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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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他的臥室與堂屋之間只隔了一堵泥墻,房子沒什麽隔音,堂屋的對話清晰的傳至他的耳畔。

幾人寒暄過後,李公子拿出一紙文書,對蘇大山道:“岳父大人,這是小婿備的聘禮單子,請您過目。”

雙手恭敬的把文書遞給蘇大山,知道他不識字,便指揮家丁把把擡進來的聘禮箱子一一打開,然後對著文書一條一條的念給蘇大山聽。

好一個彬彬有禮的富家公子哥做派。

蘇大山對那些酒水布匹首飾並不感興趣,只兩眼放光的盯著二十兩銀子。

而旁邊的葉小巧則盯著布匹首飾移不開眼,心裏已在計劃要怎麽用。

李公子表面不顯,內心鄙夷的看著兩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要不是前段時間在縣裏見過蘇家哥兒一面,那精致的五官,以及比普通哥兒高出一大截的身材,那妖嬈的身段勾得他夜不能寐,他才不會來到這鄉下地方娶夫郎呢。

想到這,李公子惺惺作態道:“岳父大人,怎麽不見羽哥兒。”

他最近日思夜想的都是蘇羽那纖細的腰,筆直修長的腿,他都已經想好了幾百種玩法,今天雖然還不能摸,但能看看也是不錯的。

依禮,今天下聘,已算是確定了雙方關系,李公子就不算外男,蘇羽自然也可以出來作陪。

蘇大山正要高聲把蘇羽叫出來,原本圍在他家門口議論紛紛的村民都噤了聲,屏聲靜氣不敢再說一句話,並自發的讓出一條道來。

鄉下人家,家裏有客人,一般都會打開大門,畢竟左鄰右舍都是認識幾十年的人,知根知底,大事喜事藏也藏不住,更何況今天對蘇大山來說還是一件非常體面的事,他自然是希望越多人知道越好。

而李大公子趕著馬車,拉著幾箱聘禮,高調進村自然引起村民的圍觀。

不一會兒,村民們讓開的道路走來了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高大,滿臉兇悍之氣的漢子,後面還跟著五個高大強壯的年輕漢子,雖然都很高大,但與為首者比起來,還是矮了一個頭。

這一群人進家,喚醒了蘇大山久遠的記憶,記得小時候,那時世道不太平,悍匪橫行,經常有山匪進村燒殺掠奪,當時那些山匪就是這樣兇神惡煞的來。

而今天這個為首者看起來比山匪頭子更像山匪頭子。

蘇大山的臉色變了變,他驚得站了起來,想起現在是太平盛世,才勉強止住自己要逃跑的步伐,哆哆嗦嗦地道:“不知幾位大爺是那個山頭的,來我家是為了?”

林梟露出了一個自認溫和的笑,對著蘇大山拱手道:“岳父大人,小婿今日是來提親的。”

然而這笑容在蘇大山眼裏,怎麽覺得那麽猙獰和不懷好意,自己應該不認識他才對,於是茫然的道:“你是?”

“林家村,林梟。”林梟言簡意賅道。

蘇大山驚聲:“你是林梟。”

林梟傲然道:“如假包換,我想,也沒人敢冒名頂替吧。”林梟對自己的長相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蘇大山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旁邊嚇懵了半天的李公子倒是抓住了重點,他出生富貴家庭,自小高人一等的長大,自然膽識和底氣足一些:“這位林公子,不知你來蘇家是要跟那個哥兒提親。”

蘇羽還有個繼弟,叫葉碧,今年十七歲,也是個哥兒,是繼母葉小巧帶過來的。

林梟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對蘇大山道:“自然是蘇羽,羽哥兒,這是岳母大人在世時定下的親事。”

說著,林梟從懷裏掏出一個荷包遞到蘇大山眼前:“這是當年岳母大人給的定親信物,岳父大人不會不認識吧。”

一般孩子定娃娃親的,女方家都會給男方家一個親手繡的荷包作為信物。蘇羽當時還小,不太會繡,有母親指導現學現賣,勉強繡成了一個針線七歪八扭的荷包。

蘇大山自然認得這個荷包,當時定親他也是同意的,那時他靠娘子養家,一個小哥兒的婚事,他根本不在乎,自然也不會討人嫌的反對妻子的安排。

李公子看他這樣,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是搶親來了。

這叫林梟的漢子明顯不搭理自己,他雖然膽子比一般人大,但看著林梟這張臉也犯怵,並不敢給林梟擺臉色,當下厲聲對蘇大山道:“蘇大伯,今日這事你打算怎麽辦?”

“這……”蘇大山也害怕呀,尤其是現在林梟站在他跟前,盯著他看,不說話,面無表情卻壓迫感十足,他連身後的椅子都不敢坐下,拒絕的話他更不敢說出口。

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蘇大山看了眼旁邊李家的二十兩聘禮,還有院子門口圍著的一群村民,料想林梟不敢拿自己怎麽樣,於是壯著膽子道:“林大哥。”

剛叫完,發現自己叫錯了稱呼,蘇大山用袖子擦了擦腦門上的虛汗,尷尬地改口道:“林家小子,羽哥兒剛跟縣裏的李公子定了親,要不你看看我家碧哥兒怎麽樣?他比羽哥兒還小兩歲,正是年輕鮮活的時候,與你正好相配。”

林梟不置可否,一字一頓地道:“岳父大人,您可能不知道,我這個人呢,比較喜歡從一而終,我只要屬於我的,誰來都不換。”

語氣中看似自戀,卻又暗含諷刺,他身後的漢子們都笑了起來。

蘇大山還沒說話,旁邊的李公子道:“既然都看中同一個哥兒,那也要講個先來後到吧。”

林梟看了李公子一眼,李公子害怕得轉頭看向別處,林梟才道:“想必這位就是大名鼎鼎、彬彬有禮的李公子了吧,你說得對,什麽都要講先來後到的,我也不是個不講理的人,可這羽哥兒是先跟我定親的。”

李公子小聲嘀咕:“我說的是誰先下聘。”

林梟把玩著手上的荷包:“羽哥兒與我定的可是娃娃親,即便他要改嫁他人,也應當先與我把婚退了,退還信物,才能與別人再定親。而婚未退,就與別人定的,自然不作數。請問李公子,我說的可對?”

林梟這話看似說得彬彬有禮,但他在最後兩個字時,加重了語氣,讓人知道他的耐心不多,最好在他發脾氣前閉嘴。

李公子還沒膽大到敢當面反駁他,而且他說的也是正理,根本沒法反駁。

林梟視線轉向蘇大山:“岳父大人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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