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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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贈票
新的一周，紀旸很早就到了辦公室，才煮好了咖啡，趙文愷就來敲門了。
“紀老師，早啊。”
“趙老師早，快請進。咖啡，要麽？”
趙文愷抱著電腦和紙質筆記本進來，笑著擺擺手，“不了，喝不慣那東西。紀老師愛喝？”
“嗯，讀博時一天三杯，不然沒精神幹活兒，久而久之，就戒不掉了。你想坐沙發還是？”紀旸指指自己工作桌旁邊的一把椅子。
“坐你旁邊吧，因為我想紀老師等會兒可能要給我展示些PPT之類的。”
“好。”
紀旸把咖啡壺放在抽屜櫃上，倒了一杯咖啡放在鍵盤邊，啟動了電腦。
趙文愷坐到他旁邊，把自己的電腦和筆記本放下，翻到了空白的一頁。那筆記本很厚，紙張看上去因為經過太多的翻閱，都發軟了，泛黃的紙張被黑色為主，紅藍為輔的筆記填滿，都是趙文愷多年的心血。
他這次來找紀旸，是為了一個自己的新合金研究課題。他想通過微觀模擬的方式預測出這款合金的變形性能，尤其是彈性變形特質，如果能順利得到他需要的結果的話，不僅課題目標能實現一半，他還能發高質量文章，畢竟針對新材料的泛性研究，總是比已存在材料的深度挖掘研究好發文章的。
只不過他之前都集中在宏觀表征和宏觀模擬這個領域，在微觀模擬領域只是有所了解但是缺少諸如建立微觀模型，數值計算的經驗，而這正巧是紀旸擅長的，所以他就在上周和紀旸約好了時間，跟紀旸學習一下。
紀旸跟他介紹了大概的流程，包括基本的表征實驗和構建模型的工具，並打開自己之前發的文章一步一步地介紹，趙文愷很快就弄明白了要實現自己的研究目標需要做的工作。
他表示表征實驗和樣品測試什麽都好做，本院沒有相關設備的話可以借用外院的或者送到外面的測試公司做。
“只是你說的這個晶體塑形模型，”趙文愷皺起眉，“這個挺難辦。我聽你方才的意思，需要在模擬的時候把這個模型寫成子程序嵌入計算過程中。網上能找到相關的代碼嗎？”
紀旸搖搖頭：“找不到的，這個模型的代碼不好寫，得用Fortran這種老古董語言，大家不會輕易分享出來。不然人人都會了，他們拿什麽發文章？”
“那你的模擬？”
“我有自己寫的代碼。”
趙文愷湊近，試探著問，“那紀老師方不方便分享一下？”
紀旸被轉椅往後推了推，他真的不喜歡和別人靠太近，哪怕是同事。
他客氣地笑著對趙文愷道，“我的代碼不能輕易分享。”
趙文愷當然懂他的意思，“如果我把紀老師列為共同作者，那紀老師願不願意分享代碼？”
“幾作？”
“紀老師覺得幾作合適？”
紀旸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跟趙文愷仔細分析起來，“趙老師，按照你的計劃，微觀模擬結果肯定占據了你打算發表的研究成果的大頭，寫文章的時候這個晶體塑形模型也會占據至少兩頁的內容。說白了，你研究成果與否以及文章的質量，很大程度上會依賴於我的代碼。我肯定不會拿你文章的一作，不過通訊作者我倒是想拿的。”
趙文愷面露難色，“紀老師，這通訊作者恐怕也比較難給，我得給尤乾院士，一來他是我的導師，二來有他做通訊作者，文章命中率也會更高些。”
紀旸發笑，“文章中不中，難道最終看的不是文章的質量麽？”
“是，但有大佬背書，在審稿時總會更有優勢的。”
“那共同一作呢？”紀旸覺得自己的貢獻其實是夠得上這個排位的。
趙文愷更為難了，“紀老師，咱們學院評估考核時，文章的一作和通訊各占50%的貢獻，共一的話我就只有25%了，這樣考核的話，我很難過的。”
看著他近乎哀求的神色，紀旸想起了入職當天劉虹跟他說的趙文愷的處境，出於對同事的同情，心一軟，就不想跟他在共同作者的排列上糾結了，“那咱們這樣，我把代碼分享給你，教你怎麽搭建模擬的計算環境。到時候寫文章你把我列為二作就行，但是，你要分五個你們組的掃描電鏡的time slot給我們組用。”
趙文愷痛痛快快地答應了，“這沒問題。”
“那就這麽說定了。你和IT約一個時間，給你們組搭建一個模擬環境，我來測試一下代碼在你們組的模擬環境能不能運行起來。用Fortran這個老古董寫的代碼對模擬環境要求很嚴苛，稍微不對就收斂不了，模擬全白跑。”
和趙文愷討論完後，紀旸和學生開了周一組會，聽學生匯報了上一周的工作，做出新一周的安排。組會後匆匆去教職工食堂吃飯，飯後灌幾杯咖啡，繼續工作。
直到下午六點，這一天的工作才算結束。紀旸幹得頭昏腦脹的，只想趕緊回家吃個外賣，洗個澡，然後癱在床上玩手機，聽廣播劇有聲劇什麽的。
鎖好辦公室的門，下了樓，正巧碰到了劉虹，她正給自己的女兒整理書包，手裏還抓著兩張長方形硬紙。
見到紀旸，劉虹笑著打招呼，“紀老師這麽晚才下班啊。”
“處理工作晚了些。劉老師也這麽晚啊。小姑娘都要餓了吧？”
小姑娘紮著兩個沖天辮，長得粉雕玉琢，甚是可愛，見了紀旸不用她媽招呼就主動問了好。
劉虹道，“在辦公室裏吃了，準備送她去奧數班呢。”
“這麽卷？”紀旸看著這個頭才到自己腰的小姑娘如此年紀就要遭受奧數的摧殘，心裏一陣惋惜，“她才幾歲呢，至於麽？”
劉虹嘆氣，“沒辦法，不早點努力，以後都上不了好的中學。”
B大在的這個區，名校聚集，中學的重點大學升學率高得驚人。作為著名雞娃區大學裏的教職工，劉虹是不可能甘心屈居人後的。
紀旸聽得都心疼那小姑，：“也別逼得太厲害，小朋友麽，健康快樂最重要，有時間去玩玩鬧鬧樂呵樂呵什麽的就不錯。”
“說到玩玩鬧鬧，紀老師，你這周五有空不？”劉虹把手中的兩張長方形硬紙遞給紀旸，那其實是兩張票，“本來周五打算帶她去看這個演出的，但她姥姥說想她了，非要我帶她回老家看看。我拗不過。這演出去不了了，門票丟了又可惜，我們辦公室的人周五又都有別的安排，紀老師你要不？可以約朋友一起看。”
紀旸接過來看，門票上寫的是“魏晉風流多美人——大型舞蹈演出”，地點就在B大的大禮堂。
紀旸向來喜歡傳統文化，而且他周五晚上也沒什麽安排，看演出放松實在是很不錯的選擇，所以他很心動，“劉老師真把票給我？”
“當然啊，紀老師要是不要我就只能扔了。”
“好，我要了。多少錢，我給你轉賬。”
劉虹不在乎地擺擺手，“才幾個錢，紀老師別客氣。”
“那謝謝劉老師了。”
紀旸收下了兩張票，和劉虹道別，坐地鐵回了家。
到了家沒幾分鐘，他在地鐵上訂的外賣也到了。
他一邊吃外賣一邊刷微信朋友圈，大多數都是學術同僚們的學術生活分享，少部分是他來自其他領域的朋友的生活分享。他看到留在德國的讀博時的同事分享了在慕尼黑度假的照片，突然覺得在德國的那些日子，好像是發生在上輩子的事了。
回國也不過才幾個月而已。
落寞突然裹了紀旸的心，上了他的身。
懷念德國嗎？不見得，但他在德國度過了最青春年少的幾年，從最初的意氣風發到變成現在的心如死水。這七年，經歷了太多太多，以至於他看到和德國相關的一切，都很難不在心裏掀起一些風浪。
那便不看罷，省得想更多。
紀旸大拇指往上劃拉，開始閱讀更早時間的朋友圈，看到竺曉凡的狀態時，手指做了停留。
“周一，嗓子一捏就是錄！”
配圖是一板感冒藥和一只錄音話筒的合照。
紀旸不覺皺起了眉：所以是真的著涼生病了？
他立即給竺曉凡發信息：“感冒怎麽樣？”
此刻的竺曉凡，正含著喉片看周五要爭取的那個角色的原著推文。
原著有近四十萬字，他不可能在周五前看完，所以想了解原著裏主角的經歷和性格，從而在試音時配出這個角色應有的感覺，他只能通過推文這種速食來加快對角色的了解。
收到紀旸的信息後，竺曉凡先是疑惑，接著恍然大悟，懊悔地拍了一下自己的手，“叫你欠，叫你欠！”
然後回覆紀旸：紀老師是看到我的朋友圈所以來問問？
“嗯。”
“沒事，已經好得差不多。紀老師別擔心。”
“感冒了還工作？”
“對啊，不能耽誤錄音進度。”
“太辛苦了。”
“還行，不幸苦的。”
“你周五有空嗎？”
竺曉凡一楞，覺得這話頭轉換得實在突然。
“紀老師是有什麽事嗎？”
“我有兩張舞蹈演出的票，周五晚上，就在我們學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看，當作是工作一星期的放松？”
周五晚上啊......
竺曉凡猶豫起來。那天他有錄音工作，還有彭氅那部劇的試音，他不確定自己幾點能離開錄音棚。
所以他回覆紀旸：不確定，那天工作還挺忙的。
“行，那我問問別人。”
“嗯，不好意思了紀老師。”
“沒事，你好好休息，我也該休息了。”
“好的，紀老師晚安。”
“晚安。”
發完最後一條信息，紀旸放下手機，看著桌面的兩張門票，有些苦惱地皺起眉：該找誰一起看演出呢？
自從來到B大工作，他新認識的人除了學院裏的同事，在T大的同門師弟師妹們，剩下的就只有竺曉凡了。他不想跟約哪個同事看演出，總有一種和同事加班的感覺；也不可能找在T大的同門，畢竟一來沒那麽熟，二來老師約學生，哪怕不是同一個學校的，也是很有點奇怪的。倒是有不少他在T大讀本科時的同學和朋友也在北京工作，可是他留德七年，和這些曾經的同學朋友交情早就被時間沖淡了，還不如同事們熟絡。
所以他覺得能約一起去看演出的，那就只有竺曉凡了。
可惜人家又沒空。
紀旸聳聳肩，自我安慰：那就自己看，反正以前在德國的時候不也經常獨來獨往麽？本就不該有什麽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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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讀博時一天三杯，不然沒精神幹活兒，久而久之，就戒不掉了。你想坐沙發還是？”紀旸指指自己工作桌旁邊的一把椅子。
“坐你旁邊吧，因為我想紀老師等會兒可能要給我展示些PPT之類的。”
“好。”
紀旸把咖啡壺放在抽屜櫃上，倒了一杯咖啡放在鍵盤邊，啟動了電腦。
趙文愷坐到他旁邊，把自己的電腦和筆記本放下，翻到了空白的一頁。那筆記本很厚，紙張看上去因為經過太多的翻閱，都發軟了，泛黃的紙張被黑色為主，紅藍為輔的筆記填滿，都是趙文愷多年的心血。
他這次來找紀旸，是為了一個自己的新合金研究課題。他想通過微觀模擬的方式預測出這款合金的變形性能，尤其是彈性變形特質，如果能順利得到他需要的結果的話，不僅課題目標能實現一半，他還能發高質量文章，畢竟針對新材料的泛性研究，總是比已存在材料的深度挖掘研究好發文章的。
只不過他之前都集中在宏觀表征和宏觀模擬這個領域，在微觀模擬領域只是有所了解但是缺少諸如建立微觀模型，數值計算的經驗，而這正巧是紀旸擅長的，所以他就在上周和紀旸約好了時間，跟紀旸學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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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旸搖搖頭：“找不到的，這個模型的代碼不好寫，得用Fortran這種老古董語言，大家不會輕易分享出來。不然人人都會了，他們拿什麽發文章？”
“那你的模擬？”
“我有自己寫的代碼。”
趙文愷湊近，試探著問，“那紀老師方不方便分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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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愷當然懂他的意思，“如果我把紀老師列為共同作者，那紀老師願不願意分享代碼？”
“幾作？”
“紀老師覺得幾作合適？”
紀旸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跟趙文愷仔細分析起來，“趙老師，按照你的計劃，微觀模擬結果肯定占據了你打算發表的研究成果的大頭，寫文章的時候這個晶體塑形模型也會占據至少兩頁的內容。說白了，你研究成果與否以及文章的質量，很大程度上會依賴於我的代碼。我肯定不會拿你文章的一作，不過通訊作者我倒是想拿的。”
趙文愷面露難色，“紀老師，這通訊作者恐怕也比較難給，我得給尤乾院士，一來他是我的導師，二來有他做通訊作者，文章命中率也會更高些。”
紀旸發笑，“文章中不中，難道最終看的不是文章的質量麽？”
“是，但有大佬背書，在審稿時總會更有優勢的。”
“那共同一作呢？”紀旸覺得自己的貢獻其實是夠得上這個排位的。
趙文愷更為難了，“紀老師，咱們學院評估考核時，文章的一作和通訊各占50%的貢獻，共一的話我就只有25%了，這樣考核的話，我很難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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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愷痛痛快快地答應了，“這沒問題。”
“那就這麽說定了。你和IT約一個時間，給你們組搭建一個模擬環境，我來測試一下代碼在你們組的模擬環境能不能運行起來。用Fortran這個老古董寫的代碼對模擬環境要求很嚴苛，稍微不對就收斂不了，模擬全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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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紀旸，劉虹笑著打招呼，“紀老師這麽晚才下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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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卷？”紀旸看著這個頭才到自己腰的小姑娘如此年紀就要遭受奧數的摧殘，心裏一陣惋惜，“她才幾歲呢，至於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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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大在的這個區，名校聚集，中學的重點大學升學率高得驚人。作為著名雞娃區大學裏的教職工，劉虹是不可能甘心屈居人後的。
紀旸聽得都心疼那小姑，：“也別逼得太厲害，小朋友麽，健康快樂最重要，有時間去玩玩鬧鬧樂呵樂呵什麽的就不錯。”
“說到玩玩鬧鬧，紀老師，你這周五有空不？”劉虹把手中的兩張長方形硬紙遞給紀旸，那其實是兩張票，“本來周五打算帶她去看這個演出的，但她姥姥說想她了，非要我帶她回老家看看。我拗不過。這演出去不了了，門票丟了又可惜，我們辦公室的人周五又都有別的安排，紀老師你要不？可以約朋友一起看。”
紀旸接過來看，門票上寫的是“魏晉風流多美人——大型舞蹈演出”，地點就在B大的大禮堂。
紀旸向來喜歡傳統文化，而且他周五晚上也沒什麽安排，看演出放松實在是很不錯的選擇，所以他很心動，“劉老師真把票給我？”
“當然啊，紀老師要是不要我就只能扔了。”
“好，我要了。多少錢，我給你轉賬。”
劉虹不在乎地擺擺手，“才幾個錢，紀老師別客氣。”
“那謝謝劉老師了。”
紀旸收下了兩張票，和劉虹道別，坐地鐵回了家。
到了家沒幾分鐘，他在地鐵上訂的外賣也到了。
他一邊吃外賣一邊刷微信朋友圈，大多數都是學術同僚們的學術生活分享，少部分是他來自其他領域的朋友的生活分享。他看到留在德國的讀博時的同事分享了在慕尼黑度假的照片，突然覺得在德國的那些日子，好像是發生在上輩子的事了。
回國也不過才幾個月而已。
落寞突然裹了紀旸的心，上了他的身。
懷念德國嗎？不見得，但他在德國度過了最青春年少的幾年，從最初的意氣風發到變成現在的心如死水。這七年，經歷了太多太多，以至於他看到和德國相關的一切，都很難不在心裏掀起一些風浪。
那便不看罷，省得想更多。
紀旸大拇指往上劃拉，開始閱讀更早時間的朋友圈，看到竺曉凡的狀態時，手指做了停留。
“周一，嗓子一捏就是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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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旸不覺皺起了眉：所以是真的著涼生病了？
他立即給竺曉凡發信息：“感冒怎麽樣？”
此刻的竺曉凡，正含著喉片看周五要爭取的那個角色的原著推文。
原著有近四十萬字，他不可能在周五前看完，所以想了解原著裏主角的經歷和性格，從而在試音時配出這個角色應有的感覺，他只能通過推文這種速食來加快對角色的了解。
收到紀旸的信息後，竺曉凡先是疑惑，接著恍然大悟，懊悔地拍了一下自己的手，“叫你欠，叫你欠！”
然後回覆紀旸：紀老師是看到我的朋友圈所以來問問？
“嗯。”
“沒事，已經好得差不多。紀老師別擔心。”
“感冒了還工作？”
“對啊，不能耽誤錄音進度。”
“太辛苦了。”
“還行，不幸苦的。”
“你周五有空嗎？”
竺曉凡一楞，覺得這話頭轉換得實在突然。
“紀老師是有什麽事嗎？”
“我有兩張舞蹈演出的票，周五晚上，就在我們學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看，當作是工作一星期的放松？”
周五晚上啊......
竺曉凡猶豫起來。那天他有錄音工作，還有彭氅那部劇的試音，他不確定自己幾點能離開錄音棚。
所以他回覆紀旸：不確定，那天工作還挺忙的。
“行，那我問問別人。”
“嗯，不好意思了紀老師。”
“沒事，你好好休息，我也該休息了。”
“好的，紀老師晚安。”
“晚安。”
發完最後一條信息，紀旸放下手機，看著桌面的兩張門票，有些苦惱地皺起眉：該找誰一起看演出呢？
自從來到B大工作，他新認識的人除了學院裏的同事，在T大的同門師弟師妹們，剩下的就只有竺曉凡了。他不想跟約哪個同事看演出，總有一種和同事加班的感覺；也不可能找在T大的同門，畢竟一來沒那麽熟，二來老師約學生，哪怕不是同一個學校的，也是很有點奇怪的。倒是有不少他在T大讀本科時的同學和朋友也在北京工作，可是他留德七年，和這些曾經的同學朋友交情早就被時間沖淡了，還不如同事們熟絡。
所以他覺得能約一起去看演出的，那就只有竺曉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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