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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0.白羊小孩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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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0.白羊小孩生日快樂

10.白羊小孩生日快樂

第二日,家長會。

海城一中的家長會是全校統一舉辦,會有校外賣電子輔導產品的單位到學校來,在講臺上講解產品賣點。校方大力推薦,家長在班主任的建議下,爭相購買。

許殷默跟朝朝約我去打球,我左腿不好,打球會疼,所以只是拿了一本數學競賽的資料,去球場旁看他們打球。這一次的數學競賽,獲得名次的人,可以更好地參加自主招生報名考試,何況如果能夠獲得金牌,排名靠前還能入選集訓隊。

許殷默家中條件很好,他和朝朝是青梅竹馬。他不太喜歡我,每一次見我都不太會有好臉色。

比起看他們打球,我更想去班裏刷題。不過班裏正在開家長會,而我知道,章言禮不會作為我的家長過來。

我的座位常年開在家長會時都空著,像沒有種子的土坑,怎麽也不可能結出一個屬於我的家人,十分突兀。

因此茍全和我說起在班裏看見章言禮時,我才會如此震驚。

“他真的來了?”我不可思議地擡起頭。

茍全跑得氣喘籲籲:“你哥真的來了。而且他穿得就跟從良了一樣,我從來沒見過他穿得那麽……”

茍全在腦子裏使勁想形容詞:“——得體!對,就是 得體!”

我跟著茍全,往教室跑。每一步,左腳都會有一點點酸疼的感覺,像是青春期的生長疼痛,雖然不太好受,但尚且可以忍受。仿佛踩在蝴蝶翅膀上一般,輕飄飄的,尤其是當我從後門進去,看見章言禮坐在我的座位上時。

四月份,日暖風和,從擦得鋥亮的窗戶照進來的陽光,清澈明亮,淺藍色窗簾被束在一起,教室顯得幹凈整潔。

章言禮坐在靠窗的那一排,陽光落在他白色的襯衫和黑色的襯褲上,左手的黑色腕表,表盤精致而顯得貴氣,他的短發一絲不茍地梳起來,整個人像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

身邊人的目光偶爾落在他身上。但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

章言禮沒有戴他那枚黑色耳釘,左手上的黑色戒指也已摘掉。

茍全說他像是從良了一樣,確實沒有說假話。

老師講解完後,學生要給家長念自己寫的感恩信件。以前我從不寫這些,因為我知道沒有人會來。

章言禮坐在茍全爸爸的旁邊,茍全已經在深情地念著信,一邊念,一邊笑嘻嘻地說:“爸,我真念不出來了,你自己看吧,看不懂的問我。”

茍全爸爸說:“我沒讀過書,你讓我看啥?”

茍全硬著頭皮,於是又念下去,聲情並茂,又忍不住發笑。

章言禮看著我桌上的那一張白紙,挑了挑眉,看我。

“要我念嗎?”我問他。

因為實在沒有想到他會過來,所以桌上只有一張白紙。我完全沒有準備,章言禮不知道會不會失望。不過即便是要我現場編一段出來,我也是可以做到的。

畢竟我想要對章言禮說的話,實在太多太多。

班主任走下來巡查大家的進度。有人已經開始哭了,還有的家長抱著孩子,說著鼓勵的話,當然也有家長在笑。

唯獨章言禮,沈默地看著我,眼睛裏仿佛飽含看戲的意味:“念。”

於是我妥協地拿起白紙,想要對他說的話,幾乎不用經過大腦的把關,就從嘴裏,那麽坦然地說出來。

快要結束時,我說:“從我第一次遇見你開始,就充滿了算計。你小瞧了一個孩子的惡意。於是你縱容我,任由我賴上你。我見過你很狼狽的樣子,見過你跟別人打架鬥毆,見過你被別人用板磚砸了肩膀,見過你被保安追著逃跑的樣子,你那時候不要我靠近你,你說你不是我哥。後來我姥爺過世,你收留我,從那時候起,你再也沒有打過架,沒有偷過東西。他們都說,你是壞人,但我不信。”

我看了他一眼,隨後抄襲了茍全感恩信裏俗氣的結尾:“哥哥,我愛你。”

章言禮左手的食指在桌板上很輕地敲。

他接過空白信紙,說:“回去給我重新寫一份,別光是嘴上說得好聽。”

老師走過來,詫異地又瞧了他一眼。章言禮從她手裏接過學習用品的采購清單,在輔導書籍和一個電子聽力機後面,都打上勾。

老師都忍不住勸他說:“如果家裏有困難,不用購買這麽多。這些並不是強制購買的用品。唐小西平常在學校學習很努力,就算不買也沒有關系。”

章言禮把采購清單遞給她:“買吧。別人有的,我們家小孩兒也得有。”

我鼻子發酸,像是浸沁著加了砂糖的檸檬水。

回到家,章言禮把襯衫和西褲,還有那塊價值不菲的表都脫下來,裝進紙袋裏。

“我出去一趟。”他說。

“去哪兒?馬上就要吃飯了。”我把剛做好的飯菜端出來。

章言禮說:“衣服和表,我都是借的別人的,現在去還。”

章言禮蹲在門口換鞋。他依舊背著電吉他,大約今晚還要在酒吧駐唱。我走過去,將他放在桌上的電吉他撥片遞給他:“你忘帶這個了。”

章言禮接過,道了聲謝。

章言禮今天佩戴的手表價值不菲,我在許殷默父親的手腕上,看見過這個牌子的手表。許殷默在班裏說過,那塊手表價值三十多萬。

章言禮身邊,什麽時候這樣可以隨意借出三十多萬手表的人物?

四月中旬,我參加完數學競賽初試。恰好趕上我四月十六過生日。咪咪帶著陳年過來,幫我慶生。陳年購買了一款草莓蛋糕,他依舊對咪咪很好,仿佛當初遞給章言禮的名片,只是我一個人的記憶一樣。

鄒樂樂也過來了,他前幾天去參加歌手的海選比賽,沒想到竟入選了。咪咪恭喜他,說他將來一定會成為大明星。

章言禮是最忙碌的,他要在廚房做菜。他把家居服的袖子挽起來,穿著圍裙,站在竈臺邊,那雙握慣了電吉他和麥克風的手,此時翻炒起炒鍋來,也依舊很熟練。

“哥,你去歇會兒,我來吧。”我過去,想幫他幹活兒。

章言禮推我出來,說壽星不準幹活兒。

茍全和菜菜也過來了。茍全帶了一袋新鮮豬肉,菜菜給我帶了一套課外書。咪咪招呼他們坐下。

大家在一起玩真心話大冒險游戲。我心不在焉,幾次看向廚房。

茍全和我悄悄說:“你哥是不是最近談戀愛了?他看起來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也不戴那些飾品了,紋身都洗掉了。你看鄒樂樂也不戴耳釘了,鄒樂樂剛才還去廚房找他,他們兩個會不會談上了?”

章言禮不會戀愛,在這一點上,他不會騙我。

他說他沒有戀愛的打算,那就是真的沒有。

我玩了幾局游戲,第三局的時候輸了。陳年那雙眼睛一直落在我身上,仿佛帶著實質性的探究,能夠透過我的身體,看見我的思想和心臟。

“小西,你是不是喜歡你哥?”陳年問。

恰巧章言禮端著最後一道菜出來。他解下圍裙,在手上擦了擦,挨著陳年坐下,說:“我弟不喜歡我,難道還能喜歡你了不成?別問廢話。”

陳年哈哈大笑,舉起啤酒,和他碰了下。

茍全在旁邊搭腔說:“唐小西就是哥控,誰碰了他哥一下,他就急紅眼。”

章言禮伸手把我的腦袋勾過來,胡亂地在我的腦袋上揉,將本來整齊的頭發揉得亂糟糟的。

章言禮說:“我們率真可愛的小白羊,新的一歲生日快樂。”

四月十六的生日,是白羊座。

那晚上,章言禮真的喝醉了。他喝醉後並不怎樣胡亂說話,酒意也不上頭,他只是安靜地挽起袖子,隨後又放下來,然後又挽起袖子。

“哥,幹嘛呢?”我問他。

章言禮說:“想給你彈一首歌聽,祝你生日快樂。我挽起袖子後,發現我的吉他沒有在我手裏。”

他說這話,我才意識到,章言禮他是真的醉了。

章言禮說話時,很少在意別人的看法,他我行我素慣了,沒有誰能夠比他更自我。我只有極少數時能夠讀懂他,僅僅在他樂意對我展現他的真實想法時。

我去抱來他之前用來練習的木吉他。章言禮接過,用黑色撥片輕掃琴弦,彈奏了一首BEYOND的《灰色軌跡》。

我跟著吉他曲輕哼,章言禮擡頭來瞧我。他臉上帶著輕快的笑容,四月的和風從窗子吹進來,帶進來一片皎潔月光。

目光觸及,我率先低下頭,去看矮桌上金黃色的啤酒。茍全扶著我的肩膀,告訴我明天要交數學作業,競賽題太頭疼,考大學不如開肉鋪,一天還可以賺上千元。

嘈雜的鬧聲,在略微有些沈重的吉他曲中漸漸消弭。章言禮開車送鄒樂樂回去,我送菜菜和茍全回去。

我背著茍全,走到姥爺的房子隔壁。菜菜一路上不怎麽和我說話,她是很聰明的女生,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等我們兩個送茍全到家後,菜菜對我說:“唐小西,你真的好奇怪。”

“哪裏奇怪?”

菜菜說:“你看你哥的眼神不一樣,太奇怪了。”

“我看別人的眼神都是一樣的,沒有什麽不同。”我說。

菜菜篤定地說:“不對,就是不一樣。你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如果說要你去死,你下一秒就會毫不猶豫地照做一樣。”

“我還是不懂……”我好奇地盯著菜菜瞧,“是這樣的眼神嗎?”

菜菜說:“才不是這種傻了吧唧的眼神。”

“我真的不懂。”我說。

那晚上,我滿十五歲。《金色夢鄉》擺在枕邊,第一頁是爸爸的簽名,落款唐巖。爸爸早年去劇組當過龍套,因長相帥氣而成為了當時少數幾個獲得臺詞的龍套角色,這本《金色夢鄉》,就是一位導演贈送給他的。

生活漸漸把夢想消磨得只剩下一層皮,爸爸結婚,有了我,於是從備受青睞的帥氣龍套,成了能力突出的水泥工。

章言禮回來時,我看見他左手的手腕上又多了一塊腕表。雖不及之前的貴重,卻仍舊不是我們這樣的人能夠有的。

“哥,誰送的表?”我把書放下,替他將醒酒湯端出來。

檸檬蜂蜜水,是熱的。章言禮不喜歡酸甜口的食物,因此很是抗拒。

“梁老板。”章言禮脫了衣裳,喝了兩口湯,就到浴室去洗澡,並未拿換洗的衣裳進去。

“他怎麽送你表?你幫他辦事了?”

“他昨天招待朋友,找我去表演。他們玩得很開心。今天我路過金洋,他恰巧從金洋出來,見了我後,就隨手把他的手表賞給我。”章言禮說。

浴室裏傳來的聲音悶悶的。水滴灑在章言禮的身上,玻璃門蒙上了一層霧氣。章言禮忘記了拉簾子,而浴室門是磨砂玻璃的。

他的身影被勾勒在門板上,像透明玻璃門上盛開的一朵漂亮的肉粉色的花。

我看了眼手裏捧著的章言禮的杯子。被他喝過的那一側,水痕明顯。

要把嘴唇靠過去嗎?

思想和理智在那一刻,開始抉擇和鬥爭。

章言禮圍著一塊浴巾出來時,我仍舊未想明白這個問題。他邊用灰色毛巾擦頭發,邊朝我走過來,一步一步,仿佛踩在我的呼吸上,玫瑰香氣的章言禮,在向我靠近。

章言禮從我手裏接過碗,把已經冷掉的蜂蜜檸檬水一飲而盡。

“需要我幫你吹頭發嗎?”我問他。

章言禮嗯一聲,靠過來,把白色的脖頸露出來。我拿了毛巾,擦著他的脖頸、後腦勺和左耳柔軟的耳垂。章言禮在玩手機,是一款新出的模擬農場經營游戲,名字叫做《開心農場》。

軟件是一只紅色小飛豬。點進去後,分布著糧倉、公告牌、土地、會叫的老母雞和叔叔TOM,還有紅帽子小女孩Jenny。章言禮已經到第七級了,解鎖了初級紅土地,他種植了初級植物麥子。

麥子成熟時間只需要兩分鐘。

章言禮收割了一大片麥子,很快背包滿了,他需要把背包裏的麥子拿去商品架上出售。他掛三個金幣一份麥子,很快麥子就被人買走。

章言禮又種下新的麥子,仍舊很快收獲。

“只種麥子嗎?”我湊到他耳朵旁邊,下巴挨著他的肩膀,好奇地問他。

“以後會考慮種蘑菇,”章言禮笑著說,“現在等級還不夠,只能種麥子。”

晚上十一點過十分左右,章言禮接到了梁盛的電話。他應了一聲,隨後當著我的面換了衣裳,抓起外套,拿起地板上躺著的電吉他離開。

我背對著他,目光落在他後面的穿衣鏡上。鏡子鋥亮,裏面的人骨骼勻稱,身材頎長,左手食指戴著的黑色戒指,在吸頂燈的照耀下熠熠閃耀。臀部有一個飽滿的弧度,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被黑色的底褲包裹著,就好像給水蜜桃標上了“此地是禁區”幾個字。

隨著一聲“早點睡”和砰的一聲撞門聲響起,我的思緒才被拉扯回來,章言禮他似乎,真的很有魅力,在剛才的某一個瞬間,至少我是能夠理解的。

【作者有話說】

率真可愛的白羊小孩生日快樂

《開心農場》這個游戲是真的有的,不過好多年前貌似就已經下架了,是我玩過的最好玩的模擬經營游戲,和《重生後綁定旁白系統》裏的游戲是一樣的。

可以求一求關註作者專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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