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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死生之吻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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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死生之吻 “快走!”

好一會兒, 其實挺久的,久到郗歲聿那點不好意思都消失了。等待的前幾分鐘,他心臟跳得飛快, 和劇烈運動的加速不一樣。現在是非常忐忑, 緊張, 期待, 情緒被糅雜在一起, 體現在心跳怦動上。

“睡著了?”郗歲聿戳戳小魚腦袋, 幹脆把魚搬到自己面前:“有何感想?發表下觀後感。”

也看不見小表情,真變成呆頭魚了, 呆在那。

水寶在吃薯片, 太小了會不方便,嘴巴就一小小點, 得吃到猴年馬月去。為此, 他變大了一些, 像平時的拳頭大小。

然後,“騰”一下, 水寶被頂起,藍斯把腦袋躲在獅鬃水母的大傘體下。可藏了腦袋,藏不住尾巴。

這一動作有些突然和莫名其妙, 空氣陷入幾秒沈默。

郗歲聿輕笑出聲, 指尖捏起魚尾巴,恍然大悟:“啊——原來是害羞了。”

小貓小狗都喜歡藏腦袋, 小魚也不例外。

如果藍斯現在是實體狀態, 肯定臉紅了。

“給我看看,快出來,我看看。”

藍斯不要理郗歲聿, 半晌才出來。仗著水體模樣,假裝面不改色,淡淡道:“你真肉麻,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魚皮疙瘩吧。”

“說的太含蓄,你聽得懂嗎?”

“……”

“那第一句話是什麽意思?”藍斯還真沒懂那八個字。

“就是想你看見這封情書時,露出笑臉。”

“哦。”

又捏自己的尾巴,郗歲聿有病。藍斯把尾巴搶回來,轉頭男人指尖就碰上了自己的臉。

郗歲聿眼底含笑,垂眼看他:“真的不發表感言?”

好煩,煩死魚了。藍斯尾巴亂甩,拍打桌面,掃過一旁的鋼筆。聲音含糊:

“寫的很好 ,我都知道了。”

藍斯話說到一半,忍不住把臉別開,下一秒又被掰回來。明明此刻自己只是水狀,可還是控制不住想回避和郗歲聿對視。

“魚大王好害羞啊,可愛,感覺水都變暖和了一些。”

“有嗎?”

藍斯馬上摸摸臉,摸摸尾巴。水狀情況下,體溫會和天氣溫度差不多。

看著人魚這心虛害羞的不好意思樣,郗歲聿:“原來真在害羞。”

“你真討厭。”竟然套路他,藍斯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是和信上說的差不多,心跳加速,皮膚變燙。

反正亂七八糟的,藍斯甩動魚尾抽郗歲聿手臂,又給他手指一拳,郗歲聿的皮膚微微泛紅。隨後魚鉆進了男人胸口前的口袋裏,兩耳不聞窗外事,一魚只想靜靜。

“還有個給你的東西。”

“什麽?”

藍斯探出半張臉,伸手迅速拿過眼前亮晶晶的東西,又坐回到口袋裏。

一枚戒指,漂亮的戒指。

他張嘴咬了咬戒邊,又咬咬閃閃發光的鉆石,硬的。

半個小時後,藍斯才再次冒出來。想了想,湊到男人的脖頸旁,親了親他的喉結。

就這樣。

“事情結束後,不給我答案,我就把你變成烤魚。”郗歲聿真是牙齒發軟,恨不得把這條魚揣兜裏不放走,被勾得心癢癢。

但是郗歲聿知道,藍斯和他不一樣。再怎麽扣高大上的帽子,什麽首席異能官,什麽S級,他也都只是一個人類,除了他,世界上還有很多很多的人類。

他可以想在戰事發生前表明心意,期待回覆。

可海族首領只有一個,只有藍斯。承諾聽起來再輕描淡寫,當說出口的那一刻,就有不一樣的東西在改變。

郗歲聿又開口。

“別有負擔,我不催你,我就逗逗你。”

藍斯將腦袋瞥向一邊,望見了窗外飄動的黑雲。細細的尾巴尖纏繞上男人的尾指指骨,輕聲:“嗯。”

等事情結束。

夜深了,整個世界好似陷入一片安靜,都在休息。

為了方便,最近很多工作人員都住在基地宿舍。郗歲聿和雲飛揚一間,室內非常簡單,不到十平米的宿舍,兩張鐵架床,廁浴一體。

藍斯正坐在郗歲聿的那張床上,尾巴尖垂落在地面,尾鰭無聊地晃動。對面是雲飛揚,郗歲聿在洗澡。

“這個要多少錢?”藍斯把那枚戒指拿出來。

雲飛揚接過,看了看:“兩三百萬金幣吧。”

“他和你求婚了?”

“沒有啊,給了我情書和戒指。”

說起這個,藍斯無意識帶上得意的語氣,神采奕奕。“給我寫了很多字。”

“速度好快。”雲飛揚很驚訝,這單身多年的老處男,不到一年時間就送戒指了。

郗歲聿洗完澡出來時,剛擡腳兩步。就聽見人魚嘴裏在念叨什麽,再仔細一聽,讀的是他給的情書。

雲飛揚在旁邊聽的腳趾抓地,想笑,又替郗歲聿尷尬,還心疼自己的耳朵。兄弟太正經了,受不了。

“誒,你這臭魚,掀我少男心的底是不是?”郗歲聿走過去捂住藍斯的嘴巴,明明剛洗完澡,卻覺得頭腦發熱。壓低聲音警告:“別顯擺了,我老臉都要沒了。”

一雙好看的藍粉色眼睛望視他,藍斯伸出舌頭,舔了舔對方的掌心。下一秒,郗歲聿收回手。

“好吧,我不念了。”藍斯看見郗歲聿耳朵在發紅,在害羞。他把情書折疊好,連同戒指都整整齊齊放回信封,塞進枕頭底下。

雲飛揚在旁邊推了推眼鏡,精辟總結:“熱戀期。”

“我們沒在談戀愛。”藍斯又說。

“……”郗歲聿服了,懶得理,隨便吧。

老底能全被這魚掀翻。

一張床躺一魚一人,還都是手長腿長的高個子。擠得很,魚躺著睡,人就得側著睡。但郗歲聿很享受,已經好幾天沒和魚一起睡覺了。

宿舍門上有一塊透明玻璃,外邊的走廊暗燈會散落些碎光進來。夜色朦朧,剛好能看清身旁者的眉眼。

無論看多少次,郗歲聿還是會因為這張臉入迷,尤其是在寧靜平和的環境中,癡癡的視線在無形撫摸藍斯的面龐。

如瓷玉般的冷皮膚,五官好似深海中經過海浪一遍遍擊打,由大自然而雕刻的頂級容貌。不說話時把那點不通人情世故的楞感去掉了,全然只剩眉眼間的傲氣冷淡。

可尾巴尖又黏糊糊地纏住人的腿,屬於人魚的緊緊擁抱。

唇也特別漂亮,完美的形狀。色澤紅潤,如同白玉盤上放了朵嬌艷的紅玉蘭,任君采摘。飽滿的唇珠,唇角似翹非翹。

距離不到十厘米,郗歲聿神情迷戀,吻了上去。藍斯睜眼,目光觸及幽潭般的黑瞳。

嘴巴被咬住了,觸感是軟的。濕潤的舌肆無忌憚游走,藍斯怔怔看著郗歲聿,控制不住地微微張唇,不自覺地將尾尖纏繞力度加深。

上次親嘴巴的時候好像不是這樣的。

暧昧的水聲響起。

“咳。”雲飛揚翻了身,面朝墻壁。滿頭無語,搞什麽play?不把他當人看嗎。

第二天藍斯留在基地,沒去別的地方。一滴迷你水珠趴在郗歲聿的肩頭,將準備好的異能小隊看了一遍。

出乎意料的還行,比藍斯想象中的好很多。個個幹勁十足,對練的招式也不拖沓。

中午時又去見崔城圓,他正在陪崔幼琴。

“在我這吃吧,不用躲躲藏藏。”崔城圓說,崔幼琴單獨一間病房,她吃完後跟護士去樓下散步了。房間裏只有二人一魚。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崔城圓比上次見面憔悴很多,皺紋變深。藍斯化出實體,坐在一旁吃醫護餐,團長的特別小待遇,稍微吃的好那麽一點點。

郗歲聿無疑是藍斯首選的線索分享人,於是,這種談話,都交給郗歲聿。

藍斯只需要偶爾補充幾句,醫護餐竟然還有骨頭湯,他好些天沒喝了。

就是味道有點淡。

崔城圓最近忙的口味也不大好,吃飯的興致不大。臨走前將幾箱吃的遞給藍斯:“你拿去吃吧,幼琴和我都不愛吃這些零食。”

是拜訪病人常送的禮品,大紅棗,阿膠糕等。

郗歲聿笑呵呵接下:“謝謝師父。”

崔城圓拍拍他的肩,不似年輕人那麽明亮的眼睛註視著自己的徒弟:“等會送東西也要小心,自身安全最重要。”

“放心吧師父,我們先走了,喊幼琴回來了,別吹冷風。”師徒間的關心包含在這三兩句中,郗歲聿知道崔城圓很累,也特別擔心異能小隊的事。表面上不明顯,私底下很擔心他們三個徒弟。

郗歲聿將幾箱禮品放進宿舍裏,藍斯當即就打開,手拿一塊阿膠糕,聞了聞,咬下一口。

“味道一般。”長得也有點特別,黑黑的身體,摻雜紅的,白的,黃的東西。不過藍斯還是吃完這一塊,見水寶吃得津津有味,就將一整盒都給了它。

“在這玩會手機吧,我出去一趟。”郗歲聿把手機給他。

藍斯嫻熟地打開,入眼的壁紙還是他剛來人類基地,只能玩郗歲聿手機時設置的那張。

“去幹嘛?”

“送一批武器裝備給別的城市。”

中心城是人類基地的總部,各方面自是最先進的。其中機甲部更是強悍如斯,制造了很多武器。需要分配給各個城市的工作人員,確保可戰性。

這段時間最是需要武器和物資,又因為提防爵頭的緣故,時不時還需要更換運輸路線,要人保駕護航。

這些都是救命用的東西。

“我也去。”藍斯隨便劃了劃手機,興致不高。

一共兩輛大貨車,一真一假。真的上面有十位士兵,假的是個空殼子。郗歲聿負責假的那輛,雖說爵頭此刻的重心都在K、T城。

但免不了,會擔心來幾顆老鼠屎攪合一鍋好湯。負責人民安全的基地只能穩中求穩,人民為上,和平至高。

大貨車很高,視線也高闊,藍斯第一次坐。覺著新奇,和坐在大水寶身上不一樣。

“這個車好開嗎?”和小汽車相差好多,藍斯伸手摸摸方向盤。

“還行,我都能開。”看看這魚眼饞的樣子,郗歲聿笑了笑:“下次,我再和團長申請申請,找個無人道路給你開開。”

藍斯點頭:“我要開超跑。”

“好。”

半小時後,兩輛大貨車分開行駛。逐漸遠離城中心部分,車窗兩旁的建築也在慢慢減少。

車速適中,相當於在瞎溜達。

忽然,藍斯感覺到身體發軟,幾乎是一瞬間的事,像一個充氣氣球被瞬間放氣,焉蹩下去。

沒等藍斯開口說話,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心湧上心頭。他不可控往旁邊吐,吐出一口漆黑的液體,散發濃烈的惡臭和刺鼻味。

與此同時,“轟”得一聲,是大貨車被襲擊的聲音。

郗歲聿毫不猶豫地停車,將人魚抱下去,關切問:“哪裏不舒服?”

“身上沒力氣,肚子好難受,吐出來的是汙染廢液。”藍斯試圖站好,一只手搭著郗歲聿的肩膀。沒時間說這些了,因為他感知到附近有很多人。

肚子裏怎麽會有廢液?吃得可都是食物。

郗歲聿警惕看著周圍,手執長槍。一手抓住人魚的手,試圖傳輸精神力過去,藍斯的手落下,止住男人的動作。

幾乎是眨眼間,眼前的局勢就大變,仿佛是原先有一層迷霧一直跟著他們,直到此刻才露出真實面目。

很多人,放眼望去全是穿著黑衣服的人,在各個方向圍堵他們,個個手握利器。

122位黑衣人,都是…都是異能者!

郗歲聿面色凝重,扶著藍斯的手不自覺加深力度。他清晰地感知到這群異能者,都是爵頭的人。可,怎麽會突然這麽多人?運輸車也不是頭回出現,而且,他們這輛還是空的。

“他們要殺我,你走吧。”藍斯不像郗歲聿在飛速梳理邏輯,他只知道,這些人都有殺意。

藍斯松開郗歲聿的手,將他往後推。與此同時,肩膀上的獅鬃水母迅速變大,體型直逼兩層高的小樓,紛飛的觸手像是根根鞭子。它堅定站在海族首領的旁邊,蓄勢待發。

天空陰沈,烏色的雲籠罩大地,寒風無情刮過街道,空氣中滿是冷冽味道。

藍斯又朝旁邊吐了一口液體,眼底浮現陰鷙,爵頭竟然用那些廢液對付自己。

真是卑鄙,絞盡腦汁地用各種壞招。

“是…是我師父。”郗歲聿聲音嘶啞,說出來這個令他渾身發涼的推測。

“幼琴病了,是爵頭弄的,他們…他們要挾了師父。”

條件是誘使藍斯出現,然後殺了藍斯。中午的飯菜有問題,是只針對藍斯有效的“毒”。

怪不得崔幼琴的病一直沒好,好似吊著口氣一樣,不好不壞。

怪不得崔城圓會說“自身安全最重要”。後知後覺的刻意感。

針對藍斯的各種“毒”,包括上次讓人魚發狂。都是因為他的身體數據資料洩露,爵頭在一次次用試驗品對藍斯下手。難怪上次他找不到洩密的人,因為這個人是崔城圓。

明明這個結論令人發顫,郗歲聿的腦子越是清晰,像是一臺電腦代碼。將每一個可能和結果都羅列出來,告訴自己現在的局面。

團長都被要挾了,那基地怎麽辦?他的師父,一直教導他做人正直,積極向上的師父,叛變了。其他人怎麽辦?

“我不走。”郗歲聿唇色發白,腦子混亂,語氣卻十分堅定。

為首的黑衣人發話了:“再問你一遍,要不要和我們合作。”

藍斯冷眼看去:“滾。”

“行,那就帶著你的骨氣去死吧!”黑衣人一聲令下,上百號人齊刷刷朝他們攻擊。

烏雲密布,冷風刺骨,風勢大得好似要將人吹飛。巨大的獅鬃水母擋在藍斯面前,無數觸手刺向,抓向敵人們。

比起他們的面貌,散發著寒光的武器更要引人註目。前後夾擊,左右圍堵。

長劍快如閃電,伴隨一陣強勁的精神力。大錘揮動,猛地砸向一根觸手。至少有數十位異能者攻擊著獅鬃水母,觸手靈活躲避,恍如游走的毒蛇,精準狠纏繞住敵人的脖子,使力一收,一名黑衣人倒地。

炸彈樣的冰球在人群中爆炸,水珠濺撒,化出的冰箭飛散四方,好幾人瞬間倒地,痛苦呻吟。藍斯氣息不穩地站在郗歲聿身後,唇角流出了黑色的廢液,與紅色鮮血相染。

五臟六腑都在被侵蝕,猶如屍體腐爛,蛆蟲啃食。

斧、叉、鉤、棍一並襲來,兩把長槍交疊,槍端奮力抵抗住這些武器。郗歲聿側身擡腳,動作精準狠踹向前方的黑衣人,隨即又來一記掃堂腿,速度快得帶上了風聲,前方的幾人狼狽歪到在地。

郗歲聿轉身抓住藍斯身後的一人,一把手掀翻在地,將膝蓋猛力懟撞敵人腹部。回頭揮灑拳頭,猛力打向黑衣人的面龐,鼻骨碎裂。

大風刮過,卻吹不散此地濃郁的血腥。地面混亂不堪,被打落的武器,倒在地上痛苦嚎叫黑衣人們。

刀光劍影,無數精神力朝他們擊來。郗歲聿一次又一次緊握長槍,記不清打了多少拳,踢了多少腳。

獅鬃水母龐大的身形也被困住,一米多長的尖刀直直插入傘體部分,將水母戳出一個又一個洞。地上有著無數被砍成小節的觸手,在難受扭動。

窮途末路、插翅難飛、困獸猶鬥。

藍斯吐出的不再是黑色液體,而是一口口鮮血。他費力甩動尾巴,將一名黑衣人甩飛。人魚眼底陰沈憤怒,身上卻乏力無助,他甚至喚不出弓箭,只能被迫地站在郗歲聿和獅鬃水母的背後。

沒有力氣使用,能力被扼制。

數不清的敵人,身上的黑衣服猶如奪生死的地獄中伸出來的黑爪,誓死拖他們下黑暗之中。太多了,藍斯第一次覺得122是這麽大的數字,變成了一個個實體攻擊,近身,遠程都有。

精神力更是將他身上刮得血痕累累,蒼白的聲音響起:“你走吧,別和我耗在這裏。”

藍斯對郗歲聿說,這個男人身上的傷比他還多,衣服都成破爛大口子。背上還有好幾道的大傷口,皆為刀鋒直接劃過肌膚,無情地傷到骨頭,血肉淋漓。

“別說胡話,你快點離開,我和水寶擋著。”郗歲聿動作幹練,一次次將藍斯護在身後。語氣卻流露出不舍和擔憂:“回海裏休息,你肯定能解決身上的毒的,對吧。”

對吧,你一定會好的。

藍斯此刻看不見郗歲聿的表情,只有一個堅毅,留著鮮血的背後。狹長的眼尾流露出滾燙的眼淚,化作瑩白的不規則珍珠掉落在地。瞬間就被沾染血色和泥土,淹沒在絕情的打鬥中。

天邊的暴雨無情落下,與地面產生嘩啦啦的沈悶擊打聲。血色霧氣中,像是悲鳴的伴奏。

“不要,你會死的。”藍斯聲音啞澀,濃濃的無力感充斥全身。人魚一直以來的淩厲好像在此刻全然消失,眼眶泛著紅。他不知道該怎麽辦,為什麽崔城圓要這樣冷漠,郗歲聿那麽敬愛的師父。為什麽他不能再強大一點,為什麽要讓郗歲聿成為他的犧牲品。

這麽多的異能者,比毒蛇還窒息,如同不怕死的飛蟻,一次又一次地襲擊而來。

紅色獅鬃水母再次變大,膨脹著巨型身體,觸手疲憊支撐著飛舞來的鐵棒,死死抓住,奮力甩丟。

郗歲聿朝那邊釋放精神力,也給水寶借力。與此同時,五名異能者撲了上來,一把鋒利的匕首刺入他的胸膛,濺出的血珠落在藍斯臉上。

“快走!”等下我會開辟出一個出口。

沒有明說的暗喻傳入人魚心中。

鮮艷的血色刺痛著藍斯的心,好多傷,郗歲聿流了好多血。

郗歲聿劃開左手掌心,觸碰心臟之處。口齒皆是血腥味,牙齦被咬的發痛發軟,好似沒有知覺麻木。他低聲道:“生死之觸,為我所用,力量回溯。”

S級異能者的另一個異能,從未使用過的能力。在短時間內可迅速恢覆至全盛狀態,代價是無限消耗生命力,直至耗盡到死亡。

頃刻之間,郗歲聿感受到體內的血液充斥興奮與激動,幹涸的身體與精力被瞬間倒入大量溫泉,滋潤著,輸入著源源不斷的力量。

“我說過…會盡,生命去珍愛你。”不再是單純的嘶啞聲,而是幹澀枯萎,恍如窒息的艱難發聲。

忽然,聲音帶上平時的絲絲痞意:“這可是男人的承諾。”盡管嗓音透露著艱難之色,可還是說了出來。

藍斯怔然看著眼前的一切,大腦一片空白,刺眼的紅色占據他的視線。他想說話,卻發現講不出來,喉嚨沒有聲音了。心底的寒冷甚至在這一刻抵過腹部的灼燒腐蝕,恨意接連不斷湧出。他撕扯下魚尾上的一枚鱗片,伸手觸碰郗歲聿的胸膛,鱗片瞬間融入體內。並飛速湊前,吻在那蒼白的唇上。

以我之鱗,護你的身。

藍斯轉身離開,神情堅決。

數不清的黑衣人即刻去追,郗歲聿和獅鬃水母一並擋在這條方向上。尖銳的敵方精神力仿若狂風驟雨,生生拍打在身上,傳來撕扯精神的痛苦。

尖刀,銳匕,蠻棍,長鞭等數十種武器,朝郗歲聿刺去。只要刺穿他,就能暢通無阻去抓那只海怪了!

郗歲聿咬緊牙齦,甚至能聽見齒間摩擦的聲音,回蕩在口腔腦海中。雙長槍橫放,用蠻力抵抗住,仿佛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血液與汗水交織在一起,滑淌過傷痕。身上黏膩疼痛,刺骨的劃傷源源不斷流露鮮血,迅速喪失著體力與精神力。

轟隆——

雷電交閃,昏暗的大地被驟亮的光照射得恍如晴天,一瞬間閃耀著所有人的眼。像是相機的閃光燈,將敵人面龐的猙獰可怖照的清清楚楚。

也看清了,身後那一抹藍色的徹底消失。

額頭的血水流下,沒入眼眸,視線渾濁。郗歲聿覺得,他還要再堅持一會,等藍斯徹底走遠些,再遠些。

別被追上。

滋啦——

鮮血迸發的聲音,還有刀劍的摩擦刺耳聲。

他再也扼制不住了,鮮血從嘴角股股流出。這一瞬間,郗歲聿是茫然的,無知的,好似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低頭一看,好多的武器插進了他的腹部。

從天旋地轉到視線模糊,戰鬥的喧囂驟然消失,連同心臟一樣變得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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