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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番外1:臭屁的小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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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番外1:臭屁的小殿下

裴元安生來就是景國最尊貴的太子殿下。

據說當初為了迎接他誕生,父皇還讓江大人一舉掃平蜀中,拿下了蜀中這塊天府之國。雖然當初的蜀中遠沒有如今富裕,大半百姓都淪為佃戶,但如今已經大不相同了,被貪汙的土地都還給了百姓,梁國那些亂臣賊子如今還在福州一帶開荒呢。

勉強保住性命,肯定也是沾了他出生的光,這才沒有將他們通通砍頭!

蜀中的百姓也因此對他這位太子殿下極為尊崇,慶幸他的出生給蜀中帶來了新變化。

言歸正傳,受寵的太子殿下這輩子就沒吃過苦。他在萬眾矚目之下誕生,又在萬千期待中長大。雖然有許多大臣們年覆一年地堅持想給父皇納妃,但這麽多年,後宮就只有一位皇後娘娘,也只有他這一位小太子。帝後唯一的血脈,如何能不尊貴呢?多的是人將他當心肝寶貝一樣哄著,寵著。

太子殿下如今雖然只有五歲,但已經被這些人養成了傲嬌的性子。不僅如此,他還很有領地意識,覺得整個東宮都是他的天下,每日挺著肚子,背著小手巡視領地,東宮裏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監視範圍內,沒有他的允許,除了父皇母後,誰也不能動東宮的東西!

裴杼屬實不知道裴元安這性子是怎麽養成的,他與阿瓔都不是這種性格,阿瓔穩重內斂,他雖然年輕時活潑外向了點,但也算是謙遜有禮,從來沒有霸道成這樣。

這孩子,日後不會被養歪吧?裴杼覺得自己的擔心不無道理,王綽江舟等人都對這小子寵得不行,其他官員也恨不得對他予取予求,只為了讓這小子能記著他們的好,日後登基對官員們好一點兒,別像他這樣成天整治貪官汙吏。

這樣下去可不成啊。

就在這裴元安嚷嚷著要一匹汗血寶馬這日,裴杼終於忍無可忍地將他拎到身邊來:“你說你想要什麽?”

裴元安仰著臉,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話裏有股天真的殘忍:“要汗血寶馬啊,父皇,我已經五歲了,該練習騎射了,等過兩年學成之後便去北疆打突厥去,將整個西域都納入景國版圖中。反正那群人本來就不安分,打他們也是理所應當!”

裴元安一直覺得如今景國的土地不夠多,但他父皇太保守了,一直說什麽打仗勞民傷財,遲遲不對邊境那些邦國動武。可裴元安早就看他們不爽了,立誓要將他們趕出西域,盡收其領土!裴元安還好心地跟他父皇分析收服突厥等地的種種好處,企圖說服對方。

裴杼聽得一言難盡,這小家夥……挺敢想的:“你一個人打?”

“不是有二十萬大軍嗎?”裴元安立馬回道。

說罷,裴元安還扯了扯父皇的袍子,期待滿滿:“父皇,咱們咱們今年就打過去吧?”

裴杼欲言又止。

毫無疑問,這孩子會長,他跟阿瓔本就相貌出眾,這孩子更是挑著父母的優點長,五官精致得像個小仙童。正因如此,裴杼每每看到他便心軟成一團,嚴父的尊嚴蕩然無存。可如今不同,這家夥再不教訓便要翻天了,想通了後,裴杼立馬疾言厲色起來:“裴圓圓,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

“不準這麽叫我!”裴元安瞬間化作一只張牙舞爪的貓,稚嫩的臉上滿是慍怒。

太子殿下不承認自己有個這樣一個滑稽的小名。

裴杼呵呵笑了兩聲,看到他的反應也毫不意外。每次裴元安不乖的時候,裴杼都要拿這個小名取笑他。這家夥生下來便體格健壯,胃口還不小,滿月之後一天比一天胖,把自己養得圓乎乎的,裴杼跟沈瓔便叫他“圓圓”。

不到一歲的小孩哪裏知道父母的惡趣味呢?他似乎還很喜歡這個名字。直到兩歲過後,這孩子越來越好面子了,不許旁人再叫他“裴圓圓”,即便是父皇跟母後都不行。

裴元安以為自己發火很有威嚴,比他母後還要厲害,卻不知在他一本正經地將“孤”說成“嘟”時,裴杼跟沈瓔忍笑忍得有多艱難。

明明小時候這麽可愛,怎麽越長大越糟心呢,難道是他與阿瓔忙於政務,疏忽了對孩子的教養?也不應該啊,他們每晚都會抽時間來關心這小屁孩。

如今看來,那些溫吞的方式是不行了,裴杼語氣近乎嚴厲:“你可知道兩國開戰需要準備多少糧草、多少軍備?可知道士兵傷亡如何救治安撫?可知如何管轄外邦領地?可知道一國太子說要開戰會帶來多少影響?你負得起幾分的責任?”

裴元安懵了一下,父皇很少對他這樣疾言厲色。

他鼓了鼓腮幫子,想要耍小脾氣蒙混過關,卻見父皇壓住了他的肩膀,認真道:“父皇雖然是造反起家,卻不希望你養成窮兵黷武的性子。開疆拓土可以,但是在你未得到父皇的認可之前,想都不要想,更不許在大臣們面前胡說八道!”

什麽嘛,裴元安有些生氣,那要是他父皇一輩子都不認可他,他難不成一輩子都不能領兵作戰?

父子倆不歡而散,等到傍晚看到母後時,裴元安一反常態地撲上前,一把抱住母後。

沈瓔心下驚訝。她家這位小太子很要面子,自從三歲之後便不讓別人抱了,今兒又是鬧得哪一出?她將小孩兒從懷裏挖出來,竟然發現這位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竟然有些無精打采。這家夥自打能跑能跳後每天活力滿滿,跟個小牛犢子一樣,今兒卻一反常態起來。

沈瓔忍笑問道:“怎麽了,可是在哪裏受委屈了?”

“是父皇,都是父皇的錯!”裴元安轉了轉眼珠子,他母後的地位不容置疑,就連父皇也是處處以母後為先。若是母後站在他這邊的話,那父皇日後想要管著他不許他出征便沒那麽簡單了。

裴元安委屈巴巴地將今兒發生的事重覆了一遍,連他父皇的話都一字不落地覆述了出來。

不料等他說完,母後卻神色凝重地將他告誡道:“你父皇說得沒錯。”

裴元安:“……?”

他是來談論對錯的嗎,他是要母後安慰支持的!

沈瓔也沒有縱著他,方才還未聽完她便意識到裴杼為何生氣,這孩子沒有遇到過什麽挫折,周邊的官員、先生們也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對他過於溺愛,以至於這孩子漸漸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有野心固然是好事,能開疆拓土也是好事,但在沒有實力前便如此張狂,肯定是要打壓的。前朝那些官員們已經不能指望,他們做父母的便更要狠下心。

“你如今生氣,是覺得你父王心軟,還是嫌棄你父皇無有遠志?”

裴元安被問得說不出來話,他從未思考過這麽深奧的問題,只是下意識抱怨兩聲罷了,被母後問及時才覺得自己似乎過分了。

這兩個問題,無論哪一種都顯得大逆不道。裴元安是愛他父皇母後的,即便他有時候不太認同父皇的看法,但是父皇就是父皇,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潛意識裏有嫌棄過自己父皇,裴元安便覺得難受。

他真的做錯了嗎?

沈瓔溫柔卻又不容置疑地告訴他:“不可以隨意評判長輩,一定要評價,也得等你有一日達到了你父王的高度才行。”

裴元安歪了歪腦袋:“父皇的高度?”

他知道父皇是開國皇帝,但是一直以來父皇都太過平易近人了,愛護妻兒,體恤宮人,憐憫弱者,這當然也很好,只是缺少了些開國皇帝的霸氣。有時候裴元安甚至幻想,若是父皇跟母後的性子能調一下就好了。或許父皇母後是對的,他真的被慣壞了,以至於才有了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沈瓔嘆了一口氣,這孩子養在深宮,對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長此以往只怕移了性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父皇為了黎民百姓帶來了什麽。

“或許你覺得父皇不夠威嚴,或許還會覺得,若非王丞相江大人跟母後等人相助,父皇未必能做這個開國皇帝。”

裴元安扭了扭身子,他才沒有這麽想呢。

要是父皇聽了這些得多傷心啊?他會不會真覺得自己這麽想過?

“別動。”這句話沈瓔既然說出口了,便不許他逃避,一定要說清楚說透徹才行,“可事實上,除了你父皇,沒有其他人能帶得動這群臣子,更打不下這偌大的江山。你父皇能建立景國,不是因為天時地利人和,只是因為他是他。”

裴元安瞪大了眼睛,父皇有這麽厲害?

沈瓔輕輕撫了撫裴元安的腦袋,似感嘆一般道:“外面那些大臣對你好,也是因為你父皇,若有一日你與你父皇背道而馳,他們必定棄你而依舊追隨你父皇。如今如此,來日你年長你父皇年邁,依舊如此。”

母後今天說的這番話,讓裴元安大受震撼。

一向自信滿滿的太子殿下當天直接失眠了。

而寢殿中的帝後也未入睡,連夜商量了一番要如何教育這膽大包天的臭小子。這麽小就要打仗,還要把西北所有的部落邦國都打一遍,可不能再由著他胡來。

正好裴杼準備去幽州考察,回來路上還打算巡查河道,這可是個苦差事,裴杼本來不打算帶裴元安,可如今看來,是該給他一番迎頭痛擊了。

不教訓教訓這孩子,他永遠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永遠擔不起一個儲君應盡的重擔。指望朝臣們?根本指望不上。

裴元安也輾轉了大半夜,等後面徹底消耗完了精力之後,才累得睡著了。

到了第二天他還在琢磨母後的話,父皇真的有這麽厲害?還有那些官員們對他好,難道並不是因為他是太子,只是因為他是父皇的兒子?

裴元安不太相信,遂決定試一試。

正好今日他跟著陳翰林讀書,這位陳翰林並非幽州人,還經常跟禦史大夫一塊針對幽州官員。裴元安打算從他這兒下手。他將人叫過來,神秘莫測地道:“翰林大人,您覺得孤天資如何?”

陳翰林見小殿下頭一回如此親近自己,喜悅之情溢於言表,豎著大拇指連連誇讚:“太子殿下天賦超凡,世所罕見,乃古往今來第一人!”

裴元安露出矜持的笑容:“那跟父王相比呢?”

“這……”陳翰林猶豫了,這讓他怎麽說?

裴元安鼓勵道:“此處無人,翰林大人可暢所欲言。”

快,繼續誇他這位古往今來第一人!

陳翰林糾結再三,還是決定坦白:“殿下只比陛下稍遜一籌。”

裴元安驚疑,這兒都沒人,沒必要表忠心吧?

陳翰林移開目光,他屬實沒辦法昧著良心說話,陛下雖然待他們這些官員有些嚴苛,才華也平平,但在為君之道上沒得挑。前朝那麽多皇帝加在一塊兒,都不及他們這位皇帝陛下一根手指頭。哪怕他並非陛下的心腹,也不能說陛下半點不好。

裴元安大為震撼,他意識到原來這些官員們從前真的只是哄他玩。為了驗證這一猜想,裴元安還試了好幾個人,無一例外,只要他跟父皇對上,這些人都會堅定地站在父皇這邊。

就連最喜歡他的鄭興成鄭大人也一樣,甚至都沒有猶豫,直接選了父皇。

想到自己曾經還興沖沖地要率領大軍進攻西北,太子殿下便恨不得打自己兩巴掌。太丟人了,父皇心裏只怕都笑死了,這群人只服他父皇,壓根不是真心追隨他,他能帶得動什麽兵?

裴元安很是郁悶了兩天,連最愛的雞腿都不吃不下了。

裴杼聽聞後,跑過去看了兩眼。

裴元安如今見到父皇,心裏更別扭了。但他實在不懂,父皇究竟有什麽魅力讓這些官員們對他如此死心塌地?他知道父皇為人很好,但光這一點似乎沒辦法說服他。

裴杼註意到小家夥偷瞄的眼神,自以為隱晦,實則在大人看來根本無所遁形。輕松捕捉到對方的目光後,裴杼慢悠悠地道:“我打算巡幸上京,不知太子殿下能否賞臉隨行啊?”

裴元安一怔,隨即飛撲到父皇懷裏。

他這樣不聽話,父皇沒打他還要帶他出門玩耍,也太好了吧?

裴杼高深莫測地摸了摸小屁孩的頭,等到一個月後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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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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