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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夢醒,惡咒剖心,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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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夢醒,惡咒剖心,死不足惜……

宋白玦心裏想著,如今刑期已滿,他便是個自由身,和李姚低調歸隱,便是最好的選擇。

可他牽著李姚的手,剛踏出極苦獄結界半步,正道人士便先他們站了一地。

“近日聽聞叱咤風雲的宋仙師修養歸來,吾等在此等候多時,都想給仙師道個喜呢。”率先說話的是位體態婀娜,全身被白紗覆蓋的女子。

宋白玦還未細看這身著白紗的女子,便覺著左手被李姚攥的更緊了一分。

“沒事的,她再漂亮,我也不會移情別戀喜歡她的。我宋白玦現在眼裏心裏也只你一個。而且我已經做好了贖罪的準備,就不怕他們刁難,所以也不用擔心我被欺負。”宋白玦沖李姚露出個燦爛的笑臉讓李姚寬心“你先去安排我們的新家,我可不想晚上睡小樹林裏。”

李姚眼神在那白紗女子身上停留數秒,再三猶豫,最終松了宋白玦的手,獨自一人離去。

白玦待李姚走遠才問道“不知各位有何賜教。”

“自是讓你血債血償。”白紗女子從輕紗下伸出她白嫩修長的手,輕輕一揮,便有多位著白衣喪服的男男女女手捧著牌位走出,將宋白玦圍在中間。

“這位夫人,我與您素不相識,如今在此圍堵我,是何意圖?”

“你不認得我,這些亡魂可認得你。”白紗女子雙手接過侍女手中的牌位,愛憐的捧在手心中。“亡夫多年前便死在你手,今日不贖清罪孽,休想離開這裏半步。”

“還有我們的親人。”人群裏的人們紛紛叫嚷。

“我父親被魔族活刨心臟而死。”

“我妻子腹中胎兒還未降世便被魔族殺害,一屍兩命。”

“我兄長被抓去為魔尊修建城池,活活累死。”

“……”人群中人人訴苦,人人落淚,人人怒火。

宋白玦被圍在人群裏,耳外盡是泣音,入耳盡是責罵。

“不知各位要在下如何贖罪,盡管提出來吧,一切皆是我的過錯,我全部承擔。”這些惡事並非是他所為,但魔尊是他放出,如今他既已決定向善,必要潛心悔過,盡力彌補。

“先跪下,為這些亡魂挨個磕頭道歉,如何?”

“可以。”宋白玦沒有絲毫遲疑,撩起下擺,雙膝跪地,彎腰拜向女子手中牌位。

“仙師得道仙人,身強體壯,只這輕輕一拜便想贖罪?便想抵了我們的血海深仇?不應該將你那尊貴的腰彎些,讓你那高貴的額頭挨到地上嗎?”

宋白玦不發一言,只將額頭用力磕在地面上,發出一聲巨大的皮肉撞擊地面的聲響。

不過磕過十多亡魂額頭便鐵青一片,再往後便絲絲冒血,血液滴落在每處牌位前的地面上,血債血償。

宋白玦修為早已被廢,到第一百人時,他已兩眼發黑,幾欲昏迷。

不願饒恕他的死者親屬便摁著他的頭,叫他繼續磕下去。

待宋白玦向這幾百號亡魂挨個表達完歉意,額前早已血肉模糊,趴在地上虛弱的無法起身。

不過,馬上就能了結一切,回去和李姚過平淡的小日子,他還是覺得值得的。

所以即使白紗女子的腳此刻踩在他的頭上,也沒引起他的半分不滿。

宋白玦只努力的喘著粗氣休息,思考恢覆後去哪裏洗個澡,好幹幹凈凈的回到他的家。

終於他費力的擡起頭來,還沒幹透的血液流進他的眼睛裏,他竟看見了染著血色的李姚。

“你…你怎麽來了?”宋白玦費力的爬起,拿起自己臟臟的袖子,擦拭自己滿臉的血跡,裝作輕松地說“不是讓你回去等嘛,現在這樣多尷尬。”

李姚看著他,不發一言卻也沒接過白玦伸出的手。

直到白紗女子怒罵道“沒用的廢物,我夫當年就是救一只狗也好過救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狗尚且知道向敵人叫上兩聲來護衛主人,而你這沒用的廢物卻只敢看著主人遭受淩辱。”女子揮手,李姚臉前閃過一陣白霧,李姚伸手遮擋,宋白玦卻已看見李姚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墨浸的刺字。

這字宋白玦在魔界時常見,是魔界奴仆必紋的式樣,宋白玦被眼前變故驚到,表情微微顯出驚訝的神情。

眾人也紛紛投來詫異目光,本欲遮蓋的手,也被李姚狠狠放下“如何,看見我只是個魔界奴仆失望了?”

他瞪著宋白玦吼道“可往前數上幾年,我家也是北邊修仙大世家,家財萬貫,奴仆成群,門下弟子眾多,而你呢,我可聽說你原是街頭斷腿的乞兒,下三等的賤民,若不是你,若不是魔族,你也入不得我的眼,更不配上我的床榻。”

宋白玦低下頭沈思,原來李姚竟也是他的苦主,他的心有一絲絲的疼痛,不知道該如何緩解。

宋白玦不知所措的沈默,在李姚那脆弱的自尊認知下便是對李姚的無視。

李姚的情緒更加失控,只覺得烏壓壓站的一片人,全是為了看他笑話而來,三兩人私語皆是嘲笑他身份卑賤,被宋白玦這魔頭迷惑。

他惡狠狠的伸出手來,指著宋白玦繼續羞辱,以借此擡高自己的身份,擺明自己的立場“如何,不說話了,在魔頭床上不是叫的很歡嗎?嗓子都叫啞了,那聲音真是酥入我的骨髓,當時我就恨不得把你摁在床上。”

“我沒有。”失血過多的宋白玦,面對心愛之人的誹謗,連反駁的力氣都過分渺小,很快被人群中的謾罵聲蓋過,相信明日整個修仙界便又多一段他的艷詞。

“少廢話,辦正事吧”綺夢宗的宗主,這位白紗女子,轉身將一把刻了毒咒的匕首交給李姚,自己則坐回長椅上觀刑。

李姚慢慢向前,而侍女則拿起一紙文書宣讀道“今有邪魔歪道宋白玦,□□下賤,勾結魔頭,殘害天下百姓,屠殺修仙人士,霍亂天下,經天下正道共同決定判處魔頭宋白玦斬斷仙脈,惡咒刨心之刑。”

再低頭,那施有世間最毒惡咒的匕首,便被宋白玦相愛六十年的愛人,插進了他的胸膛。

愛他的心,變得好累,惡咒深入宋白玦的骨血,改變他的命數,讓他註定生生受盡折磨,世世早亡不得善終。

李姚猛地將匕首從宋白玦的胸口拔出,任由鮮血從宋白玦的胸口湧出,而後他迅速向宋白玦的四肢揮刀,斬斷宋白玦早已枯竭的仙脈。

宋白玦疼的撕心裂肺,也不見李姚一絲心軟。

只見那匕首又沒入宋白玦胸膛,隨著李姚的動作毫不留情的捥著他的血肉,遲遲不肯徹底將這心拿出來。

“動手吧,反正它已經死掉了。”宋白玦嘴角留著黑色的血,忍著惡咒的侵蝕,大聲吼道“動手吧,六十三年,足夠凡人一生了,我只當輪回一世終歸塵土,從此與眾生兩清,來世清清白白。”

“快些。”眾人也在李姚周圍催促著,想讓那匕首快些挖出宋白玦的黑心腸。

李姚閉上了血紅的眼,偏過頭,發狂的用力推進匕首,可那匕首卻並未將宋白玦的心捥出來。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本已明確表示不出席此次大會的踏雲門的門主裴溫言竟一掌拍向李姚,逼的李姚後退半步。

匕首脫手留在了宋白玦胸口裏,裴溫言迅速拔出匕首,而後施法止住出血。

李姚站穩身子,便要反擊,被賽皎皎擋了去。

“溫門主有何賜教?”

“自是接這罪人回宗門受罰。”裴溫言一手將宋白玦攬進懷裏,一手持他的本命寶劍“這罪人是本派弟子,不該死於此處。”

眾人面對當今天下第一劍修,無人敢有異議,哪怕有,也都被同行長輩阻攔,最後又是賽皎皎這領頭人出面說道“溫門主說的是,罪人是踏雲門弟子,自是由您處置,如今您便帶走他吧。”

裴溫言也不廢話,抱住宋白玦踏著仙劍便返回層層雲霧處的踏雲門。

留在原地的李姚也悄悄松了口氣。

宋白玦在裴溫言忍著惡咒,勉強說了一句“謝謝師弟。”便陷入昏迷。

再醒來時,宋白玦的處境卻並未好轉,裴溫言竟將他扔回了當年的寒牢,千年不化的寒冰散發著寒氣,順著他的四肢和胸口的刀口與他體內的惡咒,共同折磨他。

“師弟,你在哪?”回答宋白玦的只有陣陣寒風和空曠寒洞裏的回聲。

直到他睫毛染上白霜,渾身附上一層薄冰,裴溫言才姍姍來遲。

“師弟,為何如此待我。”

“宋白玦,師尊當年判你寒牢緊閉十年,如今只是補上未完成的懲罰而已。”裴溫言面部表情的回答。

“那為何還要用這些鏈子拴著我?”宋白玦輕輕動了動,四肢上的鎖鏈便嘩啦啦的發出響聲“我四肢筋脈盡斷,心還被人捥了一半,何苦如此待我。”

“說了是懲罰,便一樣不能少。”

“師弟還是這麽古板”宋白玦還想再吐槽幾句他這大家族出身,從小便一板一眼的師弟幾句,可那惡咒不允他再多說些什麽,黑色的血液又順著他的嘴角流下,在這空曠的寒牢裏滴滴落地有聲。

“師弟能否賜我一顆回魂丹,我好有力氣撐過這懲罰。”

“回魂丹乃是宗門開山鼻祖所留,只有一粒,用來救宗門貢獻突出者,如何能用到你這罪人身上?”裴溫言看也不看宋白玦一眼,毫不留情拒絕了宋白玦的請求。

“雖說當年師兄我是欺騙了你,可如今師弟就一點不念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當真要眼睜睜看我如此痛苦的去死?”宋白玦不敢相信這是曾與他一起練劍,一起上課,甚至一起睡過一張炕的小師弟,當真是一步踏入魔道,親友皆離他而去。

“那那些亡魂呢,他們死前,可有此等仙藥保命,他們何其無辜,為了你的一己私欲絕望等死,難道到他們便該死,而你宋白玦的性命就貴重?”裴溫言語氣略微起伏,自小便決心修道,匡扶天下正義,保護黎民百姓的他,竟有個欺騙他感情,欺師滅祖又殘害黎民的罪人師兄,這讓他如何不憤怒。

“那門主便刺我這罪人一劍,也給我這罪人一個痛快,我到了地府也感念你的恩情。”宋白玦被惡咒折磨了幾日,渾身骨頭都已酥軟,輕輕一碰便要碎掉一般,冷汗遍布他的額頭,說話也有氣無力,再不想與裴溫言爭辯。

“宋白玦,收收你那惡毒性子,生死自是你的命數,本尊只做本尊該做的,不要想哄騙本尊犯下殺孽。”裴溫言早已不信宋白玦,只覺得什麽惡咒,什麽痛苦都是編來騙他的借口,言罷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寒牢。

不過短短幾日,宋白玦卻度日如年,整日被惡咒折磨,痛的他不斷揮舞被鎖起的四肢,幾次將傷口掙開,慘叫聲淹沒整個寒牢。

而裴溫言再聽見宋白玦的名字則是在踏雲門的醫藥堂裏,他守著內枚仙丹,聽著弟子來報宋白玦的死訊,不知心中痛快了幾分。

過了幾日,裴溫言似乎忙完了宗門事務,終於願意再踏入寒牢。

寒牢氣溫低,本應儲存較好的屍首卻也隱隱有些幹癟,想來是弟子來報宋白玦死訊時,這人便咽氣多日,自己又拖延了幾日才來,於是屍斑也爬上了宋白玦慘白的皮膚。

宋白玦死的淒慘,頭發散亂,手心裏都是自己指甲扣出的傷口,鎖鏈磨的手腕和腳腕都可見白骨,胸前的傷口也開裂,黑血流過他的衣服,留下深黑色的印記,在地上匯成一灘,被寒牢的寒氣凍成一小塊濃黑色的冰丘。

“帶下去,埋了吧。”裴溫言淡淡說道,依舊是冷血冷情的宗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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