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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從臉到身子都很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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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從臉到身子都很誘人。

他唱的是今晚他們一起聽的最後一首歌,冷硬的音色融在舒緩的鋼琴伴奏裏,卻是意外的和諧。像冬季雪夜坐在熊熊燃燒的壁爐旁邊,屋外是冷冽無情的寒風,室內是滿滿的踏實安心的氣息。

雖然沈榴才剛開始上琴課,但她知道這種級別的扒譜功力絕不是從簡單的應試考級中能學會的。

換句話說,王冕一定受過相當專業的鋼琴訓練。

沈榴很累了,懶得打字,但又想跟他說話,索性直接給他打了個語音。

“看不出來王警官還有這一手,這反差可太大了,算得上是鐵漢柔情了吧?”

王冕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你怎麽想都可以,我好久不彈琴,手都生了。”

“王警官,過分的自謙可就變成炫耀了哦。”沈榴接著打趣他。

“沒有沒有,我是想著說不定你是深藏不露的鋼琴大家,那我不就成班門弄斧了?”

隔著手機,王冕說話也放松自然了不少。

沈榴點開自己的朋友圈,那張將近一個月前的發的彈琴照片果然多了個來自王冕的點讚,今天晚上的消息提醒實在太多,一個不註意就給蓋過去了。

她勾唇笑笑,懶洋洋地說:“我最近才開始學琴,哪能跟你比?”

對面應該是沒想到,沈默了一下才說:“現在學琴?怎麽想的?”

沈榴老實回答道:“趁現在閑著沒事給自己找點事做,說不定上班之後,買課的錢就都浪費了。”

“你這個想法挺不錯的,活到老學到老。至於課程,應該都有辦法協調。”

沈榴抿了抿唇,眉眼柔和:“莫紮特三歲能彈琴,五歲舉行獨奏音樂會,六歲就開始周游歐洲,四處公開表演了。我嘛,也就比他落後二十年吧。”

王冕放聲大笑:“我也聽過莫紮特的故事,他是曠世奇才,我是反面教材。如果你小時候是和我一樣被逼著學琴的話,說不定現在也不會對琴感興趣了。”

沈榴好奇地追問:“王警官學琴是被逼的?”

“沒錯,我開始學琴的時候還沒鋼琴高,連上琴凳都是家教老師給我抱上去的,她姓時,是位很優秀很嚴格的老師,很少見她笑,而且她手裏永遠拿著一把長尺子。”

王冕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比劃了一下,那是差不多有他小臂長的一段距離。

“有時候彈的時間長了,手指抖得厲害,她就讓我控制住自己別抖,這我哪控制得住?她說得不耐煩了,直接一尺子抽下來,‘啪’的幾聲響,我的手更抖了。”

沈榴忍不住“吃吃”地笑起來:“怎麽這麽悲慘一童年,被你說的還挺逗。”

王冕也跟著她傻笑了起來。

沈榴握著手機的手驀然一緊,她猛然意識到她們在沒有任何目的的閑聊。

明明剛剛才分開,明明隔得這麽近,現在卻像聊不夠似的在煲電話粥。

“那你怎麽會想著當特警的?”

話題轉得突兀,王冕陷入了沈默,等了等,沈榴以為他不想說,主動向他道歉:“抱歉王警官,我一時沒摟住就多嘴了,當我沒問好啦。”

王冕的聲音響起:“不是的,這個問題的原因有點覆雜,我在想從哪開始說。”

“其實我一直都想當特警,小時候看的動畫片、紀錄片都是警察抓壞人的,我覺得他們上天入地無所不能,還能實打實地幫助他人,做的都是有特別意義的事情。但是我父母不同意,他們都是,大藝術家。”

“我父親是指揮家,我母親是畫家,她畫油畫。他們想把我培養成藝術家,同時也是這麽做的。我不能劇烈奔跑,不能和夥伴追逐打鬧,更不能做任何危險動作,否則會傷到我這雙能彈琴的手。我那個時候年紀太小,也太懦弱了,沒有一丁點辦法違抗他們。”

他嘴角甚至還銜著笑:“直到高一的時候,我的父母接到了國外一個大型專業演奏團的邀請函,可以簽終身合同的那種,他們想帶我一起走。在出國的前兩天,我消失了,他們應該找過我,但最後他們還是果斷選擇了他們所鐘愛的藝術。我則順理成章地留在了國內。”

沈榴覺得這個時候自己應該安慰他幾句,但王冕自始至終都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讓她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麽。

很快,王冕又說話了。

“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現在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再提起,我也已經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話音落下,輕快優美的琴聲傳了過來,仿佛純真可愛的精靈在嬉戲躍動。

“不論何時,莫紮特的曲子都能讓人心情愉快。”

沈榴沒有再提一句會令他回憶起過去那些不愉快的往事的話,認認真真聽著他彈琴,臉上也洋溢著真真切切的幸福,最後以慨嘆的口吻道:“真好,我以後也想買一架鋼琴放在家裏,無聊的時候可以去過過癮。”

王冕低聲輕笑,沒有說話,一切都沈默恰到好處,似乎下一句話提出什麽來也都是很正常的事。

過了許久,沈榴問:“明天早上,我能過去看你彈琴嗎?”

“沒問題。”

她松了口氣,而且她懷疑王冕也在做同樣的動作。

現在已經是夜深人靜,該蓋被子睡覺的時候了,不管有什麽光明正大的合理理由,孤男寡女深夜獨處一室,總歸有些說不過去。

把時間挪到白天就合理了很多,目前階段,這樣做對兩個人都好。

沈榴知道王冕沒有賴床的習慣,特意早起,化了個全妝,又親手做了兩個三明治,決定要趕在他自己解決早餐前過去。

房門打開,沈榴擡頭的瞬間,連自己想好的開場白都忘了。

“……王警官,你昨晚沒休息好?”

王冕臉色略微有些憔悴,他努力睜了睜眼睛,又用力晃了晃腦袋:“是沒太睡好,我去洗把冷水清醒一下。你先隨便找地方坐。”

剛把洗面奶搓出泡沫兒,沈榴也轉悠轉悠過來了,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他洗臉。

“王警官,我是不是來得太早了?”

王冕開門之前看了眼時間,他知道現在幾點了。

慌慌張張地搓了搓臉,又朝沈榴擺擺手,他邊往臉上潑水邊解釋:“昨晚你說早上要過來,我想著好久沒彈琴,手肯定生了,就覆習了一下,結果越彈越投入,沒註意時間,直接就在琴房睡著了,讓你見笑了。”

他身上穿著寬松的家居服,半彎著腰的情況下,有一處地方還是翹得格外顯眼。

片刻過後,沈榴尷尬地咳了兩聲,移開視線道:“我回去給你泡杯咖啡吧?”

漸漸清醒過來的王冕此時也察覺到了身上某處的躁動,巴不得她稍微回避一會:“方便嗎?”

沈榴輕輕一點頭:“我很快回來。”

她慢條斯理地泡完咖啡,再回來的時候,王冕已經沖完澡在吹頭發了。

“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還沒放糖,帶過來給你自己加。”

“好,謝謝。”

王冕揉了揉略顯毛躁的頭發,在她對面坐下來,撕開糖包倒進去一半,胡亂吹吹,就開始小口小口地吮吸熱咖啡。

他平時是很少笑的,即便是在放松狀態下表情也有些兇,永遠頂著蓬松有型的大背頭,看起來就更加不好接觸了。

只是今天的王冕還沒來得及打理發型,不算很長的頭發柔順地耷拉在清爽幹凈的額頭上,額前碎發隨著他的動作一振一顫,看起來頗有幾分乖巧的感覺。

“看看手。”

沈榴的嘴比腦子還要快一步。

王冕看了一眼旁邊的三明治,一言不發,乖乖地伸出手。

沈榴假裝沒註意到他的眼神,若無其事地伸出手接住他的指尖。

手指溫熱,關節處有許多老繭,摩挲起來的觸感幹燥,卻並不粗糙。

沈榴在心中感慨:從臉到身子都很誘人。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沒學琴之前,我以為彈鋼琴的人手都很漂亮,後來才知道那種修長纖細的手指是中看不中用的。學琴的手掌要寬,手指間間距要大,這樣彈琴才方便。”

“王警官的手又結實又有力,果然是從小練琴的人的手呢。”

王冕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語速有些慢:“現在這雙手用來握槍的時候更多。”

他拿起三明治,先遞給沈榴一個,才開始吃自己的那份。

腦海裏還想著她剛剛說的話,王冕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她纖細嫩白的手指上。

意識到這個舉動有些唐突後又急忙收回視線,他咬了一口三明治,故作鎮靜地說:“味道不錯。”

沈榴不知道他內心的小劇場,和婉笑道:“王警官,我可是有幸見識過你的廚藝的,聽你誇這麽簡陋的早餐好吃,我總感覺有些心虛。”

“別心虛,味道就是很好。”

安靜地吃完早餐,王冕又給沈榴遞了張紙擦手,而後站起來帶她去琴室。

偌大的房間稱得上空曠,正中間放著的那架三角鋼琴下鋪著塊厚實的長毛地毯,還有一個配套琴凳,一個譜架,除此之外再沒有多的東西。

“這個房間特意做了靜音設計,平時在這練琴也不會擾民。”

沈榴臉上泛起清淺的笑意:“那你剛剛在這睡著了,是怎麽聽見我敲門聲的?”

王冕被她問住了,想了想才說:“我也不知道,說不定是生物鐘吧。”

沈榴也沒執著這個問題,擡手撫弄了兩下軟包墻壁,發自內心地感慨:“這個裝修的辦法倒是很有新意。”

不知王冕想到了什麽,聽到這話,整個人的情容微微一滯,眉頭也輕輕擰了起來。

沈榴自顧自地坐下後,又笑著拍了拍琴凳。

“王警官練了一個晚上了,不展示給我看看嗎?”

面對她的邀請,王冕猶豫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三兩步走到鋼琴前坐下,雙膝搭在一起,減少不必要的觸碰,盡力淡定地按下琴鍵。

這架三角鋼琴的音色裏充斥著金錢的味道,比社交軟件傳過來的失真音質好聽多了。

沈榴聽得出來王冕彈琴的時候是傾註了感情的,沒有刻意炫技,也沒有敷衍了事,輕描淡寫而游刃有餘,近在咫尺的專註眉眼,在視覺上也是一種享受。

一曲終了,她發自內心地熱烈鼓掌,也毫不吝嗇自己的真誠誇讚:“有種被洗禮的感覺。”

“誇張了。”王冕長出一口氣:“我去洗個手。”

他手心的汗當然不是因為彈琴出的,而是因為旁邊挨著的人,毫不誇張的說,王冕剛剛比在父母和時老師註視下彈琴還要緊張。

他再回來的時候,步伐匆匆,手裏多了個手機,臉上也多了點焦急:“剛剛手機放在外面,同事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接到。沈榴,我得去局裏了,你自己在這兒玩一會吧。”

沈榴迷茫地擡起頭:“你是說你去上班,讓我待在你家?”

王冕同樣疑惑:“你不是剛開始學琴嗎?現在正是需要大量練習的時候。你可以在這練琴,沒關系的。”

沈榴站起身,深垂頭頸,入目只剩下他的一點衣角,她仍是搖頭:“算了,我去樂器中心那兒練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你是覺得只練一會,時間太短了,沒有意義。”

一柄冰涼堅硬的物體不由分說地塞到了她手裏。

“這是我家鑰匙,你可以隨時過來。”

沈榴訝異地擡頭,接著立刻無語地抿了抿唇:“王警官,拜托你跟我見外一點吧。你就不怕我心懷不軌,把你家洗劫一空然後跑了嗎?”

“那你,”王冕垂眼,挑釁似的緊緊盯著她,很刻意地一頓:“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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