子給嚇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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