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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封賞 “你至今未曾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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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封賞 “你至今未曾娶妻……”

玉山地震, 麒麟覆活。捉妖師們眾志成城,齊聚玉山抗擊妖獸。

傅侯之子傅溶於危難之際挺身而出,救百姓於危難, 親手斬殺麒麟,少年英豪, 智勇超群,心懷大義,不懼危難,得天子親口褒獎。

連帶著那群打醬油的捉妖師們也被集體封為義士, 朝廷張貼告示, 大肆宣揚。

這可是件大快人心的捷報。

雖則麒麟覆活出乎意料, 但捉妖師們反應及時, 扼殺其害,保護了長安,讓百姓們感受到切實的安全感,認為自己是被一群強者保護的。長安民情亢奮,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討論那位出身高貴的少年英雄, 竟是已故長公主之子。

錦芳姑姑把市井裏誇讚長公主和傅溶的話覆述給太後聽, 太後笑得合不攏嘴。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 長大成材, 對得起他早逝的母親。提起長公主, 太後不免惆悵,秦愫在旁邊寬慰勸解, 把話題蓋了過去,免得老人家傷心。

高興的時候,該說些高興的事。秦愫總有辦法哄太後心花怒放。

傅溶明年十八了, 要走仕途,據說陛下有意將他放在龍騎軍中歷練兩年。龍騎軍是太子手下的嫡系,如此安排,用心良苦。傅溶與太子一同長大,情誼深厚。若能在軍中混出實打實的軍攻,將來封侯拜相,也未可知。

太後聞言甚喜。

陛下重用人才,不拘年齡資歷,給那些泥腿子出身的捉妖師樹了個榜樣。告訴他們想當官,不只有拜驅魔司碼頭那一條路。在此次震動長安的麒麟覆活案中,驅魔司的存在感史無前例的低。傅溶殺麒麟時,楊家正在吊孝。雖派了幾個人來調查,但沒趕上趟,鎩羽而歸。

驅魔司的反應從頭到尾都非常被動。

皇帝的諭旨裏誇盡天下仁人志士,唯獨沒提驅魔司,心下不滿,可見一斑。若是捉妖只需要靠一個少年天才和一些江湖人士,那麽朝廷花著大把銀子養著驅魔司,意義何在呢?驅魔司被壓得文武百官擡不起頭,皆因降妖除魔事關家國命脈,天下太平,幹系重大。

他們有用,是鎮國利器。如若他們沒用了,有了替代選擇。那麽驅魔司的地位便岌岌可危了。

皇帝的賞賜到達楚王府後,特詔告柳章與傅溶覲見。二人奉命前去,在崇明殿叩見皇帝,皇帝親手扶起二人,設家宴,皇後與太子作陪。宴席上談到玉清觀這次的貢獻,皇帝大手一揮,給玉清觀撥了一萬兩,用於修繕道觀。柳章當場謝恩。

皇帝和顏悅色,道:“老九,起來。說了今兒個是家宴,不拘那些俗禮。”說著又點了傅溶的名,“傅溶,快把你小舅舅扶起來,斟一杯酒。”

傅溶扶起柳章,倒了酒,道:“是,陛下。”

皇帝嗔怪道:“老九是你小舅舅,朕難道不是你大舅舅,叫生分了。”

傅溶笑道:“臣心裏是叫著大舅舅。”

皇帝道:“以後口頭也這麽叫。”

傅溶道:“是,大舅舅。”說著他上前,向皇帝舉杯,“臣傅溶,恭祝大舅舅萬壽無疆。”

皇帝龍顏大悅,暢飲一杯。太子柳鐘笑道:“兒臣也敬父皇。如今妖獸已除,四海升平。有九皇叔和傅溶在這二位坐鎮長安,想來父皇可高枕無憂,再不憂心妖魔作祟。”

皇帝捋著胡子聽著舒坦,十分滿意,道:“說得極是。”又飲一杯,感慨道:“換陣的事老九辦得不錯,玉山危機傅溶也處理得很好。你們兩個還年輕,前途不可限量。將來輔佐太子,保太平盛世,江山基業,朕也放心了。”

太子誠惶誠恐跪倒:“父皇年富力強,兒臣年幼,難當大任。”

柳章和傅溶同樣起身。

皇帝擺擺手,示意他們都起來,道:“閑談罷了,不必拘謹。”何內監一一扶起諸位,皇帝長嘆了一口氣,道:“朕近來添了不少白頭發,精神也漸漸短了。年紀上來,多少事力不從心。將來的事,都要交給太子去辦。你們都得盡心盡力,柳家的江山,得你們來扛。”

傅溶與柳章莫不稱是。

皇後在邊上笑道:“陛下少喝兩杯,精神就好了。”

皇帝道:“今兒個高興。”

皇後道:“臣妾也許久沒見陛下如此開懷。”

皇帝點點頭,示意何內監繼續斟酒。開心時候多飲兩杯無妨。宴席上閑話家常,談了點瑣事,以及過世的長公主。儼然一家親,無所不談。皇帝興頭正好,想起前陣子定下遴選太子妃之事,問皇後辦得怎麽樣。

皇後笑道:“名單已有了,定在下月。臣妾倒是相中了一個妙人兒,人品相貌拔尖,就是不知道太後的意思。”

皇帝道:“得讓太後過目,她老人家最疼幾個小輩,又喜歡熱鬧。”

皇後辦事老練,是個穩妥周全的性子,道:“到了日子,臣妾去請太後一同瞧瞧。”

皇帝點點頭,笑望著臺下的太子,問道:“鐘兒自己心裏可有中意的人選?”

太子低下頭去,略微窘迫,道:“都憑父皇母後做主。”

皇帝道:“父皇是問你自己。”

太子溫吞和善,極孝順,就是沒主見這點讓皇帝很介懷。堂堂儲君,若不能殺伐決斷,豈不成了任人擺弄的傀儡。連選太子妃他都不敢發表意見,將來怎能坐得穩皇位。

皇後瞥見皇帝的臉色,給太子遞了個眼神。太子會意,知道自己應該報出個名字,讓父皇看到自己的主見。可是他憋得面紅耳赤,楞是說不出口。皇帝等了半天,太子幹巴巴擠出句:“兒臣……兒臣……”兒臣了半天,沒個下文。

眼看皇帝陛下豎起眉毛,有訓斥之意,他更慌了。

傅溶見狀,忙出面為太子救場,笑道:“大舅舅何必刨根問底,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就是有人選,怎麽說得出口。我這厚臉皮的都不好意思,遑論太子臉皮薄呢。”

皇帝聞言哈哈大笑:“是傅溶說得這樣嗎?”

太子趕緊順著臺階下來,抹了抹汗,忙道:“是。”

皇帝看著軟性的兒子,既無奈,又充滿慈愛,也沒有再為難他,道:“那你改日寫個名字,呈上來,只給朕一個人看,如何?”

“好,”太子如釋重負,道:“兒臣明日呈上來。”

“年輕人,就是臉皮薄。”

皇帝調侃了兩句,氣氛重歸融洽,他又把話鋒轉向了傅溶,“你說得頭頭是道,是不是也到了知慕少艾的年紀,有了心上人吶?”

傅溶猝不及防,引火燒身,一臉懵。

皇帝顯得十分八卦,道:“你既臉皮厚,不妨說說看,是哪家姑娘。朕來為你們主婚。”

傅溶結結巴巴道:“這這這……”

他把目光投向太子,太子剛剛擺脫危機,愛莫能助,滿臉寫著無奈。他又轉向了柳章,柳章專心吃菜頭也不擡,誰讓他打圓場引火燒身呢。傅溶陷入孤立無援的處境之中。幸好皇後心慈,解了圍,笑道:“選妃之日,有諸多官家小姐。太後不光相看孫媳婦,也是要看看外孫媳婦的。陛下若得空,不妨一同瞧瞧?”

皇帝道:“朕一去,你們都拘謹。朕就不去了。”

皇後道:“那臣妾把畫像送了來,讓陛下過目。”

皇帝嗯了一聲,算應下。

大家都以為到此為止,不會再有後文。誰知皇帝今天當月老當上了癮,過問兩個小輩,又見柳章在那專心吃菜,想起點陳年舊事。聽說修道之人辟谷,並不怎麽吃東西。柳章忽然這麽專註吃席,顯得十分反常。皇帝註視著他,若有所思,傅溶立即有種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皇帝開口點了柳章,聞道:“老九,今日這菜很合你胃口?”

柳章迫不得已放下筷子,道:“回陛下的話,尚可。”

皇帝道:“你至今未曾娶妻……”

柳章當即道:“臣一心向道,絕無男女之意。”

還是這句話,兩年前抗旨拒婚時,他就是這麽說的。為此事,拂了皇帝的面子。秦愫畢竟是楊玥的遺孤,指給柳章,並不算辱沒他。可他不要,寧願得罪太後。兩年過去,他還是孤家寡人一個。皇帝心知無法勉強,也不願再為此事傷了兄弟情分。他要打光棍,就隨他去吧。

皇帝嘆息道:“你既無意,便罷了。”

柳章道:“謝陛下成全。”

“你辦好了換陣之事,朕一直想著,該賞你點什麽。你把功勞都推給了玉清觀,朕嘉獎他們,現在你該為求個恩典了吧。”

“臣無所求,謝陛下隆恩。”

“那豈不是讓天下人議論朕刻薄寡恩?”皇帝想了想,道:“你一心修道,不喜外物奢華,功名利祿都在其次。聽說你收了個女徒弟,上回宮宴朕見了,十分乖巧。太後也誇她是個伶俐孩子。朕便破格賜她郡主名號,封號永寧,算你的義女,傳承楚王府一脈。你意下如何?”

眾人聞言,神色各異。柳章不娶妻生子,楚王府這一脈在宗親上就斷了。破格封他的徒弟為郡主,延續香火,可謂皇恩浩蕩。皇後心下別有思量。太子笑望著柳章,發自內心為九皇叔高興。傅溶心下緊張,生怕柳章再次抗旨。

柳章默了片刻,跪倒在地,磕了一個頭,道:“此舉不妥,臣不能領受,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瞇起眼睛。何內監險些打翻茶盞。

皇後也帶著異樣的眼神審視柳章。

人人都說,楚王收徒後,孤僻性子有所改善。收過朝臣的禮,修繕過宅邸。似乎懂得了人情世故,行事有所收斂。可如今看來,他還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氣。陛下成全他不婚的心思,封他徒弟做郡主,他竟也不要。堪稱輕狂無禮,不識好歹。

皇帝壓著心頭的不快,問道:“為何不妥?”

這話不好答,若是再以清修之人不慕榮華富貴為由,恐惹皇帝動怒。皇帝給的恩賜,他避之如虎豹,大不敬。太子和傅溶都為柳章捏了一把汗。柳章斟酌再三,道:“江落是妖身,才入我門下,雖苦心修行堅守正道,但封郡主事關重大,有待商榷。朝廷至今與妖魔劃清界限,才殺麒麟,便封妖為郡主。前後相悖,恐惹天下人非議。”

他說到點子上,顧全大局,並非從自身出發。

皇帝順著他的思路細細想來,也有道理。本想著小妖精封個小郡主,無傷大雅,更多的是圖名頭好聽。卻沒想到更深一層。柳章的話倒是入木三分。如若封妖精做郡主,前頭大肆褒獎捉妖師,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此言有理,”皇帝自顧自道:“朕再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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