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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有人要教他行善 許他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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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有人要教他行善 許他一世……

李姚將宋白玦背回山洞的路上,宋白玦明明昏迷著也不消停,手裏攥著李姚的衣服喊他師尊的名字,一雙眼睛流的眼淚竟染濕了李姚的整個後背,叫李姚分神了好幾次,差點背著宋白玦翻到山溝裏去。

李姚覺得心煩,恨不得此刻將宋白玦扔下懸崖,為民除害。可如此想是如此想,行動上還得顧念著師娘吩咐的任務。

一路上咬牙忍耐著忍耐著,也是終於到了宋白玦平日裏住的山洞。

李姚迫不及待地將宋白玦放在草墊子上,從衣襟口袋裏拿出一方白帕子,為宋白玦擦拭哭花的臉。

李姚並不想讓宋白玦這大魔頭玷汙他的帕子,實在是宋白玦這山洞裏沒幾件東西,實打實的一窮二白。

“現在照顧你的是我,怎麽總想著你師尊,也想想我,好叫我順利完成任務,離開這鬼地方。”

昏迷中的宋白玦可聽不見這些,他喊著師尊,道著歉,眼淚繼續像不要錢一樣流。

李姚聽著心煩,將帕子扔了。仗著宋白玦昏迷,也不再試圖裝溫情“又不是只你一個沒了師父,哭哭啼啼的,沒骨氣。”

他憤恨地想著,宋白玦的師尊為正道獻身,死的轟轟烈烈,世人歌頌,可他的師父死的悄無聲息。世人聽了只嘆魔尊心狠,暗諷他綺夢宗無能,竟叫魔尊潛入,一宗之主死在夢裏,竟未來的及反抗。

李姚越想越氣,想著索性讓宋白玦死在夢寐裏,天下太平,世人歡喜。

可宋白玦一死,他也出不去監牢,如此虧本,他才不會做。

於是任勞任怨的照顧宋白玦飲食,梳洗,日日為宋白玦輸入真氣定魂,終於叫他在第三日好了起來,睜開了眼。

李姚將宋白玦扶起來,用自己做的木勺子一口一口的為宋白玦餵水。

“師尊呢?”宋白玦剛剛潤好嗓子,便又問起他心心念念的師尊。

李姚捏著勺子,強忍怒氣,給他解釋那只是只夢獸,你師尊早已隕落,成了魔尊封印上的一道光。

開始本想著只是簡單解釋情況,最後卻惡毒的想刺一刺宋白玦的心。

宋白玦聽了果然沈默,再開口便滿是自責。“是,師尊該是不願來見我的,我出身不好,幼時淪落街頭,被師尊收留,又暗害他愛徒,甚至放走魔尊為他臉上抹黑,害他隕落。師尊怎麽可能還想見我。不如我自刎於此,到黃泉去向他賠罪。”

這極苦獄從關押他起成為牢房,自他之後再無犯人,宋白玦呆了這二百來年,也無機會開口向人訴說懺悔,眼下便細細數著自己的罪行,小到何日踩死一只蟲子也要說說。

李姚在一旁聽著,只以為宋白玦只是隨口說說,但眼見著宋白玦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塊磨尖的石錐來便要往自己胸口插。

他頓時慌了神,下意識的將那石錐打飛,第一次有了這魔頭可能是真的知錯,想要彌補的想法。

“好了好了,你死了,也不見得你師尊就開心。還是好好想想如何活著補救吧。”

“要如何彌補,又要怎麽做個正道的好人?”從前師尊教導他向善,他未曾聽從,如今想學卻沒人能教了。

李姚想了片刻,答道“我雖然不知什麽是正道善人,但自認比你更像正道,今後你便向我學習吧。”

宋白玦躺在床上,認真打量李姚,思考著李姚的說法。按說被關進來,李姚定也不是什麽好人,但無論如何壞,也定是比自己這十惡不赦的魔頭要好上一些,便點頭答應了。

李姚想著關系終於是有了些好的發展,任務也算有了進展,一時開心的忘記了一些恩怨,揉著宋白玦的腦袋,心裏想著真是個小傻瓜,別人說什麽都信,一時沒註意嘴裏也說了出來“小傻瓜。”

不同於李姚瞬間尷尬的呆楞,宋白玦似乎並不介意。

李姚便得寸進尺起來,日日小傻瓜小傻瓜的叫。

自此之後,宋白玦像個好學生一樣拿著紙筆,日日跟著李姚,寸步不離的觀察李姚的一舉一動,時不時動手做記錄。

這日,本是萬裏無雲的好天氣。二人出門收集食材,突然眼前的大樹便活了起來,成了一只兩人高的精怪,粗大的藤蔓一下冒出來想要纏繞上李姚和宋白玦的四肢。

宋白玦被封了修為,躲閃不及,被藤蔓牢牢纏住,眼見就要被活活勒死,可他也不在乎自己處境如何,只看著藤蔓未再找遠處的李姚,似乎放下心來,甚至閉著眼睛等死。

“笨蛋,你做什麽都不掙紮。”李姚沖上前來,揮著手裏的長劍,一路劈砍,才得以跑到宋白玦身邊,將他身上的樹藤盡數砍下。

“這極苦獄一草一木皆有人掌管,此刻大樹成精,便也是有人有意為之。我既是贖罪,便不會抵抗,讓他們盡情抵消心中怨恨。最慘不過性命交付出去,換個恩怨兩清,皆大歡喜的結局。”

宋白玦將自己性命看的如此不值錢,李姚是沒有想到的,一邊將宋白玦護在身後,一邊揮劍砍藤蔓罵道“你以前都是這幅要死不死的樣子嗎?那為何不早點去死?非等到我來了,才要死要活的。”

“那我這些天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好言好語的勸著,你是一句也沒聽進去?好好,你要死便死,我也不稀罕護著。”

李姚嘴上說著,手上卻依舊揮劍不斷。

宋白玦不忍,正準備推開李姚,自己獨自面對樹精,可變故卻快他一步。

地上突然裂出一條縫隙來,足有百尺寬,萬丈高。本來樹精因此掉下縫隙是好事,可那樹精不死心,伸出藤蔓來牢牢纏住李姚的腳腕,眼見著李姚便要被樹精拉下懸崖。

宋白玦眼急手快,千鈞一發之際拉住了李姚的手,而自己的腕子磕在崖壁上磨的鮮血淋漓。

“放手,要不然咱倆得一起死。”

“不放,這本來就是沖著我來的,怎麽能讓你無辜喪命”宋白玦依舊堅持著,又沖四周大喊“不知是哪位仙師控制這樹精行兇,我自知罪孽深重,是真心認錯,願意受罰。但李姚兄弟無辜,求您高擡貴手,放他上來。”

不知是否是宋白玦的話起了作用,那樹精果然不再糾纏,松開了李姚的腳腕。

可此刻宋白玦也早沒了力氣,沖李姚慘淡一笑,便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李姚拉上來,而自己卻壓碎了腳下的崖石,在李姚還未來得及反應時,整個人墜下懸崖。

宋白玦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沒想到還有睜開眼睛的一刻。

他虛弱的觀察周圍的石壁,稍稍放下心來,應該是回到他常居住的山洞裏了。

他試著挪動身體,但絕望的發現,他的手腳都不太聽使喚。

“有人在嗎?”宋白玦試探的喊著。

李姚聽了他的呼喚,匆匆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進到山洞來“你這傻瓜終於醒了,快,把這個藥喝了。”

宋白玦聽話的點頭,被扶著坐起來,由李姚一勺勺的將一碗藥汁餵完。

“是你救了我?”

“當然,這鬼地方難道還有第三個人?”李姚放下碗,又拿帕子擦了宋白玦嘴角殘餘的藥汁。“我找了你三天三夜,又照顧了你一個月,你才終於睜開眼睛,差點以為這破地方要我一個人呆到死了”

李姚熟練的將宋白玦放平,蓋好一層棉被,便開始數落“你啊你,逞什麽能,現在好了,胳臂腿全摔斷了,以後怎麽辦?”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你把我留在這裏自生自滅就好。”

李姚看著宋白玦可憐的樣子,也不再欺負他“好好養著,我也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相伴而行。李姚動手能力極強,從山裏砍來木頭,搭了一間房,又添了些家具,才讓宋白玦結束了山洞生活。

李姚將宋白玦抱進新家的時候,宋白玦還感到不安,害怕一陣山火,一場地震,毀了他的新家,畢竟天下人皆希望他受苦受難。

夜裏害怕的睡不著,李姚便抱著他,一聲聲哄著,讓他夜裏也有能夠攥緊的手。

若是天氣好,李姚便推著自制輪椅,帶宋白玦去看滿天的星星,吹吹夜裏的風,雖然偶爾有怪物出沒,也被李姚一一解決。

在他們相處的第二十年,宋白玦身體恢覆的七七八八,也覺得他們已經是足夠親密的人,李姚對他多次暗示,大概是對他有些意思的,但他又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會錯了意,幾次準備說出口的愛意都噎回肚子裏。

誰會喜歡一個天下公敵呢,他自暴自棄的想,以前就不招人喜歡,如今被天下唾罵,更別提情愛。

可李姚對他實在太好,隨著他們二人的相處,關系更進一步便理所當然。

一日宋白玦正在他們的小院子裏閑坐,李姚從外邊匆匆回來,一手將他拉起,另一手托著他的後腦,將自己溫熱的唇貼在了宋白玦的唇上。

宋白玦怔楞片刻,才敢小心翼翼的回應這突如其來的溫情。

李姚顯得有些急不可耐,強迫宋白玦立刻承認對他的愛意“若是你也心悅於我,便大聲回應我。”

宋白玦不懂這深情滿是陰謀,只以為是情愛水到渠成,放棄所有矜持,將心中愛意全盤托出,順從李姚的心意,大聲叫喊,讓極苦獄中萬物生靈皆可知聞。

“李姚,我心悅於你,我願意做你的道侶,此後餘生只愛你一人。”

卻不知極苦獄外有人笑彎了腰,有人對著玄鏡攥緊了拳頭,捏碎了一把上好的茶盞。

李姚見計劃進展順利,好心情的拉宋白玦坐在山坡上看星星,又用綺夢宗絕學為宋白玦幻化出二人將來退隱山林,在小木屋裏過人界平凡夫妻的日子,甚至養了一只狗,三只羊和一只胖嘟嘟的大肥豬。

宋白玦怔楞片刻,緩緩伸出手,試探的觸摸那只大黑狗的後背,瞬間一切幻想消失。

“沒有了。”宋白玦呆呆的回頭問李姚“為什麽?”

“一些假的東西,可碰不得。”李姚上前將宋白玦攬入懷中“不過,小傻瓜,別沮喪了,我不是真的嗎?你多碰碰我,我也多碰碰你。”

宋白玦似是想到了些什麽,臉頰發紅。

如此美人美景惹得李姚心癢,他伸出手來用指尖輕輕觸碰宋白玦的臉頰,不由自主的承諾道“等我們出去,一切都會成真的。”

宋白玦聽著開心,笑容又爬到他的臉上,他總是如此容易相信別人的鬼話,就像他曾相信了他母親的鬼話和哪位無惡不作的魔尊的鬼話一樣。

轉眼三百年刑期結束,宋白玦卻不太想出去。

自從有了李姚,極苦獄哪裏還是煉獄,簡直是他和李姚的溫馨小家。

他依依不舍的將整間屋子裝進李姚的儲物袋裏,親自系在李姚腰間“雖說刑期已滿,但外面的人大概還是不會放過我,所以我們的家還是由你來守護吧。”

李姚用手攥著那儲物袋,久久不語,最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還是率先邁步向前尋找出扣。

“真不想出去呢。”在尋找出路的時候,宋白玦嘆著氣一直重覆著這句話,不知是重覆給自己聽還是給李姚聽。

李姚則與之相反,急迫的尋找出路,找尋久違的自由。

宋白玦不忍掃興便緊跟著,幫他一起清除雜草開道尋找出口。

終於,帶著點淡藍色的結界顯現,在邊角處漏出一處裂縫來。

出路已找到,這次卻換了李姚停在裂縫前遲遲不肯往前走。

“怎麽了?”

“宋白玦,你真的想出去嗎?”李姚突然嚴肅地問。

“當然”宋白玦剛剛已經想通自己要做好人,那哪有好人被關一輩子監獄的,更重要的是他怎麽能忍心讓李姚陪他關一輩子。

於是宋白玦滿帶著對未來的憧憬,自己先一步走了出去,而後伸手,將李姚也拉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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