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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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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花月影道:“我本來已經死了。只不過聽到有人要給我和倚雲仙子扣那麽頂大的帽子,我又氣得活了過來。”

“倚雲仙子沒有心上人,自然也沒有我假扮成她的心上人,企圖對她圖謀不軌之說。程玉珂此人,修為淺薄,懦弱而又自卑。雖然心中愛慕的另有其人,但因為娶了倚雲仙子之後,他本身也能得到不少好處。他不想,也不敢忤逆自己的父親。”

“如果晚秋仙子沒有再次出現,程玉珂和倚玉仙子也能相安無事。”

“我沒有猜錯的話,晚秋仙子遇到華清宗的那個晚上,並不是兩人重逢後的第一次見面。”

眾人目光齊齊轉向鐘晚秋。

程玉珂也有些急了,臉上冒出細密的汗珠,上前一步,握住仲晚秋的手,生怕說出什麽對她不利的話。

“晚秋,我們夫妻一體,你……”

然而,去路卻被邱月白擋住。

鐘晚秋點了點頭:“從方外仙島出來之後,我並沒有直接去華清宗找他,而是找了幾個魔修練了練手,那個時候曾經和玉珂有過一面之緣。”

說完,鐘晚秋也搖了搖頭。

“因此,我並不明白,為什麽外面傳的都是我和玉珂是在華清宗重逢的。”

花月影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那天晚上是程玉珂和你約好的時間。”

“對呀。”鐘晚秋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幸虧我去得早,要是路上耽擱了一會兒,說不定就見不到玉珂了。”

眾人聽到這裏,哪裏還不明白。

程玉珂就是料定鐘晚秋那天晚上會上華清宗找他,才會做出舉劍自刎的戲碼。

他早在見到鐘晚秋的那一刻,就已經暗中謀算,除掉倚玉仙子了。

紀楠春怔怔看著程玉珂。

“他說的話,全都是真的嗎?”

程玉珂到了這裏,猶想狡辯,反手抽出一把華清宗腰間的寶劍,架在花月影的脖子上。

“魔修嘴裏的話,如何能信?”

眾人:“……”

“諸位有所不知,程平即便沒死,但是他經脈丹田盡皆被毀,僥幸活下去也是個廢人。可是站在我們面前的這個人,丹田和經脈都完好如初。在下孤陋寡聞,實在沒有聽過玄門之中,誰能有這種本領。唯一解釋是,這個人投了魔門。”

程楚瀟張了張口,他剛想說些什麽,可是他的喉嚨變得又幹又啞。身上也似有什麽東西壓在他的身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蘭明決的心也空落落的,當時沒有出門就好了,或許花月影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花月影看著周圍拔劍的修士,壓根沒有感覺到氣氛變得肅殺緊張。

“我是魔修又怎麽樣?難道魔修就不能說真話?”

“怎麽?又想像當初一樣,封老子的嘴?”

“你!”

“這個魔修明明可以溜走,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就只有死路一條。可是他還是選擇仗義執言,可見他的話,他說的也並非全是假話。”

紀楠春上前一步,趁程玉珂不註意時奪下了仙劍。

“此人我要帶回琉光宗好生拷問。”

就知道你小子沒安好屁,花月影一邊觀察一邊慢慢向後退。

他自曝身份這一招實在是太險,再加上紀楠春在河上曾經見過他姐姐的靈骨,紀楠春肯定猜出,他就是花月影了。

不過,這小子腦子還算靈光,沒有當眾嚷出來。但是花月影也知道,落到紀楠春手上,比落到程玉珂的手上也好不到哪去。畢竟,那些藥確實是他送過去的。

現在,還是先跑路為最佳。

“咦?紀宗主你怎麽來了?”

眾人齊齊望著花月影指的方向看去,待眾人反應過來中記後,花月影早已跑出殿外。

“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追!”

玄門靈力充沛,但是卻對花月影沒什麽用處。花月影調用體內的魔氣禦風而行。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號角聲。

蘭明決道:“是華清宗的預警聲。”

“有魔修闖入華清宗了!”

不知是誰大口喊了一聲。

守門弟子聽到聲音後身子一震,瞬間將腰間的仙劍拔下來,下一刻周身魔氣的花月影便出現他們面前。

只是那些仙劍在還未碰到花月影,就被花月影周遭的魔氣震斷彈飛了出去。

蘭明決以前只覺花月影吞下去的那半截手指邪氣四溢,卻沒有想到,沒有想到居然強悍到這種地步。

今天是程玉珂的結契典禮,華清宗那些高階弟子都過去了,這些守山的普通弟子,攔不住花月影。

花月影一路快若閃電,他要在華清宗護山法陣開啟之前,逃出這裏。

魔氣將兩個中階打子打飛之後,花月影足尖一點,魔氣灌註腳下。他以前在華清宗也做過一段時間看守護山法陣的弟子,自然護山法陣的邊緣在哪裏。

然而,下一刻,花月影便感覺一股寒意襲上心頭,身子微微往左側偏一點。蘭明決還沒明白怎麽回事的時候。

黑色陰影兜頭罩下。

“一個小小魔修,也膽敢在我華清宗放肆!”

花月影躲閃不及,脖子已被那人捏在手中,重重砸向地面。地上的青石板,也因為巨大的沖擊力飛了出去。

蘭明決悶哼一聲,五官像是移了位置,程清幽的修為要比外界傳聞的更加深厚,至少是元嬰後期。

“花月影,你沒事吧!”

蘭明決感覺到花月影胸口一顫。

他,在害怕。

花月影的喉嚨被程清幽捏住,壓根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有源源不斷地鮮血從他口中溢出。

程楚瀟是第一個趕到的,他看到被程清幽按在地上,口吐鮮血不停掙紮的花月影,瞳孔微微一縮。雙膝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替花月影求情。

“宗主……他……他是程平。當年那件事情,他確是無辜。”

程清幽臉上閃過一絲不屑。

“他是程平如何,他無辜又如何。他入了魔,就該殺。”

花月影咳出一口血,雙手拼命去撥開嵌住他喉間的那只手。

“小楚不要去求他。他最好現在就殺了我。我不僅入了魔,我還認了花聖霖當幹爹。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華清宗發生了一件不得了大事!”

程楚瀟聽到花月影喊他小楚,身子一震,但是他聽到花月影承認花聖霖當幹爹時,臉色又是一變。

蘭明決此時也不知道花月影明明那麽害怕,卻還在硬氣什麽。

“花月影你讓開,我來對付他。”

蘭明決說完後,花月影卻沒有出動讓出身體。蘭明決嘆了一口氣,早知道當初立誓的時候,他就應該加上一條,當蘭明決性命受到危險時,花月影不得再控制身體,以免花月影拉著他一同陪葬。

程清幽面色一寒。

“你居然是花月影?”

“自然是本尊。花聖霖當爹可比你稱職多了。這些年交了本城主不少好本事,你最看不起的魔修路數,可是我用起來最順手了……”

“我知道,我是過街老鼠。但是過不多久,華清宗也會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你最看重的師門臉面,也都會被踩在腳下。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否則明日就會傳出花月影就是華清宗宗主的親兒子……”

“阿平,你別再說了。你別再惹父親生氣了。”

程清幽突然爆發出的殺意,將一旁的程楚瀟嚇得心驚肉跳。

花月影嘴角露出滲人的笑容,下一刻,程清幽的背後憑空而出一柄仙劍。

“宗主小心。”

蘭明決趁著程清幽分神的空檔,一腳踢程清幽的面門,以手撐地,旋身站了起來,順勢握住被程清幽躲過的折月。

“折月……蘭明決。”

這到底怎麽回事?

折月這把劍,在攻打無方城時大放異彩,程楚瀟不可不認得。

程清幽微瞇了眼。

“你是太虛宗弟子。”

蘭明決擦幹凈嘴角上的血跡。好在剛才生死攸關之際,他搶得了身體的控制權。

“晚輩蘭明決,見過宗主。”

“咳咳——現在還跟他客氣什麽,打死他。”

蘭明決耐心解釋道:“程清幽的修為估計是在元嬰中期。硬拼起來,我們沒有勝算。”

花月影哼哼道:“你對他這麽客氣,他也不會領情的。”

程清幽冷哼:“怎麽回事?”

蘭明決耐心將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情大略講了一遍。

“所以,剛才發生的事情你都聽到了?”

“晚輩都聽到了。”

“你還有何遺言,要本宗主轉給靈澈道人?”

蘭明決道:“晚輩的師弟也在這兒,這種小事就不勞煩宗主了。再者我與花月影之仇不共戴天,斷不會輕信魔修的花言巧語,更不會輕言向人提起。”

程清幽道:“你這是在威脅我。”

蘭明決道:“豈敢。晚輩只是想與前輩做個交易。”

“蘭明決,你死定了。”花月影道:“程清幽這個老不死的,最討厭別人威脅他。”

“好。”

“……”

花月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走吧!”

蘭明決這才松了一口氣。

“晚輩告辭。”

程楚瀟上前一步,似乎是想說些什麽話,但還是沒有說出口,只能眼睜睜看著蘭明決一步一步向後退去。

然而,就在蘭明決轉身離去的瞬間,程清幽竟不知何時出現在蘭明決身後,朝他胸口拍了一掌。蘭明決萬萬沒有想到,程清幽堂堂一宗之主,居然可以出爾反爾。身子被掌風震飛了出去,撞到數十米開外的一棵樹上,才停下。花月影頓時感覺到體內的器官像是被一掌給震碎了。

他尚覺如此,更何況現在控制身體的蘭明決。

“蘭……蘭明決,你沒事兒吧。”

折月脫手登時發出一聲淒厲長嘯。被程玉珂阻去去路的蘭九霄瞳瞬間收縮。折月只有在主人遭遇危險時,才會發出如此淒厲的叫聲。

是師兄,師兄有危險。

蘭明決半晌沒有回答,多半是暈了。花月影二話不說,直接接管了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痛感排山倒海襲來,像是有一柄鋒利的匕首,在體內攪動著。花月影痛得眼前一黑,差點就要暈死過去。

只是沒有蘭明決的靈力維持,那張臉上逐漸露出蘭明決本來的面容。

程清幽走到蘭明決面前,正對上花月影猝不及防睜開的雙眼,花月影忍著巨痛,勉強站了起來。折月似有感應,飛回了花月影手裏。

折月被魔氣纏繞,很快便看不清原本的樣子。

程清幽冷哼:“孽子,你早就該死了。”

花月影朝他身上吐了一口帶著鮮血的濃痰。

“老子死也要活著。”

一旁的程楚瀟看到程清幽身上的濃痰,嚇得心臟就快要跳出胸腔,他這個時候還要挑釁程清幽,果真是活得不耐煩了。花月影將刀護在胸前,彎著腰大喘著粗氣。

“找死。”

正在程清幽動手之時,一支羽箭將華清宗快要閉合的護山法陣撕開一道大口子。

“宗主小心。”

程清幽後退幾步,帶著磅礴靈力的羽箭擦著程清幽的靴子,l牢牢訂在他面前的青石板上。

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黑衣人從天而降,落到了花月影身邊,打橫將花月影抱了起來。

當蘭九霄一掌推開礙事的程玉珂,禦劍往折月的方向趕去的時候,正看到自家大師兄被那個銀色面具的黑衣人抱在懷裏。衣襟上沾滿了大片血跡,嘴巴還在不停往外吐血。

黑衣人從懷裏掏出一把綠色折扇,展開扇子輕輕一揮,一陣狂風平地而起,卷起無數滾石泥沙,刮得人睜不開眼睛。

程楚瀟只得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勉強維持住身形。

等風止住的時候,方才站著的二人已經消失不見了,只有地上的觸目驚心的斑斑血跡,昭示著剛才所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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