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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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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身份

一路被程兮“挾持”到城外一座破廟,仇煙織仍然在恍惚思考自己被帶走時仇子梁的表現。

這一步棋她是在賭,賭仇子梁對自己到底有幾分在乎,但她沒想到這麽輕易便贏了。或許,也稱不上是贏了。

看見那把緊緊貼著仇煙織脖頸的刀,仇子梁嘗試威脅程兮,但並未生效。最終也沒棄仇煙織於不顧來抓程兮,還是放她們走了。

路上還有偷偷跟在後面的小尾巴,都是他的人,被仇煙織指揮著一一甩掉。

仇子梁對她的信任或許能稱稱幾斤幾兩,但她終有一日會將那份情感踩在腳下,這才是她蟄伏這麽多年的意義。不知道真到了那一天,自己這位爹爹會如何想自己。

恨也好,怒也罷,各報各的仇,命中皆有定數。

“得委屈你在這待一會兒了。”程兮道,破廟內灰塵遍布,蛛網密結,仇煙織一進來便恰被灰嗆了嗓子,咳嗽了幾聲。

程兮清理出一處幹凈地界,將仇煙織拉過去坐下。

“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仇煙織擡頭看著她。

程兮輕嘆口氣,“臨安我姑且是待不下去了,若能逃了仇子梁的追捕,就該是時候動身前往南邊了。”

“南邊……”仇煙織皺眉思索,“消息真的準確嗎?”按照她之言,珖王暗中勾結外番,欲借廬從之亂發動兵變,再禍起蕭墻。

“八九不離十。”

按理說珖王已在暗中蟄伏,休養生息這麽多年。為何偏偏到這時候就沈不住氣了呢?先帝遺詔依然未落入他手,那是什麽讓他如此著急動手

這緣由便海了去了,仇煙織自問現在還猜不出來。

“魚兒呢?”程兮問道,此去不知還能否再回來。對於這個也算是一手帶大的孩子,她還是很放心不下。

看著她一天天長大,聽她全心依賴親昵的叫自己姑姑。程兮早就將她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待了,她根本不想讓程若魚插進朝中的漩渦。

盡力將她教的不谙世事,讓她的武功不那麽紮實,卻沒想到她最後仍然能誤打誤撞的成為執劍人,還和仇煙織卷到了一起。

可能這就是她的命吧。

“我讓她安心在家養傷,她不幹。”仇煙織有些無奈。“就讓她幫忙刺殺神才軍將領了,放心,有人保護她。”

程兮點點頭,看了一眼窗外,周圍看起來還沒有什麽動靜。

“魚兒已經知道了。”仇煙織看著她平靜無瀾的臉色,忽然道。她派出去的人順著程兮查了幾天,沒有查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程兮默默走到離仇煙織一丈遠的地方坐下,與她相對而望。“知道什麽?”

“你不是她親姑姑。”

程兮笑了,“她遲早是要知道的,上次查鄭嫵甲歷時,我以為你已經猜到了。”瞞了程若魚那麽多年,她現在的每一步都成了定局,其實瞞下去對她更好。

仇煙織心輕輕抽動一下,或許這是個得知真相的好機會。

“我本以為她會是你母族的人,但查下去並沒有收獲,現在才知道,她應該與你非親非故。”仇煙織坦誠道,她沒有想過隱瞞程兮什麽。

“確實非親非故。”程兮輕嘆口氣,但是養了這麽多年,是塊石頭也早都揣化了。“魚兒怪我嗎?瞞了她這麽多年。”

仇煙織搖頭:“不曾,但是她很難過。”一個不知道自己來處的人,總會沒有安全感,就像無根浮萍。

程兮沒說話,仇煙織趁熱打鐵。

“魚兒難道也是當年朝露之變所餘遺孤”不是皇家血脈,也不是程兮母族之人,但其身份又掩蓋的極為縝密,可見茲事體大。

又是八年前失憶,如此一來,可能只有這個來歷最適合了。不知為何,仇煙織心中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覺。

好似隱隱興奮,又惴惴不安。

程兮沈默,低頭不語。她不知道到底是否應當將當年的真相告訴仇煙織。多番試探之下,她已然知曉她們的情誼深切,仇煙織或許不會害她。

思及齊焱已經知道了此事,她雖叮囑過仇子梁一日不除,此事一日不能讓旁人知曉。但既然他們幾人早已是同盟,想必不多時齊焱便會向她透個底。

或許早些告知仇煙織是件好事,從她嘴裏得到真相,想必魚兒也能安穩些。

思慮間正預備開口,門口卻忽然傳來異動,破廟的窗戶徹底淪為了飛灰。一道黑影翻進來,二人俱是一驚。

那黑影看也不看仇煙織,直奔程兮而去。奔至其身邊卻不提劍,反手將程兮擁入懷中。仇煙織站起身來,看得楞神。

“麗容!你怎麽在這!”程兮同樣被來人抱的楞神,但很快她就發現來者何人。從短暫的溫暖中掙脫出來,心底發慌。

明明已經安排她離開了,為什麽她會突然回來,難道是玉娘那邊透露了消息。

“我們已相伴二十餘年,你認為你的那些話真的能瞞過我嗎?”麗容罕見的有了怒容。

程兮被她看的啞口無言,只能暗自氣惱自己準備的不夠周全。

麗容忽然轉過身看向仇煙織,穩住腰間的刀道:“外面有你的人,讓他們放我們離開。”很顯然,程兮為了將她送走,什麽也沒同她說過。她依然以為仇煙織與仇子梁站在統一戰線。

“我用一個秘密與你交換。”麗容道,她本是個性子軟的人,此番為了程兮也是不管不顧了。她雖知道仇煙織不會武功,也不會做出將刀架在她脖子上的威脅。

“什麽秘密”仇煙織道,不動聲色的看向她身後的程兮,見她皺緊了眉頭,但沒說什麽。

“隨意,我相信總有你會感興趣的。”麗容想拖延時間,她哪裏來的什麽秘密。

“哦那我想知道魚兒的身世。”仇煙織淡然道。

麗容一驚,沒想到她會問這個,這確實是個秘密。其實沒有把握,但她思來想去,曾經魚兒對仇煙織讚不絕口,或許她確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將魚兒的身份告訴她,可能非但不是威脅,還會成為助力。

正猶豫不決間,忽然有一只手拍上她的肩膀,程兮長嘆一聲:“告訴她吧。”

仇煙織將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心仿佛都漏跳了一拍,聚精會神的等待著。

“魚兒其實並不是程兮的侄女,而是當年朝露之變的遺孤,王揚的孫女,王若泠。”

聽著這個很久很久沒有再被提起過的名字,仇煙織只覺得自己腦中在嗡嗡作響,天旋地轉,她一時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頭腦一片空白,但她仍聽見自己的聲音。

“可有證據”

麗容從懷裏掏出一方手帕遞給她,小小的手絹,上面繡著小白兔,正是那日她給程若魚看的那條。

“你順著這條手絹去查就能知道,這是王揚府宅下人獨有的手藝。”

將那方白軟的帕子收入掌心,仇煙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從前若泠最喜愛的帕子,從不與它離身。

手帕左下角原先用蠶線繡了個泠字,但後來被她扣掉了。仇煙織手摸上去,小小的紋路凹凸不平。

忽然很想笑,但又有欲落淚的沖動,仇煙織低著頭看那方帕子,心中情緒萬千激蕩,面上卻已僵硬的不能動。

巨大的喜悅與不可思議感裹挾著如深海般的痛苦與愧疚,幾乎要將她撕碎。

魚兒就是若泠,老天爺到底在和她開什麽樣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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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歷史性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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