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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給你舔傷 “色鬼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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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給你舔傷 “色鬼魚。”

風吹雨打落在人身上, 傷口被雨水流淌而過,血液順流而下。血腥味摻雜在冷風陰雨中,飄散開來。

幾人先行將那幾個喪屍屍體都擺放在大貨車後, 拿繩子費力將畸變犀牛捆綁住, 藍斯的凈化水使其陷入昏迷之中。

他們連個落腳地都沒有, 一個個都是落湯雞。對現場的處理暫時只能這樣, 開來的那輛小轎車早已翻車, 壓根無法再駕駛, 好在備用醫療箱和換洗衣服沒損壞。每個人各自拿份緊急處理傷口的藥水,孟家兄妹各自去到黑衣人的兩輛車上, 進行傷口處理。

“走吧, 上車擦擦頭發。”郗歲聿將黑臉魚帶到大貨車的貨箱裏,上車時, 藍斯不爽得又用魚尾巴抽打躺地上的喪屍。

畸變犀牛角不是虛的, 郗歲聿的傷口足足被紮穿了右邊肩膀, 最起碼有半個拳頭的大小。

“要幫我換衣服?”這魚怎麽了,傷著了麽。郗歲聿語調輕松, 伸手戳戳魚臉:“車上的零食你不是拿回來了嗎?”

藍斯別開臉:“沒有,沒想到你弱得能受傷,我根本不需要和你打。”

郗歲聿覺著好笑:“我又不是神仙, 難道在你心裏我是能上天入地的超人?”

目測四到六噸的巨型畸變犀牛, 郗歲聿情願是只老虎、獅子。有句話是這麽說來著,擁有絕對實力的面前, 任何技巧都是虛的。就是幾噸不會打架的鋼鐵放在那, 人一時半會也打不穿。

人類果然很脆弱,郗歲聿也不例外。

藍斯煩躁地用魚尾巴甩打地面,“哦。”

“我也沒那麽那麽弱吧, 沒給你拖後腿啊。我單打獨鬥…也未必會輸得很慘,換衣服了,轉過去,去吃零食吧。”郗歲聿當他嫌棄自己,有些哭笑不得。S級首席異能官聽著名頭確實大,但也是個普通人,要吃要喝要睡覺。

人類力量從不歸屬一個人,是所有人的匯集,但一個個人才變成了所有人。

郗歲聿雙手扶住人魚,將魚轉個面。

下一秒,藍斯轉回身,面對他。

“你換吧。”

“……你這魚還沒點羞恥心嗎?”

“那你別換了。”

“。。。”

郗歲聿服了他了,又拿他沒辦法。果然和非人類就是這麽難以溝通!笨蛋腦子!

行吧。

郗歲聿當著人魚的面把衣服脫光,傷口本就有些重,又經過雨水浸濕,導致布料黏貼在傷口處。剝離時傳來痛感,鮮血流得更多了。

藍斯忽然上前,讓赤裸的郗歲聿下意識緊張,光溜溜的人是很沒安全感的,特別是在這種戶外打鬥地。

郗歲聿一時都不知道護哪好,哪哪都被壞魚一覽無餘。

也不知道這魚突然發什麽脾氣,倔得和頭牛似的。

藍斯將手掌覆在他右肩的傷口處,凈化之水湧出,流過傷口,淌過全身,好似一雙溫柔的手撫摸遍渾身的疼痛與血跡。

“謝謝。”郗歲聿感覺好多了,肩膀不那麽疼了。“下次直接說幫我治療,別又直勾勾盯著我換衣服。”

老臉都沒了。

哎,還好是條魚。

藍斯順勢低頭,將郗歲聿全身上下又看了一遍。他覺得人類好奇怪,沒有護體的皮毛,要穿衣服,從而生出羞恥心。

就比如現在,郗歲聿的耳朵有點紅,神情也有些不自然。不是疼不是痛,是害羞,是不好意思。

人魚的語言和行為總是很純粹很直接,視線也是如此,直勾勾盯著自己,神情專註認真。越是這樣,視線就越明顯,好似化成一道實體。

仿佛剛剛流過全身的不是人魚的凈化水,而是人魚。

郗歲聿扯過一旁的幹凈褲子,三兩下穿上。伸手揉揉魚腦袋:“色鬼魚。”

藍斯:“……你天天看我,我還沒說什麽,看你一下還幫你,你這白眼狼。”

“又學我說話,是你自己不穿衣服,還怪我?”郗歲聿坐下,拿起旁邊的消毒水,準備進行簡單地包紮。

藍斯低頭看著他手上的藥物:“這個沒什麽用。”

“沒事,先對付下,等會繼續趕路,去到L城再找醫生。”山旮旯的馬路,只能一切從簡。

“不要用這個,我給你舔傷口。”藍斯阻攔郗歲聿的動作,“你流了很多血,這個口子很大。”

脆弱的人類會吃不消的。

郗歲聿擡眼看向他,一時沈默,似乎在消化這句話。才道:“認真的?”

“認真的,我舔舔會好的很快,我之前受傷都會自己舔。”

“用…舌頭舔?”

“嗯。”

大腦忽然變得遲鈍,要…要舔嗎?舔了不太好吧,又不是馬上要死了,又不是沒受過更重的傷。不舔…應該才對吧。

肩膀傳來柔軟的觸感,郗歲聿驟然回神,發現自己已經站起來了,人魚的頭發抵著自己的脖頸下巴處。

他正在溫柔、輕輕地舔著自己的傷口。

舌頭很軟。

觸碰到傷時,皮膚好像忽然變得灼熱。

這裏的傷口已經被凈化水清洗過,沒有灰塵與泥土,藍斯認真地舔砥著。

這樣才能好得快,不然郗歲聿會死的。

完全就是小動物受傷時,安安靜靜處理傷口的樣子。人魚在用自己的方式為他療傷。

好像真的沒那麽疼了。

皮膚傳來一陣溫熱、柔軟。

藍斯伸手搭在郗歲聿的腰上,這樣更方便些,流出的鮮血沾染到他的唇上,與冷白皮膚形成極致反差。可人魚的神情只有認真和關切,純粹無比的關心。

人魚的手比舌頭要冷一些,郗歲聿仰了仰頭,藍粉色的發絲觸蹭過突出的喉結。

哢——虛掩的後尾門被打開,孟家兄妹走進來。

郗歲聿擡眼看向來者,黑眸平靜。伸手覆住人魚的頭,示意他不用擔心。孟家兄妹也沒想到一打開門是這樣的,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畫面。

搞不懂。

他們默契轉過身,背對一人一魚,半蹲著檢查那幾句喪屍屍體。

前面的傷口大些,花費的時間也長,藍斯又去舔他後背的傷。處理好後,郗歲聿用紗布纏了幾圈,穿好衣服。

“郗隊什麽時候變成gay啦?”

“沒有吧。”

“那他們在做什麽啊?我記得郗隊的直男味很重呀。”

“別亂說話。”

說小話的聲音傳來,郗歲聿:“……”

郗歲聿整理了下衣服,心想:他本來就是直男,同事間幫忙而已。

“吃點零食吧。”

郗歲聿轉身拿起一包薯片,拆開給人魚:“累不累?”

藍斯搖搖頭,他又沒受傷,坐在一旁開始薯片。

半小時後,基地就近派來一輛起重機,將畸變犀牛和喪屍屍體都帶走。進一步詳細分析,需要交給基地,他們幾個只是打了一架而已。

他們坐上一臺完好的小轎車再次出發。

“能找到嗎?”藍斯不太相信地開口,如果這次來的是活人,他勢必活捉,才不會給這些喪屍人機會。

怪他第一次沒經驗,放跑了對面。

“可以的。”郗歲聿安撫道。

L城最出名的是鮮花,源於半末日降臨前的美好生活。人類基地這處本就是人類城市一步步淪陷,被迫退到此地。也代表著會有別的城市的受難人群,要湧入、擠入這裏。當地人肯定會不願意,多虧了首批出現異能者的領導者們,及時處理好這些矛盾。

在短短的時間內,建立人類基地,並誓言:誓死守護這裏。因為這是最後一片土地。

在這十幾二十年的恢覆中,L城的鮮花又慢慢起來了。趨於平靜的日子,才會有人種花賞花。

到達L城後,他們一行人直接去找醫生,進行細致處理。若非不立馬去就立馬死人的情況,受了傷,當然要先行處理。

每位服務工作者都應當珍惜。

處理完差不多到午飯點,他們便在醫院裏的餐廳裏吃午飯。

“不吃點飯?”郗歲聿面前是一份快餐,牛腩炒西紅柿。有點貴,但真有幾塊肉,不算很虧。

藍斯買了桃花羹,正在啃茉莉花雞蛋餅,桌上擺著各種口味的鮮花餅。都是城民們就地取材的美食。

“不要,飯不好吃,又沒味道。”一份快餐,菜只有飯的三分之一,吃著沒意思,這個錢還不如去買幾包零食。

郗歲聿點了兩份白蘿蔔排骨湯給人魚:“光吃甜的不膩嗎,喝點湯。”

“好。”藍斯喝得心滿意足,並說:“我的主食是肉湯。”

還挺有自我認知,喜歡喝就喝吧。

郗歲聿又點了兩份蠱湯,分別是香菇燉雞、山藥蓮子豬肚湯。一份的量不多,得多喝幾份才夠肚。

隔壁桌的孟漫,見人魚面前放了四五蠱湯,簡直震驚。

這麽能吃?

不過,郗隊倒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媽呀,要是gay的話,豈不是人魚在上?

這麽能吃,勁兒肯定也很大吧。

無法直視直男味的郗隊了。

孟漫默默移開視線,試圖把腦子裏的東西洗掉。

吃完飯後,他們即刻前往事故地點。這原本是一位魚販的私家池塘,在半末日降臨的那段混亂時間去世了。很長一段時間無人看管,又因為那時特別混亂,病毒海怪就和殺不盡的蒼蠅蚊子一樣,到處肆意。

這又靠著水池塘,冒出過不少海怪,將當時附近的居民都嚇跑了。為此,這周圍居住的人很少,變成現在的野池塘。

和兩百米一圈的學校操場差不多大,雜草叢生,塘面一處是水葫蘆,一處是藍藻。空氣中彌漫著難聞的腐爛味,和常年未處理的臟亂汙水味。

經屍檢報告,這些死者的致命傷口來源於一種較小的利器,推測範圍在筷子、針、小刀、勺子、小錘等。一開始這件事是由警方負責調查,後面發現不對勁,浮屍越來越多,且身上均有很多刺孔。隨著時間的發酵,負責人以懷疑有人與海怪聯手殺人為理由,上報基地,請求異能者的幫助。

負責交接的人名叫鄭月堂,帶著一副黑框眼鏡,身形瘦弱,說話聲音小,性子有點內向。

“這就是浮屍地點。”鄭月堂說完後,就在一旁待著。

孟漫尋個高處,使用自己的異能,查看塘內情況。

“下面太亂了,我根本看不清。”不一會兒她走下來,有些無奈,最煩這種亂七八糟的地方,太多遮擋物,顯得自己很沒用。

郗歲聿和孟致圍著池塘走了一圈,感知這附近的環境情況。在有可能會是海怪作祟後,便將死者屍體轉移,不再放在居民所使用的普通醫院。

之後他們坐上車,前往死者屍體安置區。

開車的人變成了孟致,藍斯看他一眼,覺得無聊。又往後看去,發現郗歲聿正在閉目養神。

感受到一股視線,郗歲聿擡眼,挑了下眉。

幹嘛?

沒幹嘛。

藍斯回頭坐好。

一共有二十一具屍體,最早的是在五天前,被分成兩排擺放在停屍房。

路法醫:“十一名男性,十名女性,年齡在20-68歲。兇手手法不太熟練,下手的地方是要害,但不歸屬當場死亡,而是丟入池塘中沈溺,再由海怪進行吸血。”

鄭月堂:“死者大部分都是長居在此,其中並無特殊職業者,之間也沒有死仇。不過他們大部分都是生活在J城城東這邊,沒有生活特別困難和特別富裕的。”

郗歲聿、孟家兄妹分別帶上專用手套,各自站在一具屍體前,進行檢查。

藍斯驚訝:“你們都會看屍體?”

顯得他有些無所事事。

“多少得會點,異能官也要考這個的。”郗歲聿抽空回答人魚的問題,出來執行任務的,不說全能選手,最起碼要每處都會點三腳貓功夫,不然太單一了。

藍斯走到郗歲聿旁邊,和他一起看屍體。這是一具女屍,被傷的要害在腹部。是三天前被主動撈起來的,為此,整個人浸泡情況不算特別嚴重,沒有泡了好些天自動浮出巨人觀可怖。

“有海怪的味道。”

“哪種?”

“不知道,我又不是狗鼻子。”

藍斯嫌這間屋子太臭了,全是屍臭和腐敗的味道,沒待一會兒就出去了。獨自一魚閑逛著這處,這裏像一個小型醫院,只有兩三棟樓的那種。

直到他走到大門時,才註意到上面的大字:[xx精神病院]

原來如此,好像有聽郗歲聿提過,不是所有城市的基礎設備都那麽齊全。特別是如果情況發生在比較偏僻的地方,又不是非常非常重大的事情,都會尋求最簡便的方法。

怪不得剛剛有聽見一些房間的各種聲音。

藍斯將這的小花園走一圈,摘了幾朵野花嘗嘗後,又往回走。他們應該檢查得差不多了吧,搜查東西最麻煩,他學得再多,在處理事情上也總會碰見新的難題。

好吧,藍斯承認,自己目前只擅長在人類世界吃吃喝喝。讓他正兒八經打一篇文檔,或者用Excel、Word整理各種數據、項目,具有專業性的,他壓根不行。

最適合他的職業是保安、保鏢。

因為走路時魚尾是微微懸離地面的,為此藍斯基本沒有腳步聲。他剛從拐角出來,就看見了在門口等待的鄭月堂。

他們背對著藍斯,鄭月堂的手攬著女護士的腰,動作大膽,甚至有些放浪,指尖好似想伸進衣擺,觸碰裏面的肌膚。

藍斯等了一會,發現他們還在膩膩歪歪。

“我要進去。”

忽然出現的男聲,打斷二人氛圍。鄭月堂立馬就收回了自己身上的暧昧信號,又變成那個有些內向、老實的樣子。

女護士走了。

藍斯沒理會他們,再次進入停屍房。

“怎麽樣?”

孟漫和他打了個招呼,主動說:“兩個方向,合謀,準備去見死者間的共友。逼迫,需要大面積搜查。”

多名死者身上同時出現人為和海怪吸血,一定是二者達成了某種共識。

孟漫自我分析道:“要是高智商海怪就慘了,肯定等級也高,說不定聞到我們的味道,就跑路。”

孟致:“應該不會,別總說這些最差結果。”

妹妹就愛說壞的。

孟漫:“這叫提前預料,你次次想那麽美作甚?”

孟致:“吉利。”

哥哥就想要美的。

“高智商海怪是什麽樣的?”藍斯轉頭問郗歲聿,他以前壓根不知道人類還給自身和海怪分了等級。

很強、有點強、有點弱、很弱。

這是藍斯的看法,就四個。

藍斯:“有想法會揍人?”

郗歲聿上下打量人魚:“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藍斯:“……”

郗歲聿笑道:“就是有一定智商,會利用智商獲取人類信息,有計劃有手段地吸食人血、傷人。”

“那不還是和我差不多?”怪不得之前有人總說他是高智商海怪,藍斯說。

“差多了,再聰明能和你一樣聰明嗎?你又不渴望人血。”郗歲聿話落,卻馬上想起幾個小時前,人魚低頭在自己懷裏為自己療傷的樣子。

……這不也是吸食人血?回旋鏢打到自己身上。

郗歲聿將藍斯拉到一邊,嚴肅低問:“你沒想喝人血吧?沒上癮吧。”

這動作突然,藍斯覺得莫名其妙:“沒啊。”

後知後覺明白郗歲聿的意思,以為自己會迷戀上人血,變成所謂的高智商海怪。

藍斯覺得郗歲聿的眼睛要比旁人黑一點,加之長相硬朗,眉目總會帶著幾分兇狠和侵略感。會他覺得這雙眼睛像夜晚的大海,洶湧澎湃的深海。

“好像有點想。”藍斯唇角揚了揚,下一句話還沒打趣完,嘴巴就被捏著了。

郗歲聿的拇指與食指卡著藍斯的臉頰,力度迫使人魚張開嘴,露出牙齒和舌頭:“真的假的?牙在癢癢?”

“真的話,我就得給你找個豪華監獄關進去。”

“假的。”

“真的是假的?”

“真的。”

藍斯拍開他的手,“還以為郗隊會保護我呢。”

“是保護你啊,豪華監獄不夠嗎。難道你想去外面流浪,被各種通緝?”人魚狀態挺好的,是自己想多了。郗歲聿松口氣,要是自己把魚的血性逼出來……那他可以收拾收拾和魚一起蹲大獄了。

“好吧。”說的有道理,藍斯才不想被通緝,“我可以回海裏。”

郗歲聿:“別,我信你,我信你。”

這魚真是說也說不得,臭脾氣。

離開時,郗歲聿在院大門處買了兩根烤腸給人魚吃。

任務分為兩個方向,他們自然也分成兩隊。藍斯和孟致去這片區域搜查,人魚鼻子靈些,又不擅長與人溝通。郗歲聿和孟漫去見死者共友,進行人物關系分析。

調查就是不斷地、反反覆覆地尋找,直到有突破。

“好好找,不要發脾氣,別揍其他人,不想找就去奶茶店坐著。”郗歲聿臨走前交代人魚,“有不懂的問孟致,或者打電話給我。”

“知道了。”藍斯無語,他有那麽不聽話嗎?不就和逛街散步差不多。

晚上七點鐘,他們坐在院內的食堂裏吃晚飯。院內的用餐時間非常固定,現在這裏只有他們。

吃之前進行今日總結會,共友那邊很明顯有人心虛,隱瞞了某些事情。孟致說人魚在很多地方都聞到海怪的味道,其中有幾處的味道很重。

之後他們又巡查一番,無果。晚上的休息地是池塘附近的鐵皮房,專門為他們幾個異能者搭建的。守株待兔不是笨辦法,尤其是所有屍體都出現在池塘裏,這裏肯定有他們選擇的原因。

鐵皮房內很單調,有張桌子,四張折疊床分別位於左右側,各兩張。孟家兄妹自是睡一邊,郗歲聿和藍斯另一邊。中間沒有隔檔物,就這麽簡陋,甚至能清晰聽見夜風聲和池塘裏青蛙的呱呱叫聲。

如果不是鐵皮遮擋住月光,那和直接睡路邊沒有任何區別。

“好小,還不如睡地上。”藍斯看著單人折疊床說,他光是放魚尾巴都放不下。

郗歲聿彎腰將兩張折疊床拼在一起,“將就下好不好?”出任務本就只能歸於便捷,今晚能不能睡著還是一回事。

“都給我睡?”

“嗯,我在桌上趴會。”

“我看看你的傷。”藍斯伸手扒拉開郗歲聿的肩膀,盯著他換藥。“我再幫你舔舔,過兩天就能結疤了。”

其實一開始發現人魚有自己的思想,可以溝通時,郗歲聿是想把人魚當做真正的“人”來看待。但後面,郗歲聿只想說,這就是條小魚兒。

成了精的小魚。

“不了,擦藥就好了。”成了精的小魚擁有人性,又保留本能的純粹。郗歲聿看著人魚。

不太好。

一個雄性和另一個男性,也不太好。

人魚不知道郗歲聿在想什麽,只是認真表示:“我比藥好。”我會讓你的傷口好的更快,減少痛苦。

舔舔就能好。

“好。”郗歲聿聽見自己開口。

他將上衣脫掉,露出右肩傷口。比起上午,現在的傷口顏色深沈暗淡,一個貫穿身體的黑洞在肩膀上,很是猙獰醜陋,不美觀。

喜歡各種漂亮玩意的人魚卻靠近了,舌尖觸碰散發疼痛的地方,緩解不適。

人魚的頭發特別好看,蓬松柔順,發絲總會蹭人的脖頸處。郗歲聿不得不再次仰了仰,試圖忽略那小小的癢意。

鐵皮屋頂沒什麽好看的,只在上方掛了個低瓦數的昏黃燈泡。恍惚間,郗歲聿想起人魚站在他身旁,手持弓箭的樣子。

很強很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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