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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求和 “你到底想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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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求和 “你到底想怎麽樣?”

江落原本準備了很多辯解話語, 給自己找補。她之前說的都不是真心話。她後悔了。可一見到柳章,忘了分寸。她只想跳過中間的隔閡,與他和好如初。可能是操之過急, 用力太猛,給柳章造成了某種誤解, 導致他動怒。

江落有口難言,怕他氣壞了身子,只好先行離開。

她並沒有跑得太遠。兩人之間的誤會一定要解開的。

軍中人多口雜,柳章也沒功夫跟她說話。江落等待時機, 在外圍晃悠了好些天, 終於等到柳章落單。她趁守衛沒註意, 把人擄到了十裏外的小樹林。

柳章正在用午膳, 休息一會兒下午還要議事。如果被人發現他無故失蹤,又是天下大亂。樹林荒無人煙,柳章手裏還拿著筷子。他忽然瞬移到了這個鬼地方。一時錯亂,驚怒交加,他瞪著江落, 道:“你又要做什麽?”

江落將一籃子的野果還有小罐蜂蜜, 擺在他面前的草地上, 道:“師父我們先坐。”

柳章道:“你腦子裏就沒有別的事嗎?”

江落啞口無言, 結結巴巴道:“我是說我們先坐下來, 吃點東西。”

柳章道:“……”她是故意的吧。

江落有點想笑又怕他生氣, 只好忍著,解釋道:“我瞧師父胃口不好, 食難下咽,就準備了一些吃的。我們可以邊吃邊聊。”

柳章看見她心裏就煩,道:“我不吃。”

江落探向他腹部, 道:“師父不吃,寶寶也要吃啊。”

柳章打掉她的手,氣不打一處來,道:“你都不要它了,還管它吃什麽。”

江落低下頭去,道:“我錯了,師父。”

她自責內疚,懊悔不已,“對不起師父,我不該說那些氣話。我想要它,也想要師父的。我只是太害怕了。這一切來得很突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我現在想清楚了。無論付出任何代價,我都必須保護師父和孩子。求師父再給我一次機會。”

說著,她跪下來。柳章退後半步,看著她鄭重其事的模樣。不知她是耍無賴還是真心想通了。他莫名其妙,“誰讓你跪我。”

江落伏跪在草裏,丟掉自己全部的尊嚴,懇求師父的諒解。她就是個懦夫,她壞透了。母螳螂懷孕,還能把公螳螂吃當食物吃掉呢。她居然拋棄師父和孩子,可不是天理難容嗎。師父怎麽生氣,都是應該的。她該打該罰。

“只要師父能原諒我,我做什麽都願意。”江落悔不當初。

站在柳章的立場上,這事倒談不上誰拋棄誰。他本來就是要回人間的,兩人註定分開。只是江落為了她自己那脆弱的自尊心,離別時把話說得太過分。比任何一次吵架都過分。猶如倒刺,梗在柳章的心頭,想起來就難受。話能收回去,刺留下的傷能消失嗎。

柳章冷冷道:“站起來,像什麽樣子。”

江落擡起頭,道:“師父原諒我,我就起來。”

還搞威脅這一套,柳章軟硬不吃,“那你就在這跪個幾百年吧。”

江落道:“好。”

柳章轉身就走,沒走動。他回過頭,江落抓著他的袍擺,道:“師父把果子帶去吃吧,我親手摘的。”柳章接過籃子,江落臉上露出了笑容。然而下一瞬,就看見他隨手一拋,籃子翻覆,果子滾落到坡下,消失不見。

江落緩緩松開他的袍擺,整個人如同縮水的蘑菇蜷起來,伏跪在那裏,把臉埋在草裏。柳章頭也不回走出幾步,聽到身後傳來抽泣的哭聲。他閉了閉眼,心神驟亂。他徹底栽在這個混賬手裏了,“你到底想怎麽樣?”

江落哽咽道:“我想師父原諒我。”

柳章忍下胸口翻騰情緒,道:“好,我原諒你,我們兩不相欠,你可以走了。”

江落淚眼模糊望著他,道:“真的嗎?”

柳章道:“真的。”

江落忙從地上爬起來,拉住柳章的袖子,道:“老樹藤說,只要我潛行修行,就能凈化魔血。我幹凈了,孩子也就幹凈了。孩子幹凈,便不會損害到師父的壽命。”

柳章道:“所以呢。”

江落道:“所以我一定會努力修行的。”

柳章想了想,察覺她的話有問題,像是刻意省略了什麽關鍵信息,“此前你想修煉成神,萬般艱難。如今魔血入骨,你想修行,又談何容易?”

江落錯開視線,支支吾吾道:“這個師父就別擔心了,我有我的辦法。”

柳章敏銳道:“你是不是煉了什麽邪功?”

江落忙懟天發誓,道:“沒有。絕對沒有。老樹藤它不會害我的。我一定能成功。”

柳章皺起了眉頭,料定她有事瞞著自己。江落怕被看出來。她把滾到山坡下的果子全部撿了起來,收到籃子裏,重新交給柳章。她強行岔開話頭,扯起嘴角,笑道:“這個果子很甜的,師父嘗嘗。”

柳章望著她卑微模樣,沒忍心再扔第二次。他沈默片刻,接過沈甸甸的籃子。

二人相對無言,重逢後,光顧著吵架了。

柳章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懶得再去跟她翻舊賬。兩人既然難以善終,便到此為止。

柳章平覆情緒,靜下心好好思考了一會兒,道:“你既要修煉,便為自己好好修煉,能練到什麽程度就練到什麽程度。不要太勉強自己。更不必說什麽為我和孩子去拼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這個孩子能不能保住,看他的造化。”

江落點點頭,鄭重道:“師父說的,我記住了。”

柳章道:“盡快回南荒,人間對你不安全。”

江落道:“師父胎像不穩,我想再陪師父一段時間。”她掏出自己脖子裏戴著的一串種子,解釋道:“這是老樹藤給我的,戴著它,可以藏匿魔氣。沒人能發現我。”

柳章道:“小心駛得萬年船。”

江落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腹部,道:“它老是鬧騰,師父連覺也睡不著,我看著心疼。”

柳章看了她一眼,道:“你怎麽知道我睡不著覺?”

江落楞住,繼而一陣心虛。柳章瞬間反應過來,道:“你監視我?”

江落生怕他又發脾氣,忙道:“我怕師父遇到危險,就偶爾看一下。平常不看的。”柳章後知後覺,難怪他老覺得背後有雙眼睛。江落自知理虧,顧左右而言他,岔開話:“師父明天想吃什麽,我給你送來,放在營帳裏就走。”

柳章都不知道該說她點什麽好,道:“我什麽都不需要,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江落不聽話,我行我素。此後每天,柳章的營帳都會出現一些新的東西。譬如說山上采的新鮮莓果,兩包桂花糖,一捧去殼的松子仁,杏脯梅子肉……不勝枚舉,江落神出鬼沒,跟打獵似得往他這塞東西。柳章胃口不好,平常吃的少。

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除了占地方毫無用處。

不過有一回,他在枕邊發現多出來只香囊。香囊裏頭包著的草藥倒是很好聞,他看了一眼,放回枕頭下,難得安眠。勉強算是江落盡對了一份孝心。他懶得搭理她,對這些雜物采取置之不理的態度。直到某天,柳鐘同他回營帳看地圖,註意到桌上多出了一份烤魚。

烤魚被荷葉包著,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柳鐘剛進來就聞到了,說道:“好香。”他剝開一層荷葉,發現魚肉烤得外焦裏嫩,還把刺剔得幹幹凈凈,“原來皇叔喜歡吃這個?”

柳章只好道:“是,我特意讓人做的。”

柳鐘笑道:“正好,朕還沒用膳,就在皇叔這裏一同用些吧。”

那魚味道不錯,柳鐘特意詢問是哪位夥夫烤的,柳章拿話遮掩了過去。

上次柳章遭遇刺殺,說明路線已經洩露。又要重新規劃新的線路,他每日坐在燈下研究地圖到很晚。就有一只蜻蜓趴在燭臺下,默默陪著他,那雙眼睛藏在暗處,如影隨形。柳章趕過幾次。

他端起燭臺,作勢要用燭油燙她,“走不走?”

蜻蜓固執地守在原地,大有撲火尋死之意。她死都不走。柳章放下燭臺,拿只茶碗罩住她。蜻蜓什麽都看不見了,在碗中亂飛亂撞,道:“師父,放我出去吧。”

柳章道:“你到底要做什麽?”江落道:“我太想師父了,想時時看到師父,又怕師父看著我煩,所以才躲在暗處窺測。”柳章道:“既然怕礙我的眼,找個角落蹲著便是,為何趴在燭臺這麽顯眼的地方。”

江落藏了點小心思,不太好意思,低聲道:“我得讓師父知道我在想師父啊……”

蜻蜓靠蠻力向上撞擊,使了大勁兒。茶碗跳動一下。柳章挑起眉毛,又添了個鎮紙壓住,看她能用意念頂起多大的重量。鎮紙太沈,這下江落成為五指山下的孫猴子,再也翻不出風浪來。她無計可施,轉而放棄,道:“師父放我出來吧,這裏好黑。我什麽都看不見。”

柳章道:“下次不要再送東西了,會惹人懷疑。”

江落道:“可是師父多吃點才能長胖。”

她掛念他的身體,變著法的弄些新鮮玩意給他開胃。柳章知她一番心意,行事固執。須得好好講道理,才能叫她聽話,道:“我胃口最近好了許多,吃的不少。師父會照顧自己。你把東西留著,我暫時不需要。”

江落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道:“那好吧。日後師父想要什麽,再跟我說。”

柳章道:“嗯。”

他拿下鎮紙,掀開茶碗。蜻蜓重獲自由,圍繞柳章飛了兩圈。燭光下的影子如夢似幻。她降落在柳章指尖,凝視著他的臉,問道:“師父真的原諒我了嗎?”

柳章指尖微微一動。他垂下目光,心下百感交集,道:“師父從未怪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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