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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他是同性戀。 中藥怎麽越喝越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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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他是同性戀。 中藥怎麽越喝越火熱。……

郗歲聿皺著眉, 止住鼻息,一口氣喝完。

難喝,太難喝了。為了效果, 忍了!

美味的東西叫做唇齒留香, 不太美味的就是嘴巴裏一股味, 被中藥味包裹。郗歲聿去刷牙, 又吃掉幾個水寶的棉花糖, 才稍稍好些。

晚上十一點, 一人一魚熄燈睡覺。郗歲聿沒有選擇逃避,而是留下來, 沒什麽奇怪的, 他問心無愧,只是最近身體有些浮躁罷了。

次日清晨。

郗歲聿睜眼時, 就是白凈的脖頸。

誰的?魚的。

藍斯正在玩手機。

郗歲聿擡眼, 終於意識到這是什麽姿勢了。和昨天差別不大, 他又埋在人魚的胸膛上,手攬著腰。人魚也就這麽回擁, 一只手落在他的身後玩手機。

等起床時,郗歲聿發現這個姿勢的另一個尷尬點。自己的硬件又一直頂著魚的尾巴。

“……”抱歉。

郗歲聿在洗漱時,撥打電話給雲飛揚。

“你那是什麽中藥啊?”怎麽越喝越火熱。

“我親自給你調的。”

“調的什麽?”

“滋補氣血, 補腎。”

郗歲聿簡直想一頭撞鏡子, “我要的是清心寡欲,心情平和。不是體火旺盛…”和性.欲重。

“不早說, 昨天支支吾吾、磨磨蹭蹭, 說些廢話。”

雲飛揚無語:“下午給你送兩包治同性戀的中藥。”

電話被掛斷,郗歲聿甚至來不及回答一個字,他盯著手機屏幕楞怔, 發出疑惑。

誰同性戀?

今天的早餐是海參粥,昨天和人魚承諾過的。郗歲聿洗漱好,將早上的混亂拋開,認真煮粥,開始新的一天。

先吃早餐,肚子飽了再想那些有的沒的。

吃完早餐後,郗歲聿又出門去基地了。留傻魚看家,期間送來一份快遞,藍斯拆開,發現上面寫著去疤痕的字眼。

想起郗歲聿肩膀上的傷,等結疤脫落後,確實會留下很大的疤痕,不美觀。藍斯想了想,給他發語音消息。

【不要用這個疤痕藥,我給你我的水,效果更好。】

郗歲聿大概還在忙,沒有回他信息。

藍斯繼續在客廳忙活自己的事,這次去K城,他一定會給那些人教訓。

他可不是好惹的。

兩天後,出發。

K城的緲村是一座無名山,並不是有人居住的村子,這源於當地人的叫法。二十年前是有緲村的,村民都住在那座山上,被老虎海怪襲村,歷經泥石流後徹底消失。

出發之前,藍斯買了幾根烤腸,他邊吃邊說:“這次我一定打爆他們。”

像藍斯在家玩競技類游戲輸了,不服氣地放狠話。

“別打爆,留活口。”郗歲聿笑著說,人魚的尾巴傷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第一天還不明顯,後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肉。

趕在午飯前,他們到達K城。不過沒有著急馬上上山,而是去山附近的地方逛一逛,作為羊入虎口的羊,要慎重些。

主要是確定山上的環境,確認與提前搜集的資料能對的上後,一魚一人準備上山了。藍斯正在看備忘錄,郗歲聿湊近看:

“需要的需錯了,不是‘須要’。”傻魚蛋子肯定都分不清,郗歲聿伸手幫他修改。

藍斯用手機時,還是習慣語音轉文字。方便又快,偶爾有幾個錯別字可以接受。

“好認真啊。”這個備忘錄足足有一千多字,都與爵頭有關,還有不少自己的想法。郗歲聿順手揉揉魚腦袋:“佩服。”

“你笑話我?”

“沒,真覺得你厲害,第一次看你記這麽多東西。”之前喊魚寫個八百字作文,魚把筆啃完都沒寫出來。

“我當然厲害。”

藍斯接受他的讚美,魚尾尖開心得搖了搖。他可是最認真的海族首領。

上山有條小路,是附近采野菜的菜民常年走出來的。他們順著這條道往上,讓水母先行探路,山上風大,水寶借著風力會快很多。

兩個小時後,他們到達目的地。

在繁多的常綠喬木中,隱藏著一處實驗室,實驗室特意建在葉子繁茂且高大的樹下,很大程度掩蓋無人機的視線。外加實驗室外表為綠色,周遭沒有便捷小路,更好隱藏了。

藍斯站在一棵樹旁,遠遠觀察著,他聞到難聞的味道,裏面肯定有東西。

“小心點,別沖動。萬一有爆.炸裝置,進去就出不來了。”實驗貓肯定是故意讓他們抓到的,但K城緲村這個點,依舊存疑。是那對男女單純為了保命才說的秘密,還是也是爵頭的一環?

不確定。如果是前者就最好了。郗歲聿開口攔住人魚,擔心他不管不顧沖進去。

“放心,別把我想的那麽蠢。”藍斯拍拍他的心臟處,以示安慰:“相信我,我很強。”

郗歲聿當然知道人魚很強,特別是上次他擋在自己身前的樣子,深深地印在腦海之中。其實他偶爾還會回憶那一刻,特別是在廚房煮飯的時候。

會覺得,魚有擅長的,也有不擅長的東西。打人帥得沒邊,吃飯嘴饞得很,就…特別可愛。

應該就是網絡上說的,所謂的反差萌?

“好,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信號。”郗歲聿的黑瞳凝視他,不多說,相信他。

藍斯變成小水珠出發,順著門縫鉆入,甚至路線都是貼著墻邊緣而走,低調的不能再低調。

希望是那對男女偷聽到的小秘密,這樣,就能收獲更多了。

藍斯討厭陷阱圈套。

花了十分鐘,他將每一處都大致掃過,算了人數。有十五個人,目測不超過二十人。

人數很符合這間不大,隱蔽的實驗室。為慎重起見,藍斯選擇一個個撂倒。他知道人類有種東西叫做麻醉針,能讓人和動物快速暈倒。

這兩天他研究出一樣東西,將麻醉藥與自己的水球相結合,並且把水球化作成“冰針”,方便攜帶。最重要的是,刺入人體後,“冰針”會瞬間融化,也就變成了藍斯專屬的麻醉藥。

不需要槍和針管那些繁瑣的東西。

昨天他弄好的第一時間,就給郗歲聿來了一針。當時的郗歲聿沒暈,但手腳也出現了乏力癥狀,邊站不穩邊心塞:“要不要這麽沒良心,白伺候你了。”

藍斯朝他笑笑,“我有,我就用了一點點,沒多用。”

第一個目標是監控室裏的人,發射。中年男人靠著椅背閉上眼。之後繼續,不到十五分鐘,被藍斯見過的人已都陷入昏迷。

藍斯自我感應,應該沒有漏的。

“走吧。”

郗歲聿正放哨中,忽然出現人聲,四處張望。來的是水滴魚,不是一整條魚。

“好。”他低頭看了看,試圖尋找到那滴水。找不到,算了。

進去後,郗歲聿看見擺放在地面的十幾個昏迷人。他從包裏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工具,將其一一綁死。

這裏應該只是爵頭的某一個實驗室,爵頭很狡猾,不會明目張膽在某處紮根。往往哪處有條件,就在哪處搞事情。比如這附近有個小型沼澤,他們在裏面養了幾只水獺海怪。

但最主要的研究是,如何將海怪畸變的“好處”體現在人類身上。理由是,終有一天人類也會因水資源產生畸變,那為什麽不率先行動。

這是很好的想法,所有人對未來的局面皆有隱約猜測。可爵頭太極端,殺海怪殺人,研究雙方屍體,也有直接往人體內註入海怪血液的作法。

藍斯四處看著,在像冰箱一樣的冷藏盒,找到一樣東西。四個特質采樣瓶,紅藍綠棕四顏色,和有蓋子特質水桶。

依舊是用水去使力,四個小瓶子收獲不大,都是他們的各種亂七八糟的實驗液體。

當特質水桶蓋子被打開後,藍斯幾乎楞住。

烏黑色的,刺激性氣味的液體,是——海汙染的兇手。

真的是爵頭!

藍斯迅速冷靜下來,用一層薄水覆蓋在桶上,並將郗歲聿喊了過來。

“你看看這是什麽。”

“他們的實驗物?”

郗歲聿想湊近聞,被人魚攔住:“你不能聞太多,這是流入大海的汙染。”

藍斯語氣十分認真:“就是非常嚴重的放射性物質、金屬與非金屬的東西,弄在一起,然後排放進大海裏。加上暗治愈的功能,變得非常特殊。”

暗治愈的存在很特殊,在這汙染上的作用類似加工廠,明明進去時還是這個樣,出來後就完全成了新的東西,可偏偏又有先前的影子。

其中最最嚴重的就是放射性物質,人體觸碰了也不行,身體會腐爛會死亡。

一聽此話,郗歲聿的神情瞬間嚴肅,好一會才開口,結合這裏工作人員的日記和資料。迅速理出邏輯:

“這是他們生產的廢料,所以——二十年前爵頭是利用了工廠排放。”當初爆出藥物問題後立刻封鎖,人員當中有漏網之魚。舍不得放棄項目,帶著數據去了化學類工廠,隱蔽又方便。”

“十有八九是因為逃跑時資料和材料帶得不齊全,最後脫韁,索性丟掉。”

藍斯點點頭,“你很懂我。”

嚴肅被一秒破功,郗歲聿唇角勾起:“下次讓你說,我不搶你的。”

藍斯:“沒事,你說的很好。”人我是非,很容易會思緒混亂。

郗歲聿說出來正好也給他捋一捋。

沒錯,就是那個意思!

“先蓋上吧,我已經通知K城的人員上來了,把這桶東西帶回去。”

很幸運,不是爵頭的計劃,人魚很聰明很迅速很厲害。

郗歲聿開始收拾這些資料,都要拿回去。爵頭一旦發現這裏,會直接放棄這並摧毀。

“鼻子怎麽這麽厲害,一聞就聞出來了。”郗歲聿誇讚他。

“我厲害,你菜唄。”藍斯表面冷哼,實際上尾鰭甩甩。

郗歲聿笑了笑,這魚愛臭美愛嘚瑟,臭屁得很。特別是誇讚後,還總表現得一副淡定的得意模樣。

忽然,面前的藍斯伸手攬住他的腰,將郗歲聿往懷裏帶。

弓箭憑空而出,單手執箭拉弓。

地上剛想起身的男人被箭穿透肩膀,無力又倒下。

“沒事了。”藍斯拍拍郗歲聿的心臟。

人魚安撫人的動作不是拍肩膀,而是拍心臟的位置。郗歲聿當時問他為什麽,他說:“人緊張的不是心嗎?心裏害怕擔憂,當然應該拍心臟。”

可愛。

郗歲聿想用人魚的方式也表達下,手還沒伸出去,視線就落在藍斯的裸露胸膛處。

還是算了。

怎麽能亂摸別魚。

為了提高效率,將這裏的資料都帶走後,郗歲聿直接在K城負責人提供的場所,對被抓捕的十五人進行審問,並在當天就將資料傳輸回基地總部。

期間藍斯一直在旁邊聽著,這些人已經被邪教腌入味了,不下猛料,爵頭壓根騙不到這些高學歷人員。他們的大部分話都能從資料中得到證實,那桶黑色液體,就是實驗的廢料。

但,不是他們這所實驗室的。因為這裏研究的東西還沒那麽高級,是別處送來的,這玩意不能明晃晃倒進河流,只要在人類基地裏,就瞞不住。

每次都是上頭派人送來,K城離人類基地的北出口不遠,他們中的異能者會主動去接簡單的賞金獵人任務,偷偷將汙染水帶出去,丟掉。

審問結束後,是下午五點多,快到晚飯時間了。郗歲聿帶人魚去吃飯:“請你吃大餐,辛苦了。”

人魚從第一天上班到現在,就今日最認真。

“他們還有更高級的實驗室。”藍斯說。

看出人魚的苦惱,郗歲聿以為他在擔心,畢竟有個邪教組織隨時想要自己的命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郗歲聿伸手揉揉魚腦袋,安慰:“多半是核心成員,先別想了,休息會,帶你吃大餐。”

目前已知:海汙染與爵頭有關,一開始就是亂排放失敗的實驗品,引起生態失調,爆發半末日等問題,也是第一次海汙染。然後在異能產生後,爵頭又利用暗治療的特殊性,繼續實驗,也導致產生的廢料更多更可怖,這是第二次海汙染。不斷加深汙染,導致動物產生畸變。

因為藍斯與海洋共感,他能感知到,兩次汙染的程度不同。第一次好比只是讓外部受到損壞,內部還好的,尚可修補。但第二次,不但沒有修覆,甚至加深加重內部傷害。

這些話暫時不能說給郗歲聿聽,事關藍斯的身份,郗歲聿只需要知道與人類有關的那部分就好了。

“好。”梳理清楚了,藍斯對此行很滿意。成功確認敵人,吃肉慶祝!

是一家大骨頭湯店,奶白色的筒骨火鍋,香氣撲鼻。各種小菜和不要錢似的加,牛肉、蘿蔔、玉米…人魚喜歡吃什麽就加什麽。

雙人位,郗歲聿和藍斯面對面坐著。

人魚吃東西時十分專註,他不習慣戴手套,是直接用手拿的,不嫌棄油。一口一大塊肉入肚,骨頭上的裏肉嫩紅鮮美,配上精心調制的料汁,美味至極。最後嗦一口濃郁香濃的骨髓,意猶未盡。

其實魚的吃相不算斯文和美觀,沒有經過基礎的禮儀教導,拿筷子都是跟著旁邊人隨便學的,能夾起菜就好了。

頂光一向不太符合常理拍攝,會顯得角度死亡,比如將人的瑕疵放大。但暖黃色燈光落在人魚身上,很美,仿佛渡了層金光。

好漂亮。

郗歲聿就這麽專註地看著藍斯,眼睛沒動,思緒卻飄著,一會飄到那天人魚執弓時的淩厲颯颯,一會飄到白天將自己一手攬過的模樣。

最近總是會想這些,還想…靠近人魚,身體貼身體的那種,帶著欲。

郗歲聿自認為不是個喜歡逃避的人,包括思想和行為。

視線轉落在人魚的唇上,唇形很漂亮,在大口大口吃肉,為了方便咬骨頭,甚至將平牙變成了尖牙。

可愛。

他好像必須要承認雲飛揚的話了。

他是同性戀。

算嗎?

不算吧。

算的,男性雄性,都一樣。

人魚,人類,也一樣。

火鍋總是會冒出熱騰騰的白汽,食物也很熱,熱感會刺激神經末梢。郗歲聿在一件重要的事情上,習慣性得出結論後去尋找支撐點。他難得有些困惑,百分百是同性戀嗎?

不知道。反正人魚很吸引他,郗歲聿想靠近人魚,這就夠了。

陌生的情感變化,郗歲聿沒有任何經驗,可自己和自己開了口子,退不回去了。

無法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也必須承認一些情感的存在。

“你盯著我幹嘛?想吃我這塊骨頭?”藍斯覺得郗歲聿這幾天時不時就有些怪怪的,總看著他發呆。將拿著骨頭的手伸長。

“沒,就是覺得你特別可愛,招人喜歡。”郗歲聿輕笑一聲,“狗啃樣的骨頭還送給我,自己吃。”

管他呢,不就是有感覺,不就是gay,郗歲聿認了。

藍斯沒收回手,反而更往前遞:“真的不要嗎,我看你都要饞得流口水了。”

“鍋裏還有那麽多骨頭,我非得吃你這根被啃光肉的嗎?”

魚蛋子竟然以為自己是想吃他嘴裏的肉。天,老天,他怎麽喜歡上這種蠢魚?郗歲聿覺得自己有必要再思考一下,這段時間的個人情感變化。

“好吧。”藍斯收回手,從鍋裏夾了一個骨頭給他:“吃吧。”

好魚。

郗歲聿眼底劃過一絲笑意,桌底下的腿挪了挪,小腿隔著布料觸碰到一截魚尾巴。

心動不如行動。

試探一下總是好的。

“寶貝兒,你覺得人類世界怎麽樣?”郗歲聿含蓄委婉地問,考不考慮和他安個家。他家就他一個,沒有世俗問題,沒有父母矛盾。房子車子存款都有,嫁妝彩禮他都拿的出。

“食物特別好吃,廚師是天才。”藍斯說。

郗歲聿:“……那你多吃點。”

藍斯又吃完一個骨頭,他舔舔指尖:“我要回趟海裏。”

“什麽時候?回海裏做什麽?”這話來的莫名其妙,郗歲聿懷疑聽錯了。沒再糾結今天心裏冒出的愛情小苗苗,疑問就和連環炮似的:“還回來嗎?有什麽事啊?”

藍斯不緊不慢喝口湯:“我回趟人魚族,想問問加莉的情況。明天早上走,從基地北出口出去。”正好離得近,很方便。

“什麽時候決定的?”

“前兩天。”

懂了,這是在通知他,不是詢問他。郗歲聿註視人魚,語氣帶著兩分試探:“你回來的吧?”

藍斯點點頭,覺得他問話真奇怪:“回啊,放心吧,答應研究所的事我會做完的。”

夜晚,賓館雙人床房間。

郗歲聿沒第一時間洗澡,而是在收拾東西,邊忙邊說:“下回提前告訴我聲,我好給你準備行李。”

藍斯躺在床上玩游戲,和孟致在植物大戰僵屍裏PK。

“聽見沒?”賓館不是自己家,什麽東西都沒有。郗歲聿路過大魚尾時,用腳輕踢:“想要什麽零食?我下去買。”

藍斯頭也不擡地盯著手機:“不帶零食,外面不好丟垃圾。”

郗歲聿:“那行,帶點水果,丟地上還能滋養樹木。”

藍斯:“嗯。”

過了會。

郗歲聿:“我把零食都拆開,全放一個袋子裏。行不行?路程那麽遠,你又這麽貪吃。”

藍斯:“好。”

郗歲聿:“手機呢?手機也不帶嗎?”

藍斯:“不帶,海上沒信號,還不好裝。”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吃完早餐後,郗歲聿陪人魚一起去人類基地北出口。站在人類地界與汙染區地界的交替處,湧出惆悵與擔憂。

“打不過就跑,別又像上次滿身是傷,別被別的人、海怪抓住了。”郗歲聿手提一大袋子水果,吃完早餐後買的新鮮水果。

“也別讓鯊魚咬屁股。”

“休息時和水寶輪流站崗,一定要小心謹慎。”

“其他人魚要是還不喜歡你,你就早點回來,別和他們打。”

不知道是不是兩地交界處空了五六公裏,沒有樹木,高山遮擋。放眼望去就是墨沈的烏曙森林,大風呼呼。

風穿梭一魚一人之間,掀起漂亮的藍粉色頭發。藍斯接過水果袋,水寶坐在他的肩頭,順手拿出一顆荔枝。

第一次發現郗歲聿這麽嘮叨的一面,不過藍斯知道,他這是擔心自己。

藍斯忽然有種罪惡感,又要欺騙單純的郗隊了。

“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你記得登我的游戲賬號簽到,連續一個月有大禮包送。”

人魚的言語仿佛只是出門玩一趟,沒什麽大事,不需要擔心任何事情。郗歲聿笑了笑:“好,肯定記得,等你回來玩。基地那邊我去說,你不用管。”

藍斯拍拍他的心臟處:“那我走了。”

空曠的黑黃土地,好似一條寬敞無邊的河流隔絕汙染區的可怖,一眼能望見危險與平靜。大風呼呼,耳邊嘯嘯。

郗歲聿站在人類基地出口,看著人魚的身影逐漸消失。

他會回來的。

離開人類基地,返回大海需要先從西塞河道出發,一路向北。藍斯依舊不知道人魚族在哪,他沒去過,等進入大海後,他再問問路過的小魚們。

進入河裏的水寶瞬間變大,足足有兩輛私家車那麽大。藍斯坐在水母頭上,任由它趕路。

是的,是伴生者,也是霸氣的大坐騎。

長長的魚尾尖會垂落一點在水裏,任由尾鰭隨水而流。藍斯開始吃水果和零食,還好郗歲聿聰明,提出將零食都放在一起。雖然會混味,但好過沒有。

趕路是一件很無聊的事情。

夕陽西下,日月交替。天空變成暗藍色的幕布,籠罩大地。藍斯躺在水母頭上,無聊地將尾巴尖舉起,又晃晃。

天好黑,如果是平時,他應該在家看電視或玩游戲。郗歲聿估計會跑步,舉啞鈴,洗完澡後就會進廚房切水果給他和水寶吃。

魚尾尖在眼前左晃右晃,尾鰭帶著剔透的水珠,在月色之下有粼粼反光。

大海很好,郗歲聿的家也不差。

有各種好吃的,有手機,有電視。

藍斯看著黑天,今晚沒有睡前牛奶喝了。他起身趴到獅鬃水母腦袋的邊緣,喝入一大口河水。

然後拿出很久沒用的海螺,對著海螺說話:

“郗歲聿。”

另一邊的郗歲聿已經回到了中心城,和魚約好了,一周後再去入口接他。

晚上十點鐘,郗歲聿躺在床上。家裏沒貪吃魚時,安靜得很,一時讓他有些不習慣。今天自己腦子也有點亂,此刻的註意力又全落回到琢磨上。

主要是情況有些覆雜,郗歲聿當然感受得到好感和心動,好歹活了快三十年。又不是沒經歷過青春期和性啟蒙的階段,那會都是看女孩子,沒想過看男性,沒對男性有反應過。可真說正兒八經和哪個姑娘談戀愛,也沒談。

人魚讓他第一次有了一種近乎無法控制的本能,想靠近,想占有,被對方輕而易舉挑起欲望,明明對方什麽都沒做。郗歲聿至今能記起人魚第一次拿弓的那樣子。眉眼淩厲,沒有一絲怯意,睥睨一切。

身體的反應要比心知道得更早,人魚為他舔砥傷口時,郗歲聿忍得很難受。硬件的不可控,讓身體如同陷入雙重天,疼與熱,還有人魚的溫柔。

第一次承認好感、喜歡這種詞免不了帶上害羞的羞恥感,腦子亂糟糟的。

魚呢,魚會也喜歡他嗎?魚懂“愛”嗎?愛情的愛。

自己呢?著急要一個結果嗎,下一步該做什麽好?還是說再自個兒感悟感悟,別是一時的自我誤會上了頭。

也不知道魚走到哪了,不會迷路吧,海路也很覆雜。

忽然,出現了熟悉的聲音。特別突然,聲音甚至還帶著一絲空幽,打斷正在開春的男人。嚇得郗歲聿立馬坐起身,被魚蛋子發現這些齷齪想法了?

另一邊的藍斯在用力拍打海螺,疑惑:怎麽沒反應,難道他送的海螺被丟了?

“郗歲聿,餵餵餵。”

聲音再次出現,從脖頸處掛著的小海螺裏傳出來的。郗歲聿松口氣,他發誓,他只是在腦子裏思考那些見不得魚的亂七八糟。

急忙將項鏈摘下來,將小海螺放在了耳邊。

“我在,魚寶?”

聽到回音了,藍斯又躺下,與月夜相對。捧著自己的海螺,和對面人聊起天:“我的海螺厲害吧!是不是聽得很清楚。”

郗歲聿躺下,夜色之中,這個粉色的海螺散著淡淡的細光。

“厲害,怎麽不早告訴我,還能‘打電話’。”

“我現在在告訴你。”

“有碰見麻煩嗎?”

“沒有。”

“晚飯吃的什麽?”

“抓了幾條魚吃,兩條紅的,一條白的,七條黑的,三條花的。”

粉色小海螺放在耳邊時,將對面的聲音聽得更清楚了,呼呼海風聲,人魚的得意語氣。

像是藍斯的聲音順著海風,千裏相遇,回到郗歲聿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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