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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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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啊

沈臨澄“哦”了一聲,聲音平穩道:“這張電話卡是我的工作號。”

也就是說,柒淮專門找上了別有春,從那裏拿到的沈臨澄的聯系方式。

明明可以在別的地方得到他的私人號碼,無論是蘇父那裏,還是華南那裏。怎麽偏偏用的是這個路子?

沈臨澄按下了接聽鍵。

“你好,我找蘇酒。”柒淮開門見山道,“他手機關機了。”

蘇酒正要說話,沈臨澄攔住了他。說道:“我在蘇酒家裏,有什麽話當面聊。”

“……沈先生,我沒工夫陪你鬧。我就說幾句話。”

“電話有錄音。”

“……”柒淮沈默了下,掛斷。

“沈臨澄,你確定要讓柒淮來嗎?”蘇酒看了一眼掛斷的界面,心有些不知所措。總怕有些事情會捅出紙面,他避重孰輕道,“他自己也挺忙的呢。”

“忙著追人。”沈臨澄讚同道。

“……”

“不讓他過來,你才擔心吧。”沈臨澄見蘇酒不說話了,問道。

蘇酒張了張嘴,捂住了自己胸口。

沈臨澄會讀心啊,怎麽一說一個準?!

“讓我猜猜。”沈臨澄乘勝追擊道,“他是不是不知情?”

一語道破。

蘇酒心跳空了一拍,擡起眼簾來看著沈臨澄。

“沈臨澄。”他叫道。

沈臨澄笑了笑,回應:“嗯?”

“你當店長太屈才了。”蘇酒撐著自己的膝彎,枕著自己的頭看盡沈臨澄的眼,感嘆道。“回歸老本行,我賭你會活得更亮眼。”能順藤摸瓜到這種地步,得是條老泥鰍了。

“不屈才。”

“啊?”蘇酒一楞。

“我沒那個閑心。”沈臨澄很自然道,“何況我的目的就你一個。”

沈臨澄遠離社交,開店,協議戀愛,戀愛。目的就只有蘇酒一個。

陽謀。

蘇酒被沈臨澄的話堵得說不出口了。他發現自己總是會浮想聯翩。

柒淮在十分鐘後趕到蘇酒家。

他熟練地翻出備用鑰匙,還沒等沈臨澄去開門,就直接走了進來。

沈臨澄神色平靜地看著那把被收起來的鑰匙,搓了下手指。默不作聲地挨近了點蘇酒。

蘇酒則罕見地嗅到了一絲緊張的氣氛,心說柒淮也太著急他了吧,蒙頭直撞啊。

柒淮左右看看兩人,是現在沈臨澄身上定了好一會:“你找人跟蹤我?”

“於森染找的。”沈臨澄直接甩鍋。“我真要找,不至於這麽快就被你發現了。”

柒淮啞口無言。

他轉而向蘇酒說道:“蘇酒,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蘇酒:“柒淮——”

“昨天和華拾霧見完面,你的手機就一直是關機狀態。我想來找你,伯父伯母還不讓。你和我說說,你是不是藏了點事。”柒淮說,“華拾霧去找那個人,又是怎麽回事?”

“你別急……”

“我沒急。”柒淮一屁股坐下,掃了沈臨澄一眼,沒好氣道,“沈先生就來得了,我來不了。”

沈臨澄:……

蘇酒:……

一看就急了。

“他已經知道了。”蘇酒說,“我把當年的事情告訴他了。”

柒淮一口氣直接卡在嗓間。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蘇酒,半天憋出一句。

“蘇啊,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他當年除掉傅宇策的時候,也不過是蘇酒口頭上一句話的事。剩下的,他都不敢多問。

不僅他,甚至蘇酒家裏人,都沒一個敢說話的。

在錦華酒店出事前,蘇酒還是業內小有名氣的少爺——不是中二,是精英。蘇家一直把蘇酒當繼承人培養的。

結果蘇酒一反常態,銷聲匿跡。蘇家竟沒有反對。

柒淮光從蘇家人的態度就知曉這事對蘇酒打擊有多大了。

那段時間,他給蘇酒打電話,不接;去蘇酒家,不開門。整個人和失聯了一樣。要不是看著那群心理醫生進進出出,他還以為蘇酒失蹤了。

就這麽渾渾噩噩過了一個月,蘇酒主動來找他,面色平靜地叫他解決一個人。

“柒淮,有個人叫傅宇策,那天酒店裏的混犢子,你幫我解決了吧。”

柒淮二話不說就去處理了,專門把人整到精神病院裏去折騰。

再回過頭來時,蘇酒把華拾霧逼走了。

蘇伯伯單獨找到過他,問他是不是已經幫蘇酒料理了這個人。他點過頭。

隨後,蘇伯伯沒說什麽,嘆了口氣就走了。

之後,蘇酒才慢慢變得不一樣。但自打去了大學,又變得生龍活虎了。柒淮也就默認蘇酒打算將這事揭過,便絕口不提。

蘇家也不提,沒人敢提。

“哦,應該是有點變化了吧。”蘇酒回道,他本來想做柒淮邊上去說一下,結果還沒踏出那步就被沈臨澄拉回去了……坐在沈臨澄邊上。他頓了一會,竟也沒掙脫,而是道,“……畢竟現在談戀愛了。”

柒淮:……

這他娘的還是他認識的蘇酒嗎?他怎麽記得他的蘇是個恐婚恐戀愛的重患來著。

“你很信他?”柒淮說,“你們才認識幾天啊,就算你和沈臨澄——”沈臨澄朝他使了個眼色,柒淮見到,嗆了一下,閉上了嘴。

蘇酒還疑惑:“你說什麽?”

“沒什麽,說了就說了吧。”柒淮洩了氣,白了一眼。“反正我又拿你沒辦法。”他低聲啐了一口:“我算是知道你和你姐夫之間的不合是怎麽來的了。”

蘇酒不明所以地看向沈臨澄,沈臨澄搖搖頭表示自己並不知道柒淮在發什麽瘋。

“我和徐澤?”蘇酒道,“那是他總是盯我,跟賊一樣。”這和柒淮沈臨澄有什麽關系。

“不是因為搶了你姐姐?”柒淮瞥眼看向沈臨澄,卻沒從對方眼裏看出吃驚來,有些不悅。

“……”蘇酒啞言,多老的芝麻大點事,提出來是想讓他顏面掃地嗎?柒淮過來到底是安慰他還是損他。“那時候我是個傻子你也知道。後來沒鬧什麽矛盾,就是膈應而已。”

“盯著你?”沈臨澄在這時蹙起了眉頭,他想起了一點事。

蘇酒當初誤打誤撞來他店裏時,就是蘇父安排的。那一群保鏢這麽明目張膽,但蘇酒卻沒多大吃驚,反倒是習以為常的模樣。這是已經習慣被跟蹤了嗎?

難不成徐澤之前一直這麽對蘇酒?

“啊,沒和你們說過。”蘇酒反應過來了,他左右看看,想換個話題聊。可這兩個人的神色在這時候卻莫名一致了,眼神催促他往下說。他無法,反正面前都是交心交底的人,說就說了。“是這樣的。盯著我很久了,從我看心理醫生之後吧。那時候家裏人都怕我想不開,就天天派人盯著了。我爸盯過一段時間,後來他太忙了,就交給徐澤了。誰喜歡天天被跟蹤啊,我趕都趕不走。之後鬧了一下吧,徐澤就去找我爸商量,這才停下來。”

“……”沈臨澄沈默了會,和同樣沈著臉的柒淮對上了視線。

很神奇,上一刻他們還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這一刻他們竟然能從對方的神色裏讀懂情緒。

這是正常的心理治療嗎?

沈臨澄不了解當時蘇酒的境遇,這很正常,可以理解。可柒淮在蘇酒身邊這麽多年了,竟也一次都沒發現過?這怎麽可能。

可柒淮的反應很真實——他不知道。

“蘇啊。”柒淮開了口,這一瞬間,他突然有些口幹舌燥,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說什麽。在他的認知裏,家人不是這麽被對待的。這種手段,只有他在調查人的時候才用。

柒淮手底下就有不少這樣的人,私底下專門打探別人的行蹤。和狗仔沒差,但比狗仔高一個檔次。

他自小和蘇酒生活,行事風格都是潛移默化耳唇目染。

他知道,蘇酒就不可能不知道。

柒淮心底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他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某個至關重要的點,但是這個點就像一粒沙子。沙子混在眼前的盤子中,而盤子裏有成千上萬粒沙子,他看著,焦灼著,怎麽也找不出來。

蘇酒朝他應了一聲。

他看過去一眼,有種自己也說不上來的,心虛感。

“你知道自己最早一次被……跟蹤的時候。”柒淮艱難地問下去,“還記得是哪回嗎?”末了臨頭,柒淮又補充道:“不記得就算了,也不是什麽好的回憶。”

“一定要說嗎?”蘇酒卻回道。

一話既出,沈臨澄和柒淮同時楞了。

這話的意思是,蘇酒很清楚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哪怕是第一次。他沒有不記得,相反,他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看得明明白白的。

柒淮忽而明白蘇酒這麽回答他的意義何在了。

是因為蘇酒旁邊那個人。

他不得不承認,蘇酒擁有了“愛情”這麽個玩意。

而另一邊的沈臨澄下意識地抿著唇。

他似乎有某種預感。

預感,如果蘇酒說出來,那麽那一回,就是他和蘇酒擦肩而過的第一面。

像是印證了他的內心所想,蘇酒吐出了一口氣,緩緩道出。

“十年前,深夜不歸。”

那個酒吧。

叮——

就像是有什麽東西串起來了,發出一聲輕響。沈臨澄和柒淮異口同聲。

“傅宇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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