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1章 扭轉:輿論上立於不敗之地

關燈
第151章 扭轉:輿論上立於不敗之地

裴杼一路暢通無阻地進駐洛陽城。

城中尚未來得及撤退的官員和守軍都沒有反抗,百姓們有些親眼見過那傳國玉璽,有些卻只看到了天降異象,來不及跑去城外細看,幽州軍便進城了。此刻見人家軍容整肅,威武不凡,便瞬間明白朝廷那群人為何會不堪一擊了。

這兩邊簡直沒得比。

等到這群幽州軍走過去後,才有人陸續打聽起來:“方才那天象究竟怎麽一回事?”

“你不知道?幽州軍剛準備進城,老天爺便賜下了傳國玉璽,如今就在景國陛下手裏。”

“真的假的?”人群瞬間轟動起來。這可是傳國玉璽,都消失了多久,竟然能以這種方式重現天日?

“千真萬確!多少人親眼所見,異象過後,河灘上驟然出現傳國玉璽,若是人為,那玉璽怎可能憑空出現?且即便玉璽是假的,這天象總做不了假吧?”

方才的天象,確實不是人力所能偽造。

不少人聽完便對此深信不疑,當然也有人不相信的,譬如洛州太守陳師道。他向來不信什麽天象什麽祥瑞,各地上報的這些,無不是都是奔著阿諛諂媚,討好聖心去的,其中幾分真幾分假,君臣雙方都一清二楚。

至於這回所謂的祥瑞,陳師道猜測可能是巧合,天象之說,一兩句話根本解釋不清,但那傳國玉璽他確定是假的。

這玩意兒都失蹤多少年了?歷朝歷代皇帝哪個不想要,但楞是沒有一個有幸見過傳國玉璽的真容。這些君王之中,不乏有明君、仁君,譬如他們梁國的開國皇帝,那也是文能治國,武能平天下。難道,他們就比這個景國的皇帝差?憑什麽他們都沒有得到的東西,景國皇帝卻能輕而易舉得到?

假的,肯定是假的!

很快。料定了這件事是裴杼自導自演的陳師道便親眼見到了這傳國玉璽。

沒細看時,陳師道還不屑一顧地想著,幽州這群人真能造假,弄得像模像樣,只怕是費了不少功夫吧?可等到裴杼大方地讓他近觀時,陳師道神色才漸漸鄭重起來。

等等……好像不是假的。

不對,容他再看看!

幾個洛陽城的官員俱圍了上來,包括城中不少大儒也都慕名而來,眾人瞪大了眼,不敢錯過分毫。近距離看這傳國玉璽,誰也沒能挑出一根刺兒來。

眼前這玉璽,確實跟古書上記載的傳國玉璽一模一樣。

造假也不能造得這麽傳神吧?陳師道下意識伸出手。

江舟立馬抽出刀。

陳師道的手懸在半空,嚇出了一身冷汗,進也不能,退也不是。

“無妨。”裴杼見陳師道緊張,遂拍了拍江舟的肩膀,示意他將刀收好:“天賜之物,何懼打量?”

這個陳師道,裴杼事先打聽過。此人為官還算清廉,且十分顧家,眼下幽州已經占據了洛陽城,想他也不可能枉顧家人性命,做出什麽過激之舉。

裴杼親自托起傳國玉璽,靠近幾份,讓他們再觀察得仔細些,那一派坦然的模樣,仿佛壓根不怕陳師道等人能看出任何端倪。

裴杼對系統給的東西一向萬分信任。

陳師道定了定神,再次伸手,卻也沒敢拿過來,只是小心翼翼地從字縫中摳出了一些泥。

這泥也不是新糊上去的,沒有個幾十、幾百年沈澱,根本仿不出來這種程度。本來篤定這是偽造之物的陳師道臉有些疼,即便這次的天象是偶然,傳國玉璽的出現也是人為影響,但是玉璽本身肯定不是假的。

不僅是他一個人這樣認為,其他官員儒生也都這麽想,只看他們的神色便知道了。

震撼中帶著些絕望,仿佛已經看到梁國走向窮途末路。連老天爺都偏向景國,弄了這出神跡,豈非說明,景國才是天命所歸?可他們一直以來卻攻擊對方皇帝血統不純,乃是胡人出身,如今來看簡直是有違天道,今後怕不是要遭報應?

裴杼慢悠悠地欣賞了一邊眾人蒼白的臉色,他要的便是這樣的效果。哪怕連開了兩個寶箱略有些浪費,可今日這出戲也演得值。

等陳師道畢恭畢敬地將傳國玉璽重新交到裴杼手中後,洛陽眾人都望著他,等著他做決定。

裴杼也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師道。

眼見眾人都看向他,陳師道壓力驟增,隨即陷入劇烈的掙紮。他深知今日若不表態,只怕是討不到好。景國皇帝或許不會殺了他,但是他手下的這些兵卒絕對不會放過他。他還有一家老小需要照顧,不能喪命於此,思量再三,陳師道只能率眾人跪下行大禮:“臣洛陽太守陳師道,攜諸屬官拜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後面那些儒生也匆忙行禮,唯恐被落下。

都到了這個份兒上,只能對不住朝廷了。但細究起來,誰對不住誰真不一定,朝廷那些人可是先一步將他們給拋下,都不管他們死活了,他們何必再為朝廷守節?

裴杼表情一松,含笑道:“諸卿免禮吧。”

裴杼並不會全然信任這群人,但眼下,他要的是一個態度。

洛陽城官員他不準備大動,過些日子查一查貪腐,將那些貪官汙吏處置過後,便可以順理成章的安插自己的人手。

陳師道投降認主還不夠,裴杼還讓他下發告示,讓整個洛陽城的百姓都知道,天降傳國玉璽,洛陽自當謹遵天意,願歸順景國。末尾還添了一句,讓餘下諸州莫要再做無畏的抵抗,違背天命者,必遭天譴。

裴杼是不信鬼神的,但是他知道,外頭多的是人對此深信不疑。

這道告示貼下去後,陳師道便徹底跟梁國劃清界限,再無回頭路了。即便來日朝廷收回洛陽,他也會被打成幽州一派,誰讓他曾經為幽州搖旗吶喊過呢?

可陳師道別無選擇,幽州軍不是好惹的,他若不按照他們的要求來做,一家老小未必能保得住。

裴杼在洛陽城稍作休整,還讓傷員在此安心養病,並未急於進攻。

江舟跟張茂行本來還以為要乘勝追擊,畢竟陛下曾放言,半個月之內讓梁國那些人閉嘴的,結果洛陽攻下反而不走了。

不過,暫時休整也沒什麽,雖然不能速戰速決,但有了這傳國玉璽,也能叫這些人閉嘴。

裴杼這枚玉璽雖然是系統給的,但他還是把玩了半天,心中滿足異常,又迫不及待地寫信回幽州,讓沈瓔他們都能聽聽這件稀罕事。

消息最先傳入衛州,當日,衛州當地不少百姓也看到過那神奇的天象,起初只覺得稍微稀罕了些,但得知是天降傳國玉璽後,衛州百姓都樂瘋了。

看今後誰還敢非議他們陛下?!傳國玉璽都在他們手裏,那攻入長安城也是早晚的事。

喜訊立馬傳開,都快趕上裴杼那封信送去幽州的速度了。

幽州百姓反應更甚,熱鬧程度不比當初裴杼登基時小。

正想方設法對付謠言的華觀覆得知傳國玉璽現身,也高興得險些要暈過去:“老天爺果然是站在咱們這邊的,此番出手,那些宵小之輩還拿什麽跟我們爭?”

華觀覆臉色漲紅,眼神裏洋溢著過分的激動。

沈瓔擔心他情緒失常,趕忙讓人將他扶下去坐好,順帶道:“但也不可掉以輕心,先生回去後還得多些幾篇文章,將這事兒好好宣揚出去。”

“那是自然!”華觀覆迅速應下。如今優勢在他們,他當然得趁機追擊。

自家人知曉自家事,這傳國玉璽可真不在他們手上,也不是偽造的。王綽對著那封信已經琢磨了半晌了,他知道陛下運道過人,但這氣運也太過匪夷所思了吧?

不過幸好這份運道落在他們頭上,對面梁國君臣只能眼巴巴看著。此時此刻,不知道他們究竟會作何反應。

疲於奔命的梁國軍過了好些天才得知此事。這事過於離奇,一經傳入便迅速散播開,士兵們本來就因為接連戰敗而心生怯意,如今又聽到景國皇帝有了傳國玉璽,越發士氣不振。

傳國玉璽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人家都已經得天命認可,他們再反抗也是無用功。甚至,士兵們還將戰敗合理化了,覺得自己打不過幽州軍那是理所當然,誰能跟老天爺作對?來日若是那些幽州軍攻入長安,只怕也是順風順水。

可齊霆還是不相信,他只覺得憤怒。

“假的,一定是假的!”是裴杼那廝搗的鬼!

張戚坐在下首,神色相當凝重。他也不相信世上有如此巧合,但裴杼的高明之處就在於,即便是假的也能被他弄成真的,還能讓整個洛陽城百姓對此深信不疑。就連留守在此處的官員、儒生,都已默認那是真的傳國玉璽。

有他們作證,裴杼能省下了多少口舌?先前張戚還為自己占據言論上風而沾沾自喜,如今峰回路轉,說不清的反倒成了他們。一個傳國玉璽壓下來,再多的爭辯都成了枉然。

齊霆仍沈浸在自己被戲弄的惱火中:“朕要派人去揭露裴杼的陰謀!”

張戚不免想到前面幾回被派遣過去的使臣,只要去了那頭便就此失蹤,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張戚不想再做這些無用功,又一次勸阻齊霆道:“裴杼既然有膽量折騰這一出大戲,便不怕旁人質疑。我聽聞,如今洛陽城並不阻攔有識之士,若有人不信,可以親自去一驗真假。”

惜命的人不可能去,就好比張戚,他再懷疑不敢只身赴洛陽。敢去的都是固執到底,非得親眼看看才甘心的。

而裴杼既然放出這番話,便說明那傳國玉璽沒有問題,或者說,是不會被人看出來有問題。

這一局,他們輸得徹底,得早日想想別的退路才行。

齊霆還在發那些沒必要的火,甚至還寫了一道奏書要送去洛陽問責,問的主要是陳師道的責。斥其賣國求榮,已經不堪為洛州太守,正式奪其太守之銜。

張戚已經沒眼看了,他不知道這份詔書發過去究竟有什麽意義。本來就是他們先拋下了洛陽,陳師道投降也在情理之中。若是他身處陳師道的位置,肯定也會做出相同的抉擇。齊霆不聞不問,或者慰藉一番,或許還能讓陳師道心存愧疚,記掛著朝廷。但是他非得作死將其貶官,陳師道心裏不恨朝廷才怪。

比張戚還要積極的是各地的讀書人,他們不相信傳國玉璽是真的,所以即便洛州被裴杼占領,也依舊大著膽子過去一探真假。

裴杼本來就不怕他們看,他還巴不得能多來些讀書人,本來罵他的也是這些人,如今小露一手,也好讓他們徹底閉嘴。

傳國玉璽就放在衙門前,人人都能過來看。

聽聞此事後,甚至還有人膽大包天地想去搶一搶,真搶到手了,興許會有人支持他們造反也不一定呢,誰不憧憬九五至尊,誰不想要一統天下?可等到他們真到了洛陽州城後,這念頭便散得幹幹凈凈。

雖說玉璽是擺在外頭,可想看的人都得排著隊,還得查看路引戶籍之後才能挨個上去,周圍更有重兵把守。若他們真敢動手,還沒碰到傳國玉璽,只怕就要人頭落地。

就算真搶到了也出不去,犯不著冒這個險,是以眾人只能老老實實觀摩。

這兩天,越來越多不信邪的人跑來挑刺兒,結果無不是垂頭喪氣地離開了洛陽。任憑他們口才再好,對著這枚傳國玉璽都說不出一個不是。

怪不得景國皇帝如此坦然,原來這就是如假包換、無可指摘的傳國玉璽。

比起梁國,景國才是正統,長久以來的堅守轟然倒塌,不少人神色都恍惚了起來。等後來他們得知華觀覆特意寫文章吹噓景國皇帝,竟然沒有多少人敢再與之爭鋒了。

抨擊景國的流言平息下來後,裴杼才下令繼續西進。

齊霆忙著布兵,張戚也在忙,他忙著叫人打聽幾個小皇子的脾性。從前張戚懶得關註皇子,如今卻得認真思量了。

————————

來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