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問候
關燈
小
中
大
第13章·問候
“我靠，不會是發燒了吧……”
竺曉凡迷迷糊糊地醒來，只覺得自己的頭沈得仿佛有一千斤重。
他摸摸自己的額頭，感覺溫度高得可以攤個煎餅果子。他試著坐起來，渾身卻酸得像抽了筋灌了酸奶一樣，動一動就忍不住“誒喲誒喲”。
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體，低估了北京的無情啊。
他默默嘆氣，仰面躺在床上喘氣，一只手壓在額頭上，一只手將身上的被子掀開又蓋上，蓋上又掀開。一會兒冷一會兒熱，這是最折磨的身體感受之一了。
他本想著就這麽躺一天得了，發發汗，說不定到了晚上就好了。可饑餓和上廁所的急迫最終還是戰勝了他的不輕不願，他慢吞吞地掀開被子，慢吞吞地撐著身體坐起，再慢吞吞地站起來，一步一步往廁所挪去。
解決完生理問題後，竺曉凡躺回了床上，打開手機，點進美團APP，瀏覽一通後，找了一家不需要配送費，送餐快，還能疊加使用很多優惠券的外賣，下單了一個雞排飯加一碗紫菜蛋花湯。他想起家裏沒藥了，又趕緊下單了感冒藥。
大半個小時後，藥和外賣都到了。竺曉凡坐在工作桌前，一邊吃一邊刷手機。
照例還是先看各個微信群，QQ群以及郵箱。
微信群和QQ群裏沒有什麽新劇的消息，只是現在還在進行或者之前已經簽了合同還是還沒開始錄音的工作的討論。郵箱裏倒是有幾封網配的邀約郵件。
他迅速瀏覽了一下郵件附件裏的故事梗概和人物小傳，接受了其中一個叫《瀕危》的網配劇裏主役攻角色的邀請。再就是一個漫展的簽售活動邀請，時間12月31號，地點在大連。竺曉凡打算明天上班再向公司報備，看公司是否同意自己去這個活動。
處理完這些，今天也就沒什麽要緊事了。竺曉凡吃飽喝足，吞了感冒藥，發了汗，身體的不適也減輕了許多。
考慮到下周五那個重要的試音，竺曉凡決定抓緊時間學習準備。
他先找到了彭氅之前導過的一些古風劇，通過聽預告，花絮和劇終FT來分析彭氅導古風劇時對角色，尤其是主役角色的要求。
彭氅是個耳朵極尖的人，對配音演員的要求，特別是在古風劇時，會嚴格到吐字的速度上。
“比方說，哪怕同一品級的文官或者將軍，他在不同的成長階段，吐字的速度也會不一樣。前期會因為少年意氣風發而吐字更快，帶著點飄的勁兒，而隨著年齡和閱歷的增加，會放慢，勁兒會往下沈。所以咱們配音的時候，這個就要註意一下。也是很辛苦我們的配音老師了。”
竺曉凡一邊聽彭氅在FT裏的話，一邊做筆記。他覺得要掌握這個吐字速度和勁兒的變化是件很不容易的事，這跟角色本身方方面面的成長息息相關。要花很多時間去悟。
怎麽悟？除了長年累月的練習，那便是持續不斷地學習了。
這是竺曉凡，也是這一行所有人都認可也必須走的路。
聽完那些預告，花絮和FT，這白天就過去了。
竺曉凡又點了個外賣，將晚上的時間留給了閱讀，還是那本《古文觀止》。
說實話，他並不想看這本書的，生僻字實在太多，光是記住它們的讀音就要消耗許多腦細胞，而且他十分懷疑在今後的工作中碰到這些生僻字的幾率就跟他一夜暴富的幾率一樣高。
只是，他一想到上次沒能教會羊咩咩誦讀《洛神賦》便心裏冒鬼火。他不能允許自己作為一個專業的配音演員，竟然不能通順地讀下一篇學生想要學習的文章。
他就是過不了這個坎。
——等等，羊咩咩！
竺曉凡看了一眼手機，離今晚給羊咩咩上課的時間還剩不到一分鐘！
靠靠靠，差點忘記今天要上課的！
他把《古文觀止》一扔，如一只受驚的兔子一般跳向自己的簡易錄音棚，打開電腦，進入課程聊天室，喘息未定道，“羊咩咩同學您好，不好意思遲到了一點。”
他真是病糊塗了，竟然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差點放了學生鴿子。
“沒事沒事，也正好是上課的時間，聽老師的聲音，是急忙趕來的麽？”
“對，真是不好意思。”
“真的沒關系，如果老師不舒服的話，其實說一聲就好，咱們可以改期的。”
竺曉凡楞了楞，“你聽出來了？這麽明顯麽？”
“嗯，”羊咩咩笑道，“老師感冒了？”
“嗯，昨晚著涼了。”
“吃藥了麽？”
“吃了，沒事，除了聲音不太對，別的沒問題，不影響上課。來吧，咱們今天學——”
按計劃，今天的課程內容是嘗試一些配音小練習的，但因為感冒的原因，竺曉凡的嗓子始終有不舒服的感覺，他不想用這種糟糕的狀態讓學生的對話配音練習有一個不完美的開頭。
“——不好意思，本來咱們今天應該開始練習對話配音的，但是你也聽出來了，我這狀態不適合跟你搭戲，所以咱們進行旁白練習怎麽樣？這樣我不需要講太多話的同時還能對你進行指導。”
“當然可以，聽老師的。”
竺曉凡松了口氣，“你想練習我整理的內容，還是你有偏好的？”
“我沒有什麽偏好，也沒有準備什麽，所以練習老師的吧。”
“好的，稍等。”
竺曉凡將一份資料分享到教學界面，“這份內容是我之前錄的有聲書的旁白，內容比較平淡日常，沒有什麽宏大覆雜的場景或人物表現描寫，學習難度不大，需要註意的點大概就是在第三段這裏，主角發小的出現讓主角的心裏出現了極大的波動，所以配的時候要將發小的出現配出意外到讓人頭皮發麻的感覺……”
這節課進行得很順利，羊咩咩的配合度很高，和頭幾節課相比，在發音方式，吐字，語速等方面都有了很大的進步。竺曉凡覺得這個學生天賦好，人聰明，領悟能力極強，如果真的進了配音界，說不定真的能有很不錯的成績。
“很不錯，你的旁白，已經比某馬上很多有聲書的旁白配的都好了。有空可以考慮一下錄有聲書。”
羊咩咩被誇得不好意思，“老師過獎了，和專業老師們相比，我還是差太遠了。”
“等課程結束時就可以了。還有很多時間練習，我相信你可以的。”
課程結束，竺曉凡和羊咩咩都退出了教學聊天室。
“真是累死了。”竺曉凡從簡易錄音棚探出身體，仰天長嘆，揉揉因為感冒而發紅發癢的眼睛，捶捶僵硬的腰背，然後拖拉著步子去上廁所了。
城市的另一頭，紀旸盤著雙腿坐在床上，瞪著手機裏自己方才上課時拍的課程資料照片發楞。他的平板放在膝蓋邊，亮著的屏幕顯示的是處於播放狀態的某馬APP——
“已經是上午八點鐘了，蘇芃卻還被姜閱抱著躺在床上。
他不是很習慣到這個點了還呆在床上，而不是坐在辦公桌前敲代碼或者看書，但是無奈姜閱實在把他抱得太緊，他覺得要是自己一掙開姜閱的懷抱就會把姜閱吵醒。”
這是一本由配音演員凡爾賽——其實就是竺曉凡——作為旁白的有聲書。
這有聲書的內容，和紀旸方才上課時，他那個小小酥老師教的內容一模一樣。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的就這麽巧的吧？
紀旸本就對小小酥的身份充滿著懷疑，這一下，更是讓他心中的天平偏向了“小小酥，凡爾賽，竺曉凡，就是同一個人！”的猜想。
——等等，小小酥今天感冒了，如果他真是竺曉凡，那是不是意味著？
紀旸抓起手機，點進他和竺曉凡的聊天對話框，噠噠噠敲字：你今天怎麽樣？昨晚有沒有著涼？
竺曉凡很快就回覆了：我今天在家休息，沒有著涼，紀老師不用擔心，我身體很好的。紀老師你過得怎麽樣？
沒有著涼？紀旸對此表示懷疑，手比腦子動得還快的點了對話輸入框右邊的加號，然後按了視頻通話。
撥號音樂響起：“烏蒙山外連著山，月光照進了響水灘——”
“我靠，我在幹嘛！”
紀旸反應過來，著急忙慌地正想掛斷，竺曉凡卻已經接了電話。
“餵，紀老師？”
紀旸尷尬地倒抽一口氣，還好他的手指還保留了最後一寸矜持，點的是語音通話，不然，讓竺曉凡看到他十分淩亂的房間和他那漲紅的臉，他直接打開窗戶，一跳解千愁得了。
他盡量壓下自己的慌亂，努力用平靜的聲音回覆竺曉凡，“晚上好，竺曉凡。”
“紀老師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沒有，就想聽聽你的聲音。”
電話那頭傳來竺曉凡疑惑的“嗯”聲，“這有點突然啊紀老師。”
可不是麽？紀旸在心裏附和，都怪我這不聽話的賊手，啊不對，賊不聽話的手。
嘴上，他對竺曉凡說的是：“想確認你是不是真的沒有著涼。畢竟昨晚咱倆分開的時候氣溫已經很低，你回到家的時候也很晚了。沒聽到你的聲音，我不放心。”
“紀老師這麽關系我啊？”竺曉凡頗意外地擡高聲調，“那我可真是受寵若驚了。”
紀旸聽著，臉囧得更紅了，“可能是因為我聽太多男人跟男人談戀愛的劇，所以變得特別關心男人了？”
“喲謔，紀老師還會用我的詞兒了，學習能力是真的強。”
紀旸呵呵兩聲，雙腳把床單都摳皺了。
“所以紀老師聽我聲音，我有沒有著涼啊？”
紀旸品了品他的聲音，“聽著確實有點悶。”
“那我可能真的著涼了。”竺曉凡吊命一般誒喲了一聲，“那怎麽辦呢？家裏沒有藥了，我又沒有力氣出門。”
“你真病了？”紀旸認真起來，在床上坐直了身子，“你家在哪兒，我給你叫個送藥服務。或者你想去看急診麽？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竺曉凡趕緊阻止，“我開玩笑的，我真沒事兒，在家好好兒的呢。聲音悶是因為困了。”
“真的？”
“比珍珠還真，而且我家裏有藥，我要真是不舒服我就自己吃藥睡一覺就好。這真不是事兒。”
紀旸還是不放心，“你把你家裏的藥拍給我看看。”
“不至於吧？”竺曉凡覺得紀旸真愛較真。
“我要看。”紀旸堅持道。
竺曉凡拗不過他，乖乖把今天剛買的藥拍給紀旸看，“放心了吧紀老師？”
紀旸這才放下因為著急和內疚而懸起的心，“總之如果真不舒服，你就跟我說，我會幫你的。”
“紀老師——”竺曉凡調戲人一般拖長了語調，“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因為我聽了——”
“誒，不許偷我的詞兒。”
被竺曉凡預判了自己的糊弄，紀旸沒辦法，只得道，“如果你生病了，那是因為你把外套借給我穿，自己才著了涼。作為你生病的直接導致人，我得對你負責。”
竺曉凡本想嘴貧地回一句“那你要怎麽對我負責”，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紀旸到底是個大學老師，他和紀旸關系還沒好到可以沒臉沒皮亂開玩笑的程度，這說話，還是得註意點。
他轉而道，“十分感謝紀老師，但紀老師放一百個心，我真沒事兒。”
“行，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
“紀老師也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誒等——”
紀旸本想說還外套的事，但竺曉凡已經把電話掛了，便只好發信息問：你的外套，怎麽還你合適？當面給你還是同城速遞？
“同城速遞吧，寄到我公司就行。紀老師工作忙，就不麻煩你親自跑一趟了。”
“行。”
對話結束，紀旸坐在床上抱著手機看竺曉凡發的感冒藥的照片發呆。
——小小酥，竺曉凡，真的不是同一個人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靠，不會是發燒了吧……”
竺曉凡迷迷糊糊地醒來，只覺得自己的頭沈得仿佛有一千斤重。
他摸摸自己的額頭，感覺溫度高得可以攤個煎餅果子。他試著坐起來，渾身卻酸得像抽了筋灌了酸奶一樣，動一動就忍不住“誒喲誒喲”。
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體，低估了北京的無情啊。
他默默嘆氣，仰面躺在床上喘氣，一只手壓在額頭上，一只手將身上的被子掀開又蓋上，蓋上又掀開。一會兒冷一會兒熱，這是最折磨的身體感受之一了。
他本想著就這麽躺一天得了，發發汗，說不定到了晚上就好了。可饑餓和上廁所的急迫最終還是戰勝了他的不輕不願，他慢吞吞地掀開被子，慢吞吞地撐著身體坐起，再慢吞吞地站起來，一步一步往廁所挪去。
解決完生理問題後，竺曉凡躺回了床上，打開手機，點進美團APP，瀏覽一通後，找了一家不需要配送費，送餐快，還能疊加使用很多優惠券的外賣，下單了一個雞排飯加一碗紫菜蛋花湯。他想起家裏沒藥了，又趕緊下單了感冒藥。
大半個小時後，藥和外賣都到了。竺曉凡坐在工作桌前，一邊吃一邊刷手機。
照例還是先看各個微信群，QQ群以及郵箱。
微信群和QQ群裏沒有什麽新劇的消息，只是現在還在進行或者之前已經簽了合同還是還沒開始錄音的工作的討論。郵箱裏倒是有幾封網配的邀約郵件。
他迅速瀏覽了一下郵件附件裏的故事梗概和人物小傳，接受了其中一個叫《瀕危》的網配劇裏主役攻角色的邀請。再就是一個漫展的簽售活動邀請，時間12月31號，地點在大連。竺曉凡打算明天上班再向公司報備，看公司是否同意自己去這個活動。
處理完這些，今天也就沒什麽要緊事了。竺曉凡吃飽喝足，吞了感冒藥，發了汗，身體的不適也減輕了許多。
考慮到下周五那個重要的試音，竺曉凡決定抓緊時間學習準備。
他先找到了彭氅之前導過的一些古風劇，通過聽預告，花絮和劇終FT來分析彭氅導古風劇時對角色，尤其是主役角色的要求。
彭氅是個耳朵極尖的人，對配音演員的要求，特別是在古風劇時，會嚴格到吐字的速度上。
“比方說，哪怕同一品級的文官或者將軍，他在不同的成長階段，吐字的速度也會不一樣。前期會因為少年意氣風發而吐字更快，帶著點飄的勁兒，而隨著年齡和閱歷的增加，會放慢，勁兒會往下沈。所以咱們配音的時候，這個就要註意一下。也是很辛苦我們的配音老師了。”
竺曉凡一邊聽彭氅在FT裏的話，一邊做筆記。他覺得要掌握這個吐字速度和勁兒的變化是件很不容易的事，這跟角色本身方方面面的成長息息相關。要花很多時間去悟。
怎麽悟？除了長年累月的練習，那便是持續不斷地學習了。
這是竺曉凡，也是這一行所有人都認可也必須走的路。
聽完那些預告，花絮和FT，這白天就過去了。
竺曉凡又點了個外賣，將晚上的時間留給了閱讀，還是那本《古文觀止》。
說實話，他並不想看這本書的，生僻字實在太多，光是記住它們的讀音就要消耗許多腦細胞，而且他十分懷疑在今後的工作中碰到這些生僻字的幾率就跟他一夜暴富的幾率一樣高。
只是，他一想到上次沒能教會羊咩咩誦讀《洛神賦》便心裏冒鬼火。他不能允許自己作為一個專業的配音演員，竟然不能通順地讀下一篇學生想要學習的文章。
他就是過不了這個坎。
——等等，羊咩咩！
竺曉凡看了一眼手機，離今晚給羊咩咩上課的時間還剩不到一分鐘！
靠靠靠，差點忘記今天要上課的！
他把《古文觀止》一扔，如一只受驚的兔子一般跳向自己的簡易錄音棚，打開電腦，進入課程聊天室，喘息未定道，“羊咩咩同學您好，不好意思遲到了一點。”
他真是病糊塗了，竟然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差點放了學生鴿子。
“沒事沒事，也正好是上課的時間，聽老師的聲音，是急忙趕來的麽？”
“對，真是不好意思。”
“真的沒關系，如果老師不舒服的話，其實說一聲就好，咱們可以改期的。”
竺曉凡楞了楞，“你聽出來了？這麽明顯麽？”
“嗯，”羊咩咩笑道，“老師感冒了？”
“嗯，昨晚著涼了。”
“吃藥了麽？”
“吃了，沒事，除了聲音不太對，別的沒問題，不影響上課。來吧，咱們今天學——”
按計劃，今天的課程內容是嘗試一些配音小練習的，但因為感冒的原因，竺曉凡的嗓子始終有不舒服的感覺，他不想用這種糟糕的狀態讓學生的對話配音練習有一個不完美的開頭。
“——不好意思，本來咱們今天應該開始練習對話配音的，但是你也聽出來了，我這狀態不適合跟你搭戲，所以咱們進行旁白練習怎麽樣？這樣我不需要講太多話的同時還能對你進行指導。”
“當然可以，聽老師的。”
竺曉凡松了口氣，“你想練習我整理的內容，還是你有偏好的？”
“我沒有什麽偏好，也沒有準備什麽，所以練習老師的吧。”
“好的，稍等。”
竺曉凡將一份資料分享到教學界面，“這份內容是我之前錄的有聲書的旁白，內容比較平淡日常，沒有什麽宏大覆雜的場景或人物表現描寫，學習難度不大，需要註意的點大概就是在第三段這裏，主角發小的出現讓主角的心裏出現了極大的波動，所以配的時候要將發小的出現配出意外到讓人頭皮發麻的感覺……”
這節課進行得很順利，羊咩咩的配合度很高，和頭幾節課相比，在發音方式，吐字，語速等方面都有了很大的進步。竺曉凡覺得這個學生天賦好，人聰明，領悟能力極強，如果真的進了配音界，說不定真的能有很不錯的成績。
“很不錯，你的旁白，已經比某馬上很多有聲書的旁白配的都好了。有空可以考慮一下錄有聲書。”
羊咩咩被誇得不好意思，“老師過獎了，和專業老師們相比，我還是差太遠了。”
“等課程結束時就可以了。還有很多時間練習，我相信你可以的。”
課程結束，竺曉凡和羊咩咩都退出了教學聊天室。
“真是累死了。”竺曉凡從簡易錄音棚探出身體，仰天長嘆，揉揉因為感冒而發紅發癢的眼睛，捶捶僵硬的腰背，然後拖拉著步子去上廁所了。
城市的另一頭，紀旸盤著雙腿坐在床上，瞪著手機裏自己方才上課時拍的課程資料照片發楞。他的平板放在膝蓋邊，亮著的屏幕顯示的是處於播放狀態的某馬APP——
“已經是上午八點鐘了，蘇芃卻還被姜閱抱著躺在床上。
他不是很習慣到這個點了還呆在床上，而不是坐在辦公桌前敲代碼或者看書，但是無奈姜閱實在把他抱得太緊，他覺得要是自己一掙開姜閱的懷抱就會把姜閱吵醒。”
這是一本由配音演員凡爾賽——其實就是竺曉凡——作為旁白的有聲書。
這有聲書的內容，和紀旸方才上課時，他那個小小酥老師教的內容一模一樣。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的就這麽巧的吧？
紀旸本就對小小酥的身份充滿著懷疑，這一下，更是讓他心中的天平偏向了“小小酥，凡爾賽，竺曉凡，就是同一個人！”的猜想。
——等等，小小酥今天感冒了，如果他真是竺曉凡，那是不是意味著？
紀旸抓起手機，點進他和竺曉凡的聊天對話框，噠噠噠敲字：你今天怎麽樣？昨晚有沒有著涼？
竺曉凡很快就回覆了：我今天在家休息，沒有著涼，紀老師不用擔心，我身體很好的。紀老師你過得怎麽樣？
沒有著涼？紀旸對此表示懷疑，手比腦子動得還快的點了對話輸入框右邊的加號，然後按了視頻通話。
撥號音樂響起：“烏蒙山外連著山，月光照進了響水灘——”
“我靠，我在幹嘛！”
紀旸反應過來，著急忙慌地正想掛斷，竺曉凡卻已經接了電話。
“餵，紀老師？”
紀旸尷尬地倒抽一口氣，還好他的手指還保留了最後一寸矜持，點的是語音通話，不然，讓竺曉凡看到他十分淩亂的房間和他那漲紅的臉，他直接打開窗戶，一跳解千愁得了。
他盡量壓下自己的慌亂，努力用平靜的聲音回覆竺曉凡，“晚上好，竺曉凡。”
“紀老師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沒有，就想聽聽你的聲音。”
電話那頭傳來竺曉凡疑惑的“嗯”聲，“這有點突然啊紀老師。”
可不是麽？紀旸在心裏附和，都怪我這不聽話的賊手，啊不對，賊不聽話的手。
嘴上，他對竺曉凡說的是：“想確認你是不是真的沒有著涼。畢竟昨晚咱倆分開的時候氣溫已經很低，你回到家的時候也很晚了。沒聽到你的聲音，我不放心。”
“紀老師這麽關系我啊？”竺曉凡頗意外地擡高聲調，“那我可真是受寵若驚了。”
紀旸聽著，臉囧得更紅了，“可能是因為我聽太多男人跟男人談戀愛的劇，所以變得特別關心男人了？”
“喲謔，紀老師還會用我的詞兒了，學習能力是真的強。”
紀旸呵呵兩聲，雙腳把床單都摳皺了。
“所以紀老師聽我聲音，我有沒有著涼啊？”
紀旸品了品他的聲音，“聽著確實有點悶。”
“那我可能真的著涼了。”竺曉凡吊命一般誒喲了一聲，“那怎麽辦呢？家裏沒有藥了，我又沒有力氣出門。”
“你真病了？”紀旸認真起來，在床上坐直了身子，“你家在哪兒，我給你叫個送藥服務。或者你想去看急診麽？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竺曉凡趕緊阻止，“我開玩笑的，我真沒事兒，在家好好兒的呢。聲音悶是因為困了。”
“真的？”
“比珍珠還真，而且我家裏有藥，我要真是不舒服我就自己吃藥睡一覺就好。這真不是事兒。”
紀旸還是不放心，“你把你家裏的藥拍給我看看。”
“不至於吧？”竺曉凡覺得紀旸真愛較真。
“我要看。”紀旸堅持道。
竺曉凡拗不過他，乖乖把今天剛買的藥拍給紀旸看，“放心了吧紀老師？”
紀旸這才放下因為著急和內疚而懸起的心，“總之如果真不舒服，你就跟我說，我會幫你的。”
“紀老師——”竺曉凡調戲人一般拖長了語調，“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因為我聽了——”
“誒，不許偷我的詞兒。”
被竺曉凡預判了自己的糊弄，紀旸沒辦法，只得道，“如果你生病了，那是因為你把外套借給我穿，自己才著了涼。作為你生病的直接導致人，我得對你負責。”
竺曉凡本想嘴貧地回一句“那你要怎麽對我負責”，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紀旸到底是個大學老師，他和紀旸關系還沒好到可以沒臉沒皮亂開玩笑的程度，這說話，還是得註意點。
他轉而道，“十分感謝紀老師，但紀老師放一百個心，我真沒事兒。”
“行，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
“紀老師也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誒等——”
紀旸本想說還外套的事，但竺曉凡已經把電話掛了，便只好發信息問：你的外套，怎麽還你合適？當面給你還是同城速遞？
“同城速遞吧，寄到我公司就行。紀老師工作忙，就不麻煩你親自跑一趟了。”
“行。”
對話結束，紀旸坐在床上抱著手機看竺曉凡發的感冒藥的照片發呆。
——小小酥，竺曉凡，真的不是同一個人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