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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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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安神

“好,等阿有回來我就出城去。”程若魚將信收起來,囑咐夏紫苑先行回去。

夏紫苑聞言點頭,估摸著她身邊那位阿有應該要回來了,便攀上房頂又消失了。

程若魚又走回到巷子口,果然看見阿有站在不遠處,抱著紙袋來回張望。似有些躊躇的立在原地,目光再次轉到這邊是才發現程若魚,立馬跑過來。

“給,趁熱吃。”阿有手中的袋子微敞著,冒著白汽,看得出來燒餅很燙。接過袋子,程若魚發現她的手指都有些微紅。

程若魚將袋子抱入懷裏,隔著衣袖也暖烘烘的。

“謝謝阿有,我們要出城一趟。”

阿有自然點頭,跟在程若魚身後。

程若魚確實也是真餓了,邊走邊吃,摸出城到了小院時一個半燒餅已經吞下肚去了。以至於入門時,人未到而聲先至。

“快,快給我來碗水,咳咳。”

裏屋的人聽見立馬迎過來,遞上一碗溫水。程若魚一飲而盡,將差點梗在脖頸的燒餅順下去。

“怎麽趕得這般急”阿圓接過空碗,拍了拍程若魚的背。程若魚擦了擦唇邊掛著的水,看向她。

“不是跑的,是噎的。”又笑道:“許久未見,阿圓好似養胖了些。”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阿圓被她捏的有些不好意思,抱著碗跑走了。

程若魚看著陸續來和她打招呼的人,一時間竟覺得很是安逸,有些久未歸家後回來探親的感覺。

“阿有,後院有幹凈的水缸,你去洗洗手。”看見久未見面的玉娘掀了簾子出來,程若魚忽然想起阿有被燙紅的手,便忙安排她。

其他人打完招呼都退了出去,前廳中只餘得她們三人。阿有早都忘了手被燙著些許的事了,只道是程若魚讓她回避,便了然的點頭出去。

“洗完便回來。”程若魚補充道,顯然並不介意阿有在場,而是怕她誤會。

阿有楞神半晌,看了玉娘一眼,轉身出去。

玉娘與走時別無二致,依然以輕紗覆面,夏紫苑不知幹什麽去了,不在她身側。看著程若魚,玉娘笑著點頭。

程若魚同樣報以一笑,問候道:“好久不見,玉娘。”,待得她坐下,又忙詢問道:“怎突然回來了紫苑說你是接了命令,是姑姑命你回來的嗎?”

時間緊迫,她不能在此久待。

玉娘點點頭,遞她一張信紙。她早知道程若魚會問什麽問題,均已經提前寫好了。

程若魚認真看著,一目十行的看完,眉頭已緊緊蹙起。玉娘回來果然是得了姑姑的命令,是她提前安排好的。

“你是說,姑姑讓你回來帶麗姑姑離開”姑姑讓她回來似乎只有這一個目的,但程若魚也並不覺得奇怪。

畢竟她們二人已相識多年,早已不是親人而勝似親人了。

玉娘點頭。

“那麗姑姑現在人在哪?”程若魚疑惑問道。自從那日回紫衣局被她藥倒昏睡過去,她就再也沒有見過她。原以為是姑姑讓她去做什麽事了,現在看來,姑姑根本沒想再將她牽連進來。

玉娘皺眉搖了搖頭。她按照程兮所說回來臨安,到了接頭的地方卻遲遲不見麗容蹤影,派人去找也扁尋不見。因此才會聯系程若魚。

程若魚不免有些擔心,麗姑姑雖然一向溫和,對姑姑的話幾乎言聽計從。但是這麽大的事,她為程兮劃策也不是一年兩年了,肯定不願在此等關鍵時刻抽身棄她不顧。

對於麗容,程若魚自認為自己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莫急,麗姑姑應該沒有離開臨安,加派人手去尋定能尋得到。”程若魚沈思片刻,像是寬慰玉娘,也像是安慰自己。

姑姑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將她騙走,若是她不明就裏的以為程兮身陷囹圄,想要營救她,那可就不妙了。

思及此處,程若魚覺得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忽然有些不安。

“玉娘,現下是什麽時辰了?”程若魚問道,六個時辰不知道過了沒有。

玉娘也不清楚,指了指後院。此處遠離臨安,夜了也無人打更,院中立著個小小的日晷。

程若魚立馬跑出去看,發現已經未時一刻了,六個時辰馬上便要滿了。看見阿有坐在不遠處的水缸邊,程若魚忙喚她:“阿有,我們走。”

阿有立即站起身過來,程若魚領了她往外走,與玉娘道:“我現在就回城去,麗容姑姑那邊你先別管了,有消息我會讓紫苑傳給你的。”

事不宜遲,程若魚腳下生風一般趕回城內。幸而小院不算太遠,不然不能騎馬,這一來一回還不知道要耗去多少時間。

摸過圍墻翻進雜院,嚴修已經在院中等著了,聽見動靜幹趕忙迎過來,問道:“怎麽現在才回來”

程若魚喘著氣擺手道:“說來話長,煙織那邊情況如何?”

“方才我去探過,依然被兩方的人圍得密不透風,沒什麽動靜。”

一手扶住腰,程若魚彎著腿平覆了下劇烈跳動的心臟,應道:“六個時辰快到了,我們去楚國公府外面等著。”

嚴修自然同意,但看了一眼程若魚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還是將她拉到屋內坐下。

“你還是先好好歇片刻吧。”

楚國公府內

從天剛蒙蒙亮時至現在,日頭過了最毒辣的時候,已經快要落山了。府內的時光流逝的格外緩慢。

不過再精彩的戲都有落幕之時,唱了一天,不論是唱者還是看官,都有些疲乏了。戲也即將唱到尾聲了。

室內的格局與早先時沒什麽區別,只是庭下多了兩張寫著“生”“死”大字的牌子,外面的庭院中躺了幾具不幸的屍體。

仇子梁最擅攻心,生門與死門一擡出來,便讓庭中一眾太醫穩婆亂了心神。說其懷孕者入死門,說其未孕者入生門。從最初一次的有生有死,待問到第三次時,死門前面,便只端端正正的立了沈老一人。

結果又是如何?入生門者死,入死門則亦死,只不過前者棄屍於地。而沈老得以回家同家人告別,同時討得了仇子梁禍不及家人的承諾。

沈老行醫四十餘年,後二十年都侍奉在仇子梁左右,是名真正的醫者,最得他信任。因此縱然他非死不可,但他診出的結果,仇子梁卻是信的。

“既然診也診了,斷也斷了。程尚宮,依你看此事”仇子梁躲了仇煙織替他揉肩的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程兮俯首從他行禮,沈默片刻道:“臣愚鈍,聽憑楚國公決斷。”

仇子梁也知道她說不出什麽話來,輕飄飄看了眼一直冷心冷面坐在上首的齊焱,笑了笑。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碎骨之刑已施,別的就免了吧。”仇子梁背手轉了一圈,似乎良心發現了。但沒過多久又一轉話鋒。“但這個孩子嘛,陛下未立中宮,怎能憑空冒出一子?恐要為天下人詬病。”

齊焱眼睛裏已滿是血絲,擡頭看著仇子梁,良久才擠出一句:“還是楚國公思慮周全,朕佩服。”

仇子梁大度的揮揮手:“陛下哪裏的話,我等為臣子,自然要為陛下分憂。彌紗郡主今日也累了,來人,賜郡主一碗安神湯。”

齊焱起身,甩袖而走。

自從穩婆離開後,便再無人入內打擾。劉彌紗強撐著精神不敢睡覺,但終為身上疼痛所困,昏昏沈沈的時睡時醒。

直道感受到齊焱入內,她才再次勉力清醒過來。

“成功了?”劉彌紗聲音很是沙啞,齊焱輕輕將她扶起來攬進懷裏,餵她喝了口水。僅僅只是這樣的動作,就讓她疼的咬牙。

“嗯。”齊焱點頭,沈默片刻。“待喝完他送的安神湯,我就帶你回宮。”

沒有多餘的力氣說話,劉彌紗輕輕嗯一聲,便靠在齊焱懷裏不動了。兩人相互依靠著,卻什麽話也不說。

送湯的人很快便至,齊焱餵劉彌紗喝完湯,抓起濕毛巾替她擦了擦臉。趁來人不註意,劉彌紗將最後一大口藏於喉中未吞下的湯吐了出來。

齊焱緩緩將她抱起,穩步向外走。院中的禦林軍看見他出來,都齊刷刷將劍收回鞘中,替他開道。

仇煙織起身,站在門內目送他們離開,見他們走遠,不動聲色的看了門邊的程兮一眼。

“程尚宮似乎舍不得他們離開”仇煙織信步向她身邊走了兩步,略帶絲挑釁意味的打趣道。

程兮淡然的看著她,“沒有。”

“此時此刻,程尚宮在想什麽?”仇煙織又問。

程兮沈默片刻,目光透過她看向已坐在上首的仇子梁,右手緩緩摸到腰間。

“在想……如何要你的命。”

下一秒,寒芒一閃,一把尖利的匕首抵在了仇煙織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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