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重生之事初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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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重生之事初露端倪
虛弱的尾音拖出來又被隱沒在風雪裏，他的手腕被風雪砸彎了，無力的垂下去，傅江知神情突變，慌忙接住，順著他的話：“我，我帶你回去，帶你回去，再撐撐，陸雲馳，你再撐撐......”
可是不管他再怎麽說，懷裏的人依舊沒有動靜，太冷了，他身上已經沒了溫度，傅江知連他的呼吸都不敢探，只是一只手拽著他，一只手去扒那些厚雪。
終於撥開了一些立足之地，傅江知奮力將陸雲馳抱起來，忍痛往前走，可是雪太厚了，下面不是屍體就是馬匹，混雜不堪，他抱著陸雲馳走的再謹慎也是走幾步就再次摔在地上。
“水...”
陸雲馳氣若游絲的聲音傳來，傅江知呵著冷氣低頭看了他一眼，滾著幹澀的喉結道。
“我去給你找水。”
可是這冰天雪地裏，哪裏來的水，他體力不支跌在地上，手掌冰冷僵硬的連雪都搓不化，他喘著氣，扒出來一把短劍，劃開自己的手掌，攥緊了放在了陸雲馳嘴邊。
“喝一口...陸雲馳...喝一口。”
可是陸雲馳不張嘴了，只是閉著眼睛，傅江知低聲啜泣，湊在陸雲馳耳邊：“陸雲馳，你張張嘴。”
“陸雲馳...你張嘴啊，陸雲馳，求你了。”
傅江知見叫他沒用，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唇齒撬開，將血滴進去，陸雲馳的唇瓣顫動了幾下，隨即喉結開始滾動。
傅江知見狀喜極而泣，將傷口又劃的深了一些放置他的嘴邊：“再撐撐，馬上到家了。”
“陸雲馳，別睡了，天亮了，別睡！”
陸雲馳艱難的睜開眼睛，“天亮了、嗎？”
——
姜玉策的腳步一步一步的現今雪裏，寒風刮著他的臉頰，也毫不後退，咬著牙往前頂著，高聲喊道。
“陸雲馳！！！傅江知！！陸雲馳！！”
“將軍！將軍！”
喊了許久都沒有任何動靜，姜玉策推開那些扒屍體的將士：“我來找。”
他一具一具屍體翻著，兩個時辰過去了，他連指尖都翻的血肉模糊，可是翻過來的都是陌生的面孔，那些將士被確認沒有呼吸了，就會被擡出去，場面一時間混亂不堪。
姜玉策一路往前翻，離主力軍越來越遠，一個小士兵將一把短刀藏在身後，悄悄的跟在他身後。
姜玉策一心撲在陸雲馳身上，根本就沒有註意到自己身後跟了一個人。
一夜風雪之後，天空有隱隱放晴的跡象，宋司卿夜以繼日的趕路，終於在雪停之際趕到邊疆。
向來淡漠冷靜的宋司卿到了之後差點摔下馬，他來不及讓人進去通報，直接闖進了大營，直到看見陸雲廣。
“太傅？”
“姜玉策呢？”
陸雲廣的胳膊纏著布帛，一看就是受了很重的傷，他拽住問。
“姜玉策在哪？”
“昨夜這裏發生了雪崩，我弟弟被埋了，殿下跟著去找了，我剛包紮好傷口，太傅要跟我一起去嗎？”
宋司卿聽著他的話，臉色變的越來越凝重，深吸了兩口氣之後問：“援軍到了沒有？”
“到了，跟著去清理戰場了。”
宋司卿神色一震：“糟了！！”
他翻身上馬，陸雲廣也跟在他身後，將馬鞭甩的飛快。
姜玉策又翻出來一堆屍體，但是都沒有陸雲馳的影子，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了，他們清理屍體的援軍還沒有走到他這裏，身後忽而有人撕聲叫他。
“姜玉策！！！！”
姜玉策身子一晃，猛地回身去看，可是只看到滿目寒光，一把利刃橫在自己眼前，他反應迅速的去躲，可是腿腳卻陷在了雪窩裏，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他躲避不及，擡手去擋，耳邊卻傳來馬匹嘶鳴聲音，馬蹄踢在那人身上，將人踢開，宋司卿迅速的翻身下馬將宋司卿護在身下，怒氣橫生的看著他。
“為什麽不聽話！！！”
“你知道你身邊有多少人想讓你死嗎？！為什麽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待在我身邊！為什麽？！”
姜玉策看著他微紅的眼眶，眨了眨眼睛，輕聲問道：“宋司卿，你哭啦？”
宋司卿將自己的臉頰別到一邊，剛要將他抱起來，就看到姜玉策臉色一變，用了極大的力氣迅速將他壓在身下，擋在他身前。
“宋司卿小心！”
宋司卿看到剛才那個將士正舉刀要殺過來，下一秒被一支長槍擲穿胸膛，陸雲廣喘著氣下馬，看到他們兩個都沒事瞬間松了一口氣。
“幸好你們兩個沒事。”
陸雲廣下來檢查那個士兵，檢查了半天皺了皺眉頭：“奇怪，是自家的兵啊，怎麽會...”
宋司卿被姜玉策壓在身下半天沒有回過神來，剛剛姜玉策那麽利索的把自己壓在身上，臉上的緊張和擔憂真切的刺著他的眼睛，他呼吸都亂了，抱著姜玉策的身體遲遲沒有動，安心和滿足遲鈍的充斥出來，他緊緊的抱著他，腦袋埋進他的胸口，緩緩的吐出一口氣。
幸好，幸好他趕上了...幸好...
兩個人起身，宋司卿開始跟他們解釋。
“宮裏祁家和皇後倒臺，姜緒風知道了姜玉策在戰場上的消息，便寫了書信給他的表叔。”
他踢了一腳那個在地上的士兵。
“就是那個率領援軍的楊將軍。”
既然你是援軍，那在這裏的都是援軍，陸雲廣臉色一變：“那...那這些？！”
“刺殺當朝皇子這樣的事情怎麽可能廣告三軍，應該只有他自己。”
“那邊！”
姜玉策眼神一凜，伸手往那邊一指，看到兩個相互依靠的身影往前走，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些輪廓，姜玉策抹了一把臉頰，跌跌撞撞往他們奔去。
“陸雲馳！！是你嗎！陸雲馳！！？”
幾個人都慌忙跟上去，看到兩個疊在一起的身影倒在雪窩裏。
他們連忙將人扒開，臉色都是一變，陸雲廣吃驚。
“傅江知？！他怎麽在這兒？！”
“先別說了，快，將他們帶出去！”
姜玉策將陸雲馳拖起來，拋在馬上一路疾馳回到大營。
這仗贏得慘烈，大家臉上的臉色都不好，幾個人圍在陸雲馳床榻邊上。
陸雲馳昏了兩天，終於在深夜睜開了眼睛，姜玉策正撐著腦袋打盹，陸雲馳緩慢的眨了一下眼睛，僵硬的吐出來幾個字。
“傅...江知。”
姜玉策聽到動靜之後猛地睜開眼睛，呆滯的看了他一會，突然驚喜的站起身來：“你醒了！！陸雲馳！！你終於醒了！”
坐在一邊的老將軍幾個人都紛紛湊過來。
陸雲馳扯著幹裂的嘴唇對著他們笑了笑，又道：“傅...江知。”
他的嗓音嘶啞不已，姜玉策擦了一把臉頰，吸著鼻子開口：“他還活著，但是身上的傷太重了，還沒有醒。”
他坐下來：“不用擔心他，都回來了，不愁沒有相見的日子。”
他端起來茶水給他餵了一點，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剛發現他半死不活的模樣時，他也沒有這麽想哭，也不知道這會是怎麽了。
宋司卿走過來，側目看著他眼下的一片烏青：“你也守了好幾天了，去睡吧。”
姜玉策搖搖頭：“我沒事。”
陸雲馳看向老將軍和陸雲廣：“爹，哥，我沒事了，你沒別擔心。”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這次多虧了傅江知這麽護著你。”
“嗯，我知道。”
他轉了轉眼睛看向姜玉策，滾著喉結道：“我有話想跟你說...”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都識趣的離開了。
陸雲馳安靜的看著他，突然問。
“姜玉策，你相信重生嗎？”
一道霹靂順著頭蓋砸下來，姜玉策面色慘白的看著他的臉頰，一時不知所措，他遲鈍的去回想往事，發現自己也沒有哪裏露出端倪，怎麽會讓他問出來這樣的問題，難道...難道他也是？
對啊，兩個人死的時間都差不多，他有什麽契機能重生的話，陸雲馳應該也會吧...
姜玉策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聲音越發澀然：“你，你問這個幹什麽？”
陸雲馳眼神暗淡了一些，微微皺了眉，似乎是在回憶在雪山下的傅江知說的那些話。
“我...最近聽了個故事。”
他抿了抿嘴唇，說的極其艱難，像是不知道該怎麽往下說。
姜玉策整顆心臟都吊了起來，往前走了一步，擰眉緊張出聲：“什麽故事？”
他睫毛顫了顫：“是，傅江知的...他說，他上一世，選擇了百姓，沒有選擇我。”
“嘶——”
他倒吸了一口冷氣，不知道是牽扯到了傷口還是什麽，表情痛苦起來，姜玉策從自己的思緒裏剝離出來，給他拽了拽被子：“想不起來就別想了，你說的這些，我都信，先好好躺著休息，等什麽時候身體好點了再說。”
陸雲馳剛醒過來，精神也不好，點了點頭就此作罷。
姜玉策站起來身來：“那我叫你爹和哥哥進來和你說句話，他們也很擔心你。”
“好。”
姜玉策掀開簾子才卸下偽裝，面色凝重，大口的喘氣，傅江知...傅江知也是....傅江知居然也是重生的，他覺得有些不可置信，如果不是自己也重生了，他是不會相信這些話的，但是現在...他不能不信。
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傅江知也重生了，那...那宋司卿呢？
冷冽的寒風灌進他的手腳，他後背帖在營帳上，僵硬的呼吸都在打顫。
“要是這一世...”
“這一世...”
他這句話到底是，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突然要輔佐自己，這麽盡心盡力的給自己鋪路，還和是重生的傅江知認識，這些事情和舉動和上一世簡直是大不相同，到底...是為什麽？他想過很多種原因，但是從來沒有想過重生這一種。
心肺像是灌了水，帶著重力將他的胸口擠壓，讓他幾乎喘不上來氣。
耳邊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姜玉策。”
姜玉策擡起來眼睛。
黑夜裏走出一個身影，長發落下，過白的面容在寒夜裏泛著冷氣，黑色大氅過擦地來到他跟前。
姜玉策手指僵硬的擡了擡，小聲的開口：“宋司卿...”
宋司卿站在他面前，垂著眸看了他許久，伸手撫在他的眼尾，低語道：“你臉色不好。”
姜玉策緊緊捏著他的胳膊，嘴巴緊抿著，宋司卿輕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些柔軟：“不想我嗎？”
姜玉策眼眶有些紅，顫著嗓音道：“想。”
“那怎麽不講話？”
宋司卿問。
姜玉策盯著他的面頰，欲言又止的看了許久，總覺得現在問這些不是時候，想問的話這麽咽了回去，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他的腰身，聲音有些悶。
“怕你生氣。”
宋司卿拍著他的肩膀：“你還知道我生氣？”
姜玉策抿著下唇不說話。
宋司卿餘光看了看周圍的士兵，半摟著他的身子往營帳走：“先回去。”
兩個人回到營帳，熱氣裹挾全身，姜玉策僵硬的手腳舒展了一些，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正要轉身去倒杯熱茶，卻被宋司卿拽住的手腕，力道很大，他不受控制的往後倒去，身子撞進宋司卿的懷裏，脖頸也被他捏住，強迫著擡起頭來，他深深的望進他的眼眸，帶著隱忍的怒氣和克制住的陰沈。
“現在可以把註意力放在我身上了嗎？”
姜玉策滾了滾喉結，磕磕絆絆開口：“你，你是不是還沒有消氣？”
宋司卿勾唇冷笑：“你說呢？”
他被半拖著按在桌案上，姜玉策的腰身被硌得生疼，倒吸了一口冷氣之後開口：“宋司卿！疼！”
他反抗著，兩個人來回牽扯著，突然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姜玉策垂眸看去，是一枚白色的玉佩。。。
這應該是從宋司卿身上掉出來的，可是他總覺得有些眼熟。
宋司卿拉住他，一雙眼眸被情色浸染，囫圇開口：“先不要管。”說著就要去吻宋司卿的唇瓣，隨即卻又被姜玉策推開。
“等等！”
他突然想起來什麽，彎腰將那枚玉佩撿了起來，緊皺著眉頭打量，這是...這個不是當初陸雲馳給他的生辰禮物嗎？！
姜玉策擡起頭來，惡狠狠的盯著他：“這是怎麽回事？！”
宋司卿頗為淡定的撫了撫衣袖，“什麽怎麽回事？”
姜玉策將玉佩塞過去：“這個是當初陸雲馳送我的玉佩！為什麽會在你身上？！”
宋司卿動了動嘴唇：“撿的。”
姜玉策才不會信他這種鬼話，攥著玉佩瞪他：“那天晚上輕薄我的人，是你？！”
宋司卿不說話，也沒有嘴硬否認。
姜玉策見狀就知道自己是猜對了，他控制不住的倒退了兩步，緊捏著那個玉佩，忍不住想：難道...難道，宋司卿從那個時候就已經對自己，這麽早就...
可是為什麽？
但如果現在自己就問出來，如果宋司卿不是，那他該怎麽解釋？他該怎麽跟他說？
如果換做之前，他一定很憤怒，可是現在兩個人什麽事情都做過了，再過分的事情也有過，他現在根本就計較不起來，反而會覺得自己矯情。
他捏著玉佩，面容呆滯的問：“為什麽？”
宋司卿面色從容，往前走了兩步，圈住他的腰身，語氣溫柔的開口：“因為喜歡，喜歡你。”
姜玉策擡著眼睛看他，“宋司卿，我從沒有問過，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又是...因為什麽喜歡我的？你是因為喜歡我，才要幫我入主東宮的嗎？”
宋司卿聽著他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冒出來，居然輕笑出聲：“你問出來這麽多，想讓我回答你哪一個？”
姜玉策張了張嘴：“我...”
宋司卿眨了眨眼睛開口：“喜歡你是從什麽開始的...”
他追溯了一下喜歡姜玉策的源頭，那要到上一世了，所以暫時還不能透露，沈吟片刻道：“這個，暫時保密。”
“至於是因為什麽喜歡你的。”
他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輕笑一聲，聲音柔和了一些。
“你，很可愛。”
姜玉策擰眉：“這算是什麽正經理由...”
宋司卿捏了捏他的手掌：“這確實不算什麽正經理由，正經理由的話，以後再告訴你。”
他對這些問題都含糊其辭難不成是什麽不可言說的事情？又或者是...上一輩子的事情？
姜玉策這樣想著抿了抿嘴唇，又聽到他說。
“還有你問，是不是因為喜歡你才會輔佐你入主東宮的，並不是。”
他眼神柔情似水，前些時日因他發的那些大火一點蹤跡也都不見了。
“只是覺得你適合，你比姜緒風適合。”
皇帝公主偏多，能好好長起來，並且有才能的，也就他和姜緒風兩個人，既然才能差不多，那就要從人品當中選，宋司卿應該是覺得他比姜緒風要善良一些吧。
“殿下...”
他這樣叫著，手掌撫摸上他的肩膀，低聲詢問：“您，問完了嗎？”
姜玉策看著他十分有侵略性的目的，不自覺的咽了口水，聲音都在打顫。
“問...問完了。”
他話音剛落，肩膀就被人按住壓在案桌上，唇瓣湊過去，啞聲道。
“那，我們可以繼續了？”
說著手指漸漸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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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管他再怎麽說，懷裏的人依舊沒有動靜，太冷了，他身上已經沒了溫度，傅江知連他的呼吸都不敢探，只是一只手拽著他，一只手去扒那些厚雪。
終於撥開了一些立足之地，傅江知奮力將陸雲馳抱起來，忍痛往前走，可是雪太厚了，下面不是屍體就是馬匹，混雜不堪，他抱著陸雲馳走的再謹慎也是走幾步就再次摔在地上。
“水...”
陸雲馳氣若游絲的聲音傳來，傅江知呵著冷氣低頭看了他一眼，滾著幹澀的喉結道。
“我去給你找水。”
可是這冰天雪地裏，哪裏來的水，他體力不支跌在地上，手掌冰冷僵硬的連雪都搓不化，他喘著氣，扒出來一把短劍，劃開自己的手掌，攥緊了放在了陸雲馳嘴邊。
“喝一口...陸雲馳...喝一口。”
可是陸雲馳不張嘴了，只是閉著眼睛，傅江知低聲啜泣，湊在陸雲馳耳邊：“陸雲馳，你張張嘴。”
“陸雲馳...你張嘴啊，陸雲馳，求你了。”
傅江知見叫他沒用，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唇齒撬開，將血滴進去，陸雲馳的唇瓣顫動了幾下，隨即喉結開始滾動。
傅江知見狀喜極而泣，將傷口又劃的深了一些放置他的嘴邊：“再撐撐，馬上到家了。”
“陸雲馳，別睡了，天亮了，別睡！”
陸雲馳艱難的睜開眼睛，“天亮了、嗎？”
——
姜玉策的腳步一步一步的現今雪裏，寒風刮著他的臉頰，也毫不後退，咬著牙往前頂著，高聲喊道。
“陸雲馳！！！傅江知！！陸雲馳！！”
“將軍！將軍！”
喊了許久都沒有任何動靜，姜玉策推開那些扒屍體的將士：“我來找。”
他一具一具屍體翻著，兩個時辰過去了，他連指尖都翻的血肉模糊，可是翻過來的都是陌生的面孔，那些將士被確認沒有呼吸了，就會被擡出去，場面一時間混亂不堪。
姜玉策一路往前翻，離主力軍越來越遠，一個小士兵將一把短刀藏在身後，悄悄的跟在他身後。
姜玉策一心撲在陸雲馳身上，根本就沒有註意到自己身後跟了一個人。
一夜風雪之後，天空有隱隱放晴的跡象，宋司卿夜以繼日的趕路，終於在雪停之際趕到邊疆。
向來淡漠冷靜的宋司卿到了之後差點摔下馬，他來不及讓人進去通報，直接闖進了大營，直到看見陸雲廣。
“太傅？”
“姜玉策呢？”
陸雲廣的胳膊纏著布帛，一看就是受了很重的傷，他拽住問。
“姜玉策在哪？”
“昨夜這裏發生了雪崩，我弟弟被埋了，殿下跟著去找了，我剛包紮好傷口，太傅要跟我一起去嗎？”
宋司卿聽著他的話，臉色變的越來越凝重，深吸了兩口氣之後問：“援軍到了沒有？”
“到了，跟著去清理戰場了。”
宋司卿神色一震：“糟了！！”
他翻身上馬，陸雲廣也跟在他身後，將馬鞭甩的飛快。
姜玉策又翻出來一堆屍體，但是都沒有陸雲馳的影子，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了，他們清理屍體的援軍還沒有走到他這裏，身後忽而有人撕聲叫他。
“姜玉策！！！！”
姜玉策身子一晃，猛地回身去看，可是只看到滿目寒光，一把利刃橫在自己眼前，他反應迅速的去躲，可是腿腳卻陷在了雪窩裏，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他躲避不及，擡手去擋，耳邊卻傳來馬匹嘶鳴聲音，馬蹄踢在那人身上，將人踢開，宋司卿迅速的翻身下馬將宋司卿護在身下，怒氣橫生的看著他。
“為什麽不聽話！！！”
“你知道你身邊有多少人想讓你死嗎？！為什麽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待在我身邊！為什麽？！”
姜玉策看著他微紅的眼眶，眨了眨眼睛，輕聲問道：“宋司卿，你哭啦？”
宋司卿將自己的臉頰別到一邊，剛要將他抱起來，就看到姜玉策臉色一變，用了極大的力氣迅速將他壓在身下，擋在他身前。
“宋司卿小心！”
宋司卿看到剛才那個將士正舉刀要殺過來，下一秒被一支長槍擲穿胸膛，陸雲廣喘著氣下馬，看到他們兩個都沒事瞬間松了一口氣。
“幸好你們兩個沒事。”
陸雲廣下來檢查那個士兵，檢查了半天皺了皺眉頭：“奇怪，是自家的兵啊，怎麽會...”
宋司卿被姜玉策壓在身下半天沒有回過神來，剛剛姜玉策那麽利索的把自己壓在身上，臉上的緊張和擔憂真切的刺著他的眼睛，他呼吸都亂了，抱著姜玉策的身體遲遲沒有動，安心和滿足遲鈍的充斥出來，他緊緊的抱著他，腦袋埋進他的胸口，緩緩的吐出一口氣。
幸好，幸好他趕上了...幸好...
兩個人起身，宋司卿開始跟他們解釋。
“宮裏祁家和皇後倒臺，姜緒風知道了姜玉策在戰場上的消息，便寫了書信給他的表叔。”
他踢了一腳那個在地上的士兵。
“就是那個率領援軍的楊將軍。”
既然你是援軍，那在這裏的都是援軍，陸雲廣臉色一變：“那...那這些？！”
“刺殺當朝皇子這樣的事情怎麽可能廣告三軍，應該只有他自己。”
“那邊！”
姜玉策眼神一凜，伸手往那邊一指，看到兩個相互依靠的身影往前走，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些輪廓，姜玉策抹了一把臉頰，跌跌撞撞往他們奔去。
“陸雲馳！！是你嗎！陸雲馳！！？”
幾個人都慌忙跟上去，看到兩個疊在一起的身影倒在雪窩裏。
他們連忙將人扒開，臉色都是一變，陸雲廣吃驚。
“傅江知？！他怎麽在這兒？！”
“先別說了，快，將他們帶出去！”
姜玉策將陸雲馳拖起來，拋在馬上一路疾馳回到大營。
這仗贏得慘烈，大家臉上的臉色都不好，幾個人圍在陸雲馳床榻邊上。
陸雲馳昏了兩天，終於在深夜睜開了眼睛，姜玉策正撐著腦袋打盹，陸雲馳緩慢的眨了一下眼睛，僵硬的吐出來幾個字。
“傅...江知。”
姜玉策聽到動靜之後猛地睜開眼睛，呆滯的看了他一會，突然驚喜的站起身來：“你醒了！！陸雲馳！！你終於醒了！”
坐在一邊的老將軍幾個人都紛紛湊過來。
陸雲馳扯著幹裂的嘴唇對著他們笑了笑，又道：“傅...江知。”
他的嗓音嘶啞不已，姜玉策擦了一把臉頰，吸著鼻子開口：“他還活著，但是身上的傷太重了，還沒有醒。”
他坐下來：“不用擔心他，都回來了，不愁沒有相見的日子。”
他端起來茶水給他餵了一點，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剛發現他半死不活的模樣時，他也沒有這麽想哭，也不知道這會是怎麽了。
宋司卿走過來，側目看著他眼下的一片烏青：“你也守了好幾天了，去睡吧。”
姜玉策搖搖頭：“我沒事。”
陸雲馳看向老將軍和陸雲廣：“爹，哥，我沒事了，你沒別擔心。”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這次多虧了傅江知這麽護著你。”
“嗯，我知道。”
他轉了轉眼睛看向姜玉策，滾著喉結道：“我有話想跟你說...”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然後都識趣的離開了。
陸雲馳安靜的看著他，突然問。
“姜玉策，你相信重生嗎？”
一道霹靂順著頭蓋砸下來，姜玉策面色慘白的看著他的臉頰，一時不知所措，他遲鈍的去回想往事，發現自己也沒有哪裏露出端倪，怎麽會讓他問出來這樣的問題，難道...難道他也是？
對啊，兩個人死的時間都差不多，他有什麽契機能重生的話，陸雲馳應該也會吧...
姜玉策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聲音越發澀然：“你，你問這個幹什麽？”
陸雲馳眼神暗淡了一些，微微皺了眉，似乎是在回憶在雪山下的傅江知說的那些話。
“我...最近聽了個故事。”
他抿了抿嘴唇，說的極其艱難，像是不知道該怎麽往下說。
姜玉策整顆心臟都吊了起來，往前走了一步，擰眉緊張出聲：“什麽故事？”
他睫毛顫了顫：“是，傅江知的...他說，他上一世，選擇了百姓，沒有選擇我。”
“嘶——”
他倒吸了一口冷氣，不知道是牽扯到了傷口還是什麽，表情痛苦起來，姜玉策從自己的思緒裏剝離出來，給他拽了拽被子：“想不起來就別想了，你說的這些，我都信，先好好躺著休息，等什麽時候身體好點了再說。”
陸雲馳剛醒過來，精神也不好，點了點頭就此作罷。
姜玉策站起來身來：“那我叫你爹和哥哥進來和你說句話，他們也很擔心你。”
“好。”
姜玉策掀開簾子才卸下偽裝，面色凝重，大口的喘氣，傅江知...傅江知也是....傅江知居然也是重生的，他覺得有些不可置信，如果不是自己也重生了，他是不會相信這些話的，但是現在...他不能不信。
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傅江知也重生了，那...那宋司卿呢？
冷冽的寒風灌進他的手腳，他後背帖在營帳上，僵硬的呼吸都在打顫。
“要是這一世...”
“這一世...”
他這句話到底是，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突然要輔佐自己，這麽盡心盡力的給自己鋪路，還和是重生的傅江知認識，這些事情和舉動和上一世簡直是大不相同，到底...是為什麽？他想過很多種原因，但是從來沒有想過重生這一種。
心肺像是灌了水，帶著重力將他的胸口擠壓，讓他幾乎喘不上來氣。
耳邊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姜玉策。”
姜玉策擡起來眼睛。
黑夜裏走出一個身影，長發落下，過白的面容在寒夜裏泛著冷氣，黑色大氅過擦地來到他跟前。
姜玉策手指僵硬的擡了擡，小聲的開口：“宋司卿...”
宋司卿站在他面前，垂著眸看了他許久，伸手撫在他的眼尾，低語道：“你臉色不好。”
姜玉策緊緊捏著他的胳膊，嘴巴緊抿著，宋司卿輕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些柔軟：“不想我嗎？”
姜玉策眼眶有些紅，顫著嗓音道：“想。”
“那怎麽不講話？”
宋司卿問。
姜玉策盯著他的面頰，欲言又止的看了許久，總覺得現在問這些不是時候，想問的話這麽咽了回去，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他的腰身，聲音有些悶。
“怕你生氣。”
宋司卿拍著他的肩膀：“你還知道我生氣？”
姜玉策抿著下唇不說話。
宋司卿餘光看了看周圍的士兵，半摟著他的身子往營帳走：“先回去。”
兩個人回到營帳，熱氣裹挾全身，姜玉策僵硬的手腳舒展了一些，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正要轉身去倒杯熱茶，卻被宋司卿拽住的手腕，力道很大，他不受控制的往後倒去，身子撞進宋司卿的懷裏，脖頸也被他捏住，強迫著擡起頭來，他深深的望進他的眼眸，帶著隱忍的怒氣和克制住的陰沈。
“現在可以把註意力放在我身上了嗎？”
姜玉策滾了滾喉結，磕磕絆絆開口：“你，你是不是還沒有消氣？”
宋司卿勾唇冷笑：“你說呢？”
他被半拖著按在桌案上，姜玉策的腰身被硌得生疼，倒吸了一口冷氣之後開口：“宋司卿！疼！”
他反抗著，兩個人來回牽扯著，突然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姜玉策垂眸看去，是一枚白色的玉佩。。。
這應該是從宋司卿身上掉出來的，可是他總覺得有些眼熟。
宋司卿拉住他，一雙眼眸被情色浸染，囫圇開口：“先不要管。”說著就要去吻宋司卿的唇瓣，隨即卻又被姜玉策推開。
“等等！”
他突然想起來什麽，彎腰將那枚玉佩撿了起來，緊皺著眉頭打量，這是...這個不是當初陸雲馳給他的生辰禮物嗎？！
姜玉策擡起頭來，惡狠狠的盯著他：“這是怎麽回事？！”
宋司卿頗為淡定的撫了撫衣袖，“什麽怎麽回事？”
姜玉策將玉佩塞過去：“這個是當初陸雲馳送我的玉佩！為什麽會在你身上？！”
宋司卿動了動嘴唇：“撿的。”
姜玉策才不會信他這種鬼話，攥著玉佩瞪他：“那天晚上輕薄我的人，是你？！”
宋司卿不說話，也沒有嘴硬否認。
姜玉策見狀就知道自己是猜對了，他控制不住的倒退了兩步，緊捏著那個玉佩，忍不住想：難道...難道，宋司卿從那個時候就已經對自己，這麽早就...
可是為什麽？
但如果現在自己就問出來，如果宋司卿不是，那他該怎麽解釋？他該怎麽跟他說？
如果換做之前，他一定很憤怒，可是現在兩個人什麽事情都做過了，再過分的事情也有過，他現在根本就計較不起來，反而會覺得自己矯情。
他捏著玉佩，面容呆滯的問：“為什麽？”
宋司卿面色從容，往前走了兩步，圈住他的腰身，語氣溫柔的開口：“因為喜歡，喜歡你。”
姜玉策擡著眼睛看他，“宋司卿，我從沒有問過，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又是...因為什麽喜歡我的？你是因為喜歡我，才要幫我入主東宮的嗎？”
宋司卿聽著他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冒出來，居然輕笑出聲：“你問出來這麽多，想讓我回答你哪一個？”
姜玉策張了張嘴：“我...”
宋司卿眨了眨眼睛開口：“喜歡你是從什麽開始的...”
他追溯了一下喜歡姜玉策的源頭，那要到上一世了，所以暫時還不能透露，沈吟片刻道：“這個，暫時保密。”
“至於是因為什麽喜歡你的。”
他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輕笑一聲，聲音柔和了一些。
“你，很可愛。”
姜玉策擰眉：“這算是什麽正經理由...”
宋司卿捏了捏他的手掌：“這確實不算什麽正經理由，正經理由的話，以後再告訴你。”
他對這些問題都含糊其辭難不成是什麽不可言說的事情？又或者是...上一輩子的事情？
姜玉策這樣想著抿了抿嘴唇，又聽到他說。
“還有你問，是不是因為喜歡你才會輔佐你入主東宮的，並不是。”
他眼神柔情似水，前些時日因他發的那些大火一點蹤跡也都不見了。
“只是覺得你適合，你比姜緒風適合。”
皇帝公主偏多，能好好長起來，並且有才能的，也就他和姜緒風兩個人，既然才能差不多，那就要從人品當中選，宋司卿應該是覺得他比姜緒風要善良一些吧。
“殿下...”
他這樣叫著，手掌撫摸上他的肩膀，低聲詢問：“您，問完了嗎？”
姜玉策看著他十分有侵略性的目的，不自覺的咽了口水，聲音都在打顫。
“問...問完了。”
他話音剛落，肩膀就被人按住壓在案桌上，唇瓣湊過去，啞聲道。
“那，我們可以繼續了？”
說著手指漸漸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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