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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51.一聲,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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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51.一聲,一聲

51.一聲,一聲

當天下午,章言禮開車,我們一塊兒回到海城。冬日,陽光稀疏得像是被調淡了的白色顏料。

談嘉緒早早地就接到章言禮的消息,跟助理一塊兒到了我和章言禮的家裏。他坐在沙發上,有點兒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抓著一只砂糖橘,不太肯講話。

章言禮問他來幹什麽,談嘉緒先喊了一聲哥哥,然後很小聲地道歉:“我沒有想到爸爸又來傷害你們。我會勸他的,就算我沒有辦法,我也會……也會……”

他頓了頓,眼淚掉在了握著砂糖橘的手背上。

章言禮揉了揉他的腦袋,沒說什麽,去廚房做飯。

談嘉緒淚眼汪汪地看我,說:“你不要罵我笨了。我也很想把熱搜撤掉,可是我讓我助理去找營銷號,營銷號也不管,還給我發了兩萬塊錢的流量矩陣套餐。他們給我的方案都很差勁,一個是要營銷我哥找了女人,還有孩子,只是未婚生子。還有一個方案,是讓我哥跟你劃清界限,還要說你是他親弟弟。”

我沈默。

談嘉緒把桌子上的兩袋子砂糖橘推到我面前來:“我哥說,你喜歡吃砂糖橘,我給你買。你別跟我哥劃清界限,也別在外面說你是他弟弟。這兩個營銷號的方案都特別差勁,你不要買。”

他仿佛真的很認真地思考過這兩個營銷方案的可能性,並且得出了一個屬於自己的結論。比起章言禮是否澄清跟我的關系,他更在乎我是否在外人眼裏被認為是章言禮的弟弟。

他的思維有時候單純固執得像是單細胞草履蟲生物,真的有一點笨,但不是很討人厭煩的笨。

“確實蠻差勁的。”我附和他。

談嘉緒就好像找到共友一樣,很興奮地點頭:“是吧是吧?我就說不可行,我經紀人卻說這兩個辦法很簡單省事。反正你不要信,就算有營銷號找你,你也不要買這兩個套餐。我來當我哥的弟弟,你不要當。”

“那要看營銷號給的價格了,如果價格很合適,我也可以拿一點錢出來買套餐。”我逗他。

談嘉緒用一種很難過的眼神看我,仿佛被人背叛了一樣。他把給我剝好的砂糖橘,全部用袋子裝好,像很笨的卡皮巴拉被辜負了一樣,發出抵觸的爆鳴聲:“你背刺我。我給你錢好了,你不要去買那兩個套餐,都不劃算。”

我從他手裏拿走他剛剝好的砂糖橘,吃了一口,用幹凈的右手,揉了揉他的頭,嘆氣道:“好了,我不背刺你。不過談嘉緒,為什麽你連別人的玩笑話都聽不出來的啊?”

談嘉緒有一點茫然:“我不知道你在跟我開玩笑,從小到大,沒有人跟我開玩笑。”

爸爸總是用很嚴肅的語氣跟他講話,說的話跟命令一樣。朋友說他的邊界感很強,和他沒有共同話題。同事都在傳他緋聞,他吃一根冰棒都能被狗仔拍下來,說他飲食不節制,不註重身材管理,沒有身為明星的自覺。

“談嘉緒。”我喊他的名字。

談嘉緒擡起頭:“幹嘛?”

“有沒有人說過,你有一點可憐?”我問他。

談嘉緒搖搖頭,很納悶地說:“沒有,你是第一個。他們都說我過得很幸福。”

談嘉緒他對我講,他說,唐小西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為什麽要說我又可憐又笨的,顯得你很優越嗎?

他的話沒有太大的惡意,眼神也很單純,真的就只是在很單純地納悶和疑惑。

他賴在家裏,吃了章言禮煮的飯。他本來要進行身材管理的,因為助理在旁邊說了一句:“還是唐先生更像是章總的弟弟,吃章總的飯都要吃兩碗的。”

談嘉緒的助理長得很高大,穿著黑西裝,跟保鏢一樣。而且存在感很低,說話很少,但做事情很有分寸,從進門到現在,不僅包攬了所有家務活,還把貓餵了一遍。

談嘉緒聽完後,捧起碗,又吃了一碗飯。直到他真的吃不下了,才捧著碗筷去廚房洗碗。

章言禮用一種探究的眼神,在看談嘉緒的助理。眼神並不十分友好,有一點像是婆婆挑媳婦、岳丈挑女婿的眼神。

我捧起碗,又吃了一碗飯。談嘉緒洗完碗,回來後,看見我又吃了一碗飯,他又折身回去拿了碗出來,舀了一小碗米飯,去吃章言禮做的水煮肉片。

吃完飯,談嘉緒吃了消食片才走。他本來已經走出去了,又因為忘記把垃圾帶下樓,折身回來,結果他站在門口,撞見我和章言禮在接吻。

他被氣哭了,說哥哥真的太壞了,怎麽能當著他的面接吻?他在走廊裏,拎著一袋黑色垃圾袋,邊往電梯間走,邊罵章言禮全家都壞,他要長針眼了。

他助理幫他摁著電梯門,擦掉了他的眼淚。

章言禮和我分開來。

冬日的陽光碎在地板上,鋪開一地的暖意。

但是網上的謠言並沒有因為這個好天氣而止息。我的照片被扒了出來,緊接著包括我的身份信息也都被人肉搜索。

章言禮不允許我出門,每日他的助理都會把食材送到家門口。除了章言禮和助理,我每天都見不到外人。

有一回,茍全來家裏找我。我們一起在客廳玩游戲機。緊接著茍全聽到門鈴聲,他去開門,我去廚房熱飯。

他拿著一個包裹進來,問我是不是買了快遞。我讓他拆開。茍全從裏面取出了一個帶血的芭比娃娃,芭比娃娃的肚子裏是死掉的老鼠。

茍全嚇得把娃娃丟在地上。

“這是誰寄的?也太可怕了吧!誰這麽喪心病狂寄這種東西!”茍全說。

我去書房查門口的監控,看見一個戴著口罩的小男生把快遞盒子放下。茍全在網上刷帖子,刷到有人匿名發帖在洋洋得意對我進行了報覆。

“這些人怎麽這麽壞啊?不就是兩個男人在一起了,又不是多罕見的事情,就因為最近政策變動,那些人心氣不順,就開始報覆。竟然還在網上發這些帖子。”茍全握著手機罵罵咧咧,跟別人發帖對罵。

我把證據都拍了照,備份後,發給許斌。許斌作為章言禮的總助,知道該怎麽處理。

又過了兩天,海城迎來臺風天氣。政府發布通知,臺風海葵即將登岸,海城懸掛八號風球。

街道上的行人越來越少,打車也越來越困難。

我窩在家裏沒出門,章言禮給我打電話,說他晚上會早一點回家,叫我準備他愛吃的蛋餃。

下午四點左右,一個陌生電話打給我,對方自稱是談嘉緒的助理,說談嘉緒失蹤了,問他有沒有來我這裏。

“昨天章先生來找過他,跟他發生了爭執。小緒的情緒就有點激動。章先生離開後,他就一直問我,是不是他該買那兩個流量套餐幫你們的。你的信息越來越多,章總也忙,沒有回他消息,他很糾結,晚上也一直失眠,最近狀態很差勁。他花了錢撤熱搜,偏偏輿論就是降不下來。我怕他去找你,會很麻煩。”談嘉緒的助理很著急地說。

“他沒有來找我。”我說。

“好,如果你這邊有他的消息,辛苦盡快告訴我。”

說完後,他掛斷了電話。

門鈴響起。

我從貓眼望出去,看見渾身濕漉漉的談嘉緒。他像是被雨淋濕的小狗,整個人臟兮兮的。

我打開門,他擡起頭來看我:“對不起,唐小西。”

門口有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徘徊。我拉著他進屋,把門關上。

談嘉緒的鼻子撞到我的後背,他捂住鼻子,又罵了我一句怎麽走路的。很嬌氣。

我停下來,盯著他瞧。

談嘉緒閉上嘴,過了幾秒鐘又小聲道歉:“你別說我了,我道歉我道歉,你別跟我哥說。”

談嘉緒扯了扯我的袖子:“求求你了,別生我氣。你一生氣,我哥就生氣。他一生氣,就要來罵我。”

“我不會對你生氣。”我說。然後帶他去浴室,幫他放好洗澡水,拿了一套章言禮買的新衣服給他。

談嘉緒很嫌棄廉價的T恤,但懂事地沒有再把嫌棄的話說出口。

談嘉緒洗完澡,趴在沙發上玩游戲。他和章言禮一樣,懶散慣了,一到床上或者是沙發上,就跟懶貓一樣。

談嘉緒抱著小花抱枕,問我:“我不在的這些年,我哥對你怎麽樣?”

我正要說。

談嘉緒就自己回答:“他肯定對你很好。我剛才都看到了,他給你的便簽上,寫的昵稱都是‘寶寶’。其實吧,我也不是真的特別討厭你,但是我就是不甘心。你代替我生活了十七年。我呢?我其實過得也還好,衣食無憂的,可是吧,我還是想我哥。”

談嘉緒不知道,這些“寶寶”的昵稱,一開始真的都是屬於章寶的。章言禮最初叫我寶寶,可能真的會想到章寶。

在我表白之前,他極少叫我寶寶,大多數時候都喊我蘑菇。

為數不多的幾次裏,有一次我記得很清楚。

那一次章言禮去替許寄年應酬喝酒,他喝醉了,被人扶著到家的。因為合作很順利,他擁有了兩天假期。我恰巧那幾天放假,就在家裏陪他。

他在榻榻米上午睡,我湊過去,躺在他身邊。他很不安地握著我的衣服,額頭抵著我的肩膀,一聲一聲地喊寶寶,眼淚把枕頭弄得很濕。

那時候,我真的很想,替代寶寶的身份,陪著他。單純的只是不想讓他那麽難過,不想讓他那麽孤單。

等我長大,真正明白自己對章言禮的感情後,又不想單純地只做“寶寶”了。

客廳裏。我和談嘉緒聊了很多。談嘉緒靠著我的肩膀睡著了。

章言禮回到家,就看見談嘉緒靠著我睡覺的模樣。他抱起談嘉緒,送到客房去睡覺。

“他來找你,說了些什麽?”章言禮問,“如果他說的話不好聽,你就不要聽。你不想應付他,那就不要管,你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一定要求自己要照顧他。”

“沒說什麽,他跟我道歉了。”我說。

章言禮笑起來,說這事真稀奇。然後他去拿了一瓶酒過來,說今晚和我喝兩杯。

我們喝了一瓶幹紅。在客廳裏做了一次。章言禮趴在餐桌上,上半身衣冠整齊,下半生卻狼藉一片。做完一次後,他趴在沙發上休息,說他真的得早點辭職去休息了,現在體力比不上以前。

其實不是他體力好不好的問題,是我太纏著他。昨晚和前天晚上,他都跟我上了床,他白天又要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許氏偌大的一個公司,事事都要他過問,許殷默更是把他當總管家一樣,上個月竟然把許氏甩給章言禮,報名了托福考試,打算去國外留學。

章言禮有時候開會,一站就是三個多小時。

我幫他捏腰。章言禮趴在榻榻米上休息。

想到以前我犯了錯,他也是這麽和老師說。他說他是哥哥,我做錯了事情,他會教訓我,讓老師不要對我多加苛責。

事實上,他不會罵我打我,只問我有沒有受到欺負。

我翻身覆蓋在他的身上,左心房貼著他的心房。

兩顆心臟隔著兩層皮肉,挨得特別近。

兩顆心臟的心跳,透明,有力,如同磁鐵的正負極互相吸引。

“哥,也教訓教訓我吧,管著我。我就愛讓你管我。”我在他耳邊輕輕地說。

章言禮笑著說:“我怎麽不管你?我得管著你,我們蘑菇是我的命啊。”

我好像也傳染了談嘉緒的笨拙,不懂得章言禮現在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講真話。但他真的差一點把命都給了我,我真的會把他的這句話當真。

臺風天過去後,網上的謠言不僅沒有消停,還變得更多了。

有人扒出了章言禮以前在海城的各個酒吧做駐唱,還有人扒出章言禮以前做過陪酒的活兒,有人罵我是瘸子,還有人將當年裕南街這一片人對章言禮負面的評價都扒出來了。

許氏的股價因為章言禮的名譽受損而大跌。

許氏的股東,無論如何也不想讓一個學歷只有初中的人來管理許氏。隨著股價下跌,許氏的股東集體要求許殷默開除章言禮。

當初章言禮能夠進入許氏,是許寄年擔保的。許寄年一步步培養章言禮,手把手親自帶他。但為了讓股東們信服章言禮,許寄年在章言禮的學歷背景和家世上,都造了假。

盡管章言禮這些年給許氏帶來的利益是肉眼可見的高,股東們仍舊擔心。

許家的長老不肯違背許寄年的遺囑,更不敢輕易將章言禮踢掉。他們比誰都清楚,許殷默一個人扛不起來許氏的大擔子,章言禮要真的走了,許氏就得受到重創。

股東會議的表決結果遲遲下不來。許家的長老們一致決定,讓章言禮先休假一個月。工作由趙馨和其他幾位高管負責人暫時接手。

臺風天氣過後,海城仍舊在降雨天氣裏。雪倒是少了許多。

我找了一份線上翻譯的工作,按照稿件收費,一份稿件最高能有一千元,最少也有一百多元。

章言禮從公司離開後,就去小熊買醉。

咪咪給我打電話,叫我去接他。我到小熊,看見章言禮趴在吧臺上。咪咪對我說:“他啊,念了八百遍你的名字了。我讓他回家找你,他說怕你覺得他很窩囊很失敗,一直不肯回去。”

我坐在旁邊,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臉頰:“我哪裏會嫌棄他。”

咪咪一邊擦杯子,一邊說:“我也是這樣對他說的。他不信。”

【作者有話說】

【情書】

結婚後的生活,我好像更忙了,民宿要打理,許殷默也經常來念叨我,讓我和你一塊兒去許氏上班。

你呢?

你跑去自駕游,一個月總要消失一兩周。

章言禮,如果你讀到這一封信,拜托你回來,至少你要逃跑的話,也辛苦把我帶上。

你說情書沒有必要寫了,但我不這麽認為,因為你總是不讀我的短信,不回我的消息。你唯一會秒回的,只有我標記有【情書】的消息。

章言禮,你要我寫情書就直說,別故意不回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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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可以求一個作者收藏嗎~~感恩!

大約還有3-4w字完結,不知道為什麽存稿越來越多了,我每次上傳都要再修改一遍,越修文字數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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