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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發賣自己與替身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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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發賣自己與替身之爭

崔臻桐好不容易盼到宋白玦回來。

“恭迎神官大人歸來。”

宋白玦卻直接略過崔臻桐, 走向了崔臻桐身後同樣相迎的青翡。

青翡屈身“見過神官大人,恭迎神官大人歸來。”

宋白玦將青翡扶起,仔細打量了片刻青翡, 而後笑道“傷口看起來都已痊愈,氣色也好了很多, 還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嗎?”

青翡低頭答“謝神官大人關心,多虧崔大人的照顧, 奴身上沒有其他不適了。”

宋白玦對青翡這個自稱還是不太滿意,微微皺了皺眉。

崔臻桐見狀,在一旁悄悄對青翡搖了搖頭。

青翡看著崔臻桐的動作才想起崔臻桐對他的開導。

要試著改變, 才能不白費宋白玦救他費的一番功夫。

青翡攥住手心,努力改變自己。

“不……不是奴,是我。我身上已經沒有不舒服的了, 謝謝神官大人關心。”

宋白玦皺著的眉舒展起來, 為青翡的改變開心。

崔臻桐見宋白玦露出開心的笑容來,自己也開心起來,頓覺宋白玦離開這幾日, 日日對青翡的勸說沒有白費。

崔臻桐趁熱打鐵, 又將宋白玦往神邸裏引“神君此次下凡賜福辛苦, 小仙已準備了沐浴的百花露, 還請神君進前享用。”

也許是念在崔臻桐勸說青翡有功,這次宋白玦沒有拒絕,隨著崔臻桐進了神邸裏沐浴的溫泉。

碧玉砌成的溫泉池裏匯聚著源源不斷自天上來的無根凈水。

池旁植一棵瓊花樹,枝頭隨風動,飄落下朵朵花瓣,墜於溫泉池中。

崔臻桐驅散一片片溫泉蒸騰出的雲霧,將百花露放於池旁。而後轉身伸手要解宋白玦的衣衫。

宋白玦輕巧躲開“我自己洗就好, 你先出去吧。”

崔臻桐知道不可以操之過急,能近宋白玦的身,已是很不容易。

他放下解衣衫的手,答了聲是,終究不甘的離開。

等崔臻桐遠去,宋白玦松掉周身衣裳的綁帶,一身如雪的皮肉慢慢走進鋪了一層瓊花的泉水裏。

隨著他的進入,瓊花隨水波起伏,宋白玦隨手撈起一片,看著那從枝頭掉落,將要衰敗成泥的花。

也瞧見了自己小臂上一塊化玉的肌膚。

第一次發現時,化玉的面積只有綠豆大小,如今已擴散成一枚銅錢大小,也許有一天,玉化會擴散到他的全身,他會重新變化成一塊玉雕的人像。

宋白玦將一捧無根凈水潑灑在玉化的肌膚上,希望它擴散慢些,讓他能救更多的人。

崔臻桐在宋白玦的臥房裏等了許久,直到宋白玦跨出溫泉,披著浴衣回到臥房。

崔臻桐立即拿著早已準備好的衣裳上前,體貼的要為宋白玦穿上。

宋白玦依舊未讓他近身,單手拿了衣服隨便施展仙術,崔臻桐為宋白玦選的月白色衣裳便穿在了宋白玦身上。

穿上新衣的宋白玦周身散發出柔柔白光,整個人都似一輪溫和的月。

崔臻桐雖未獲得近身的機會,但依舊為宋白玦穿上這衣服的美貌讚嘆。

來不及過多讚嘆,崔臻桐又將宋白玦引至一面桐鏡前,自己則手拿木梳,輕輕捧起宋白玦一縷柔順微濕的黑發。

與崔臻桐滿眼的深情不同,宋白玦表情冷漠“不必勞煩你動手。”

崔臻桐這次沒舍得放手,執拗的攥著那一縷發。

青翡見二人僵持著,走上前想緩解氣氛“不如讓我來。”

宋白玦沒有猶豫地點了頭。

崔臻桐縱使再不願意,也只能將手中桃木梳遞給了青翡。

青翡拿著木梳,輕輕為宋白玦撫平一頭黑發。

宋白玦不再理會梳發這件小事,又憶起他心心念念的人間來,揮手為眼前的銅鏡稍加法力,那銅鏡便顯出人間景物來。

宋白玦自銅鏡中仔細觀察人間萬物,尋找需要他幫助的人們。

忽然他將銅鏡停在一處奴隸販賣市場裏。

那是一處奴隸販子聚集的黑市,宋白玦曾幾次出手整治。

可那些可惡的人牙子下次再換個地方,又將卷土重來。

因此宋白玦對這奴隸市場格外關心。

他在那群可憐奴隸中掃視,卻有兩個不該出現在此處的人,一個是新洲之主紀慈,另一個幻山綺夢宗宗主李姚。

二人頭上都插了根草,跪在奴隸市場最顯眼的地方,顯然也屬於將要被發賣的奴隸。

紀慈雙手雙腳都戴著粗黑鐵鏈,身上是清晨離開新洲時,專門找信得過的手下打的一身青紫。

此刻頭發隨意披散著,嘴角缺水開裂,身上一件粗布衣裳隨意裹著,讓他在寒風中顯得越發可憐,更像一個即將被發賣的奴隸。

曾經受人欺淩的家奴經歷讓他得到宋白玦的憐愛,如今他想通過將自己重貶為奴再見宋白玦一面。

他尋了許久,找到此處黑市,不想有個與他同一想法的李姚,此刻跪在他對面,與他四目相對。

李姚臉上抹著黃泥,也穿著一身粗麻衣服,上衣用粗糙的針腳縫了幾塊補丁,有只褲腿甚至少了半截。脖子上套著兩指粗的項圈,用鏈條與扣在四肢的手銬腳銬相連,極大限制了他的動作。一身裝扮比紀慈還像奴隸。

二人互相瞪了一眼,便不再看彼此。等跪了兩個時辰終於有買主來看。

買主戴著面具遮掩了面容,說明此番前來是想買個力奴回礦場采石。采石場日曬風吹,夥食也不好,不是什麽好去處,其他奴隸都往後躲,唯有紀慈和李姚往前擠。

紀慈率先說“奴力氣大,一個頂三個,定能做好。”

李姚也緊跟著介紹自己“奴可以一日工作十二個時辰,且不需要吃飯。”

紀慈“奴只需要三文錢。”

李姚“奴不要錢。”

紀慈“奴還可以附贈一把上古白玉扇。”

“……”

二人你一眼我一語,賤賣自己,不在乎所得,不在乎將面臨的苦難,只在乎能不能順利成為奴隸,能不能惹宋白玦憐憫重把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那礦洞主人見二人劍拔弩張的氣焰,暗想這二人定不好惹,匆匆離了去。

買家走了,二人又彼此哼氣一聲,繼續跪著發賣自己。

發賣他倆的攤主卻不樂意,一人給了他們一鞭“爭什麽爭,把人都嚇跑了。”

二人沈默挨了,不吭一聲。下次又來買家,依舊互相壓價,爭著發賣自己。

最終大族管家買家奴,種田的地主買田奴,甚至花樓裏買好看的小倌,二人完全不挑都爭著去。

就這樣跪了一下午,曬的滿身的汗,挨了憤怒的攤主幾百鞭子,還是沒把自己發賣出去。

紀慈憤憤地看著對面壞他好事的李姚想,這渣男憑什麽和他搶。

自聽說素玉前世叫宋白玦,紀慈便將宋白玦的生平經歷查了一遍,因此他聽過李姚的名字,知道李姚是如何在極苦獄的牢獄中騙了宋白玦,又是如何剜了宋白玦的心。

紀慈哼出一聲不屑的氣音“賣慘也要看賣慘的人,也不是誰都能賣的惹人憐愛,也不是誰都能讓小玉回心轉意的。”

“我要是小玉,你這種狼心狗肺的騙子再慘,我也不會看一眼。你還是別白費功夫,早些回家歇著吧,別耽誤我見素玉。”

被嘲諷的李姚同樣也不滿紀慈。

一個不過是運氣好,趁白玦轉世失去前世記憶鉆了空檔才能與白玦相識的家夥,一個全程需要白玦照顧的可悲家奴,憑什麽和自己爭寵。

李姚反唇相譏“不過是本尊的一個替身,趁本尊不在,竊得了白玦對本尊的愛。有什麽好得意的。”

紀慈皺眉“誰是替身?你胡說什麽!”

李姚故作驚訝,說謊與演戲是他最擅長的事情“你竟不知道。”

“本尊曾被魔尊所俘淪為魔奴,屢遭魔尊欺辱。白玦彼時為魔後,幾次三番救我,我與他便是在當時訂了情。”

李姚亮出額頭魔奴之印,這曾是他的恥辱,如今竟成了他趕跑情敵的利器。

接著李姚又擡頭與驚訝的紀慈對視,讓紀慈將魔奴之印看的清清楚楚“這苦命鴛鴦的故事是不是很耳熟,跟你曾淪為家奴,被白玦所救,於是互生情愫,是不是如出一轍。”

“那麽,你說說,你被白玦看上,是不是因為像我呢?”

紀慈遭了蠱惑,心神動搖,畢竟他比李姚晚來許久,一到關於素玉的事情就自卑的很,心裏也沒底氣。

他錯認無闕做素玉的替身,沒想到有一日,竟也會聽到自己是他人的替身。

他初是失落,接著又不願相信,白玉扇子揮出,抵在了李姚的命門上“你騙我。”

李姚哈哈一笑“你也清楚,你當時跪在地上給林家公子做狗,若不是像我三分,你憑什麽能得白玦喜愛,憑你做狗做的好嗎?”

“承認吧,白玦只是看你可憐,同情你,對你絕無半分喜愛。”

“閉嘴。”李姚一番話,成功引出紀慈心中不願提及的往事,縱使他已貴為一地之主,縱使他已將林沖天改造成在地上爬的狗妖。跪在地上給林沖天磕頭,擦鞋,自辱的經歷,依舊讓他在素玉的眾多追求者中擡不起頭。

李姚沒被他嚇住,還要迎著紀慈的怒氣開口。

紀慈見威脅無用,眼裏已有殺意,若他殺了正主,那他便不再是替身。

白玉扇子註入靈力,毫不猶豫自李姚命門攻下,在觸及李姚身體的瞬間,李姚忽然意味深長地一笑,化作一堆蝴蝶散去。

接著周邊的街道,路過的行人,紀慈剛剛踩過的土地,全部消失成一片無邊無際的黑。

紀慈站在原地,左右張望間,腳下出現一條發光的路。

他順著路而去,黑暗散盡,也至路的盡頭。

素玉站於踏雲門宗門前的萬丈石階前,正笑著等他。

紀慈忙加快腳步上前,呼喚素玉的名字,卻在即將觸及到素玉時被素玉躲開。

“你是誰?”素玉像不認識他一般“你不是李姚,你是誰?”

紀慈又向素玉身前快步走了幾步,著急的喊“小玉,我是紀慈啊。”

素玉邊向後退邊搖頭“我不認識你。”

紀慈不想嚇到素玉,站在原地為他解釋“我是你在踏雲門救下的小家仆紀慈呀,你還為了我去求裴宗主幫助,甚至最後舍了自己的性命。”

素玉似是極力的思考了一番,卻還是搖頭“你和李姚的經歷很像,但我確實不認識你。而且我不需要替身的,我要等李姚來。”

紀慈的頭開始發痛,素玉的身影變成千千萬萬個,圍繞在他身邊,不斷搖頭,不斷重覆著“我不認識你……我不需要替身。”

“不認識,不認識。”

“替身,替身……”

紀慈猛的睜開眼,咆哮著從李姚的幻術裏醒來。

“怎麽樣?認清現實了沒?”李姚雙手抱臂看笑話一般看紀慈在幻境裏發狂。“若是你還不走,再遇見白玦,他便如剛剛那幻境一般親口說出幻境裏的話來,不知你能不能承受的住。”

紀慈被徹底激怒,惡狠狠地瞪著李姚,頃刻間周身聚起風暴來,要與李姚決一死戰。

宋白玦在天界的銅鏡裏便正好看見這二人爭相發賣自己不成,竟惱羞成怒要為了宋白玦打起來的場面。

宋白玦看著他們身後被捆在地上掉眼淚的小女奴,起身便往凡界沖。

只留下來不及松手,手中握著幾根斷發的青翡與克制妒意的崔臻桐看著彼此,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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