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收服:殺進德州開始找茬

關燈
第113章 收服:殺進德州開始找茬

眾人回頭,不自覺讓出了一條路。

裴杼這才看到中間被圍著的人究竟是什麽模樣,個頭並不高,眼神純粹,圓臉生得幼態,故而看不出他究竟是剛及冠還是已到而立之年。

“你又是誰?”紅衣裳的公子哥不滿有人跳出來搗亂,直接質問。

裴杼興致勃勃地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相信他說的話。”

他是打定主意要將這個有想法的人拐回去。

話落,圓臉的年輕人便熱切地望著裴杼,還抱起自己做的木頭船給裴杼展示:“這條船是比照著正常船只的圖紙覆刻出來的,我已經觀察好幾年了,對制船的工序爛熟於心。只不過木船沒意思,隨便就能造出來,但若是能用鐵打造一條大船,才真正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賀遼嗤笑一聲,打量著這兩個傻蛋:“就算你弄出來了,鐵船跟木頭船又有什麽區別?不都是用來拉人裝貨的?重要的不是材質,而是實用。鐵礦產量本就不高,鑄焊技術又不足,鐵制的物件還容易生銹,你那船放在水裏泡一段時間便銹跡斑斑,有何意義?說到底不過是嘩眾取寵罷了。”

裴杼耳朵微豎,這個紅衣裳的公子哥貌似也不是糊塗蛋,口齒清晰,條理分明,瞧著也不是俗人。

被賀遼質問的楊懷安卻固執道:“能做出當世沒有的東西,這便是意義所在。或許這樣一艘船在如今看來耗資太大,即便做成也不劃算,但只要證明其可行,相信將來隨著工藝蛻變,鐵船定能取代木船。”

“呵,一派胡言。”賀遼沒想到這人能癡成這樣,也不知道他這腦子究竟是怎麽長的,怎麽就與人不同呢?

他於是轉向裴杼:“餵,你真由著他瞎胡鬧?”

裴杼充耳不聞,反而接過那艘小木船仔細打量。看得出,對方手藝極為精湛,每個零件都雕得栩栩如生、嚴絲合縫,甚至船上的門窗都能打開,桅桿上的旗幟還能升降呢。

好手藝啊,看來他之前說造一條木船沒有挑戰性,也不是狂妄自大。

盡管此人對木船相當不屑,但其實眼下造船業並不發達,也沒多少人重視海運。不過。裴杼重視啊,鐵船的象征意義大於實際意義,最多只是個噱頭,他與眼前這人都不至於傻到會覺得能以鐵船代替木船,以如今著落後的生產力,起碼在今後幾百年間應當都不會實現鐵船的批量生產。

但若是借著這個噱頭將造船業扶持起來,肯定穩賺不虧,只是當下裴杼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那便是水泥研制。他也想借此瞧一瞧這位年輕人究竟有多少本事,裴杼便道:“鐵船的事情我肯定會讓你嘗試,只是如今不行,我有樁難題需要先解決。”

“什麽難題?”楊懷安難得遇上一個肯出錢縱容自己這些天馬行空想法的人,瞬間勁頭十足,“您跟我說,能幫上忙我肯定幫忙。”

賀遼忍不了了,怒喝一聲:“你們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知不知道我爹是誰?!”

好大的口氣,沈瓔幽幽地看了賀遼一眼:“這位是河北道采訪使兼幽州太守。”

賀遼:“……”

他瞪大眼睛,直楞楞地盯著裴杼。

有點不相信,再看一眼,怎麽看怎麽不對頭,這人怎麽可能是裴太守呢?

裴杼保持微笑,他比較好奇的是:“不知令尊是哪位?”

“呵呵。”賀遼幹笑了兩聲裝傻,通身的氣焰全收。

旁邊的楊懷安貼心地解釋:“這位是德州太守家的大公子賀遼。”

德州?

裴杼立馬想到了德州扒雞,還有點饞呢。

楊懷安也順便介紹了一下自己,相較於家世顯赫的賀遼,楊懷安的出身便簡單多了,不過是農戶出身,憑借腦袋聰慧加上動手能力奇強,常給周邊富戶做點小玩意兒貼補家用。每次得的錢雖然不少,但楊懷安花得也多,他每次的實驗都要耗費不少。且他折騰出來的東西大多沒有實用價值,至今三十好幾也一事無成,一家老小還就還只是維持溫飽罷了。

楊懷安知道自己拖累了妻兒,除搞點研究之外,平常都不敢花錢,生活十分拮據。最近他又突發奇想要造一艘鐵船,但因家中實在負擔不起,故而出來碰碰運氣。他原本是想要游說賀遼的,誰知道竟意外碰上了裴杼。

幽州太守、河北道采訪使,這兩個頭銜加在一塊兒便不可能缺錢。楊懷安鐵了心要追隨裴杼,興許跟了裴大人後,他那些想法便都能付諸於實踐。

賀遼自從被介紹了之後便不吭聲了,但眼神卻一直在裴杼身上打轉。

不對勁,他早就聽說過裴杼的傳奇經歷,據傳,他在永寧縣做縣令的時候便立抗胡人,帶著永寧縣一群老弱病殘打得胡人丟盔棄甲,連馬都不要了。最近一次更是了不得,以太守名義坐鎮永寧縣,擊退胡人四萬餘人,聽聞後面還有胡人的援軍,具體多少不得而知,總之是打了一場以少勝多的漂亮仗。故而在賀遼的想象當中,裴杼應當是位勇武過人的猛將,而不應該是現在這樣……

溫文爾雅,面如冠玉。美則美矣,但好像有點弱啊,賀遼腹誹。

沈瓔見他一直盯著裴杼,似在挑剔一般,面色不善地問:“這位賀公子可有什麽不滿?”

賀遼立馬搖頭:“沒有!”

沈瓔卻沒輕易放過他:“那你又為何一直盯著裴大人搖頭?”

賀遼眼見裴杼已經盯過來了,趕忙縮了縮腦袋。但已經躲不過去了,眾人都看向了他這邊,賀遼只好解釋道:“沒什麽,就是原本以為裴大人是個武將來著。”

裴杼也知道,他怕是被前面那些事誤導了:“我的確不是武將,但幽州軍營中最不缺武將,就連我們這位沈姑娘也是武藝不凡。”

“她?”賀遼又忍不住張狂起來,賀大公子本就是囂張且風流的性子,從來不屑於遮掩。依他所見,這沈姑娘也不過就是長得好看罷了,即便會點武功也應當只是花拳繡腿,哪裏比得上男子?

裴杼看他這輕慢的態度,對這賀遼的好感蕩然無存,立馬拉著楊懷安跟沈纓準備離開,他覺得跟這人已沒什麽好說的了。

可沈纓卻沖著他搖了搖頭,看向賀遼的眼神平靜得很。

不管是挑釁裴杼還是挑釁她,沈纓都不會輕饒。再加上,沈瓔也看得出來這個賀遼雖然精瘦,但卻是個練家子,不妨趁此機會探一探,若是功夫尚可,還可以帶回去丟給江舟使喚使喚。沈瓔沖他擡了擡下巴:“這位公子,若是不服,大可以比試一番。”

“比就比,你可別後悔!”賀遼身後的一群紈絝子弟忽然精神抖擻起來。

這姑娘怕是不知道吧,他們賀大少自幼習武,打遍德州無敵手。

賀遼皺眉:“我從來不跟女人打。”

裴杼覺得這家夥的嘴皮子可真是賤吶,沈瓔卻未生氣,只道:“戰場上可不分男女,只分敵我。”

“行,這可是你自找的。”賀遼還從來沒有被一個姑娘家挑釁過,當下也有些上頭了,竟忘了他爹的交代,擼起袖子便準備迎戰。

不過鑒於這位姑娘長得著實好看,他待會兒或許會考慮放個水。

裴杼極為信任沈瓔的身手,他不滿的是這群人跟個猴子一樣起哄,從裏到外都充斥著對女子的不屑,似乎料定了沈瓔一定會輸一樣。這樣輕慢的態度,放在任何一個女眷身上都會讓他覺得不適,更不用說是對著沈瓔而去。

德州是吧,下一個查的就是你!

沈瓔出門後穿得一直都是便衣,比劃起來也方便。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兩人便已快速交起了手,招式眼花繚亂,看得人目不暇接。

奮力接過一拳後,賀遼退了兩步,立馬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這位沈姑娘確實很強,比他任何一位師傅都要強,絕對不能小覷。賀遼幾乎使出了看家本領,但也只是勉強跟沈瓔打得有來有往。

不多時,沈瓔便摸清楚了賀遼的路數,基本功紮實,看來是真練過的,身手不在赫連、謝邈之下。缺點是招式大開大合、往往只是借助蠻力,一擊斃命的狠招並不會。觀賞性極高,但對上沈瓔這樣快準狠的路子並不討巧。

這也不難理解,太守家的大公子,又不是奔著去戰場上殺敵取勝而練的武,招式光明磊落也在情理之中。

沈瓔探明白之後便沒功夫跟他鬧了,直接一腳將其踢了出去,跟著收起手。

裴杼連連鼓掌:“打得好!”

楊懷安也目瞪口呆地跟著鼓掌。

這位沈姑娘也太厲害了吧,太守大人身邊果然臥虎藏龍。

賀遼站穩之後,磨了磨牙,臉上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合著這位姑娘方才跟他打得有來有往都還是收著勁兒的?他練了這麽久,竟還比不上一個姑娘家?

沮喪感充斥心頭,賀遼甚至想直接攤在地上,找點土把自己埋了算了。

裴杼挺直腰板,巡視一圈:“諸位還要比嗎?”

一群紈絝們縮在一塊兒,連頭也不敢擡。賀遼都輸了,他們上場只會挨更毒的打。早知道方才他們就不吆喝了,謙虛一些,好歹不至於這般下不來臺面。

裴杼哼哼兩聲,這才矜持地準備退場。

賀遼看他們要走,忙鼓起勇氣問:“像你這般身手,幽州真的有很多嗎?”

沈瓔微笑:“是多是少,同你有關系麽?”

說完給裴杼一個眼神。

裴杼瞬間了悟,牽著沈瓔的手,一邊走一邊故意刺激:“跟他這個手下敗將有什麽好說的?吹得那麽厲害,進了軍營說不定連個巡邏隊的兵都打不過,咱們走,不必理會他。”

賀遼徹底噎住,狠狠錘了一下地。

他自然是不服的,更不信幽州隨便一個巡邏兵都能打得贏他。但對方已離開,賀遼實在不好舔著臉繼續爭辯,畢竟他打不過沈瓔是事實,跑過去吵架也沒有底氣。

賀遼躺在地上蓋住了眼,他今兒已經夠丟人了,把這輩子能丟的臉都丟完了……不成,回頭他定要去幽州的軍營看看,他就不信了,自己還真就差成這樣!

後面的紈絝們終於再次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議論那位沈姑娘的身手。只有一個人後知後覺地提醒:“賀大少,咱們是不是徹底得罪了裴大人啊?”

賀遼:“……!”

他神色大變地坐起身子,這才恍然記起來自己此行的目的。

德州就在棣州旁邊,他爹擔心裴大人抄家抄上癮了,回頭來了德州也要不分青紅皂白地殺人抄家,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招架。德州官員對這位裴采訪使都陌生得很,賀太守於是便派自己的兒子前來打探打探消息,若能趁機與裴杼交好,那自然是意外之喜了。

可眼下看來,喜顯然是沒有了,但願來日他爹不要受驚吧。

賀遼帶著幾個狐朋狗友,提心吊膽地離開了棣州。

棣州的河道還在修建,沈瓔快速定好了後續的諸項安排,所需糧食、工錢全都給棣州官員列好,但凡他們有點腦子,按著上面一步步來做都不至於將事情弄糟。

棣州的事裴杼扔給了當地官員,轉頭就領著自己的班子殺去德州。

楊懷安則被他送到了幽州,連帶著楊家一家都送了過去。裴杼將水泥的事交給楊懷安,又寫了一封信給鄭興成,讓他全力配合。

至於別的,裴杼便沒有交代了,全看楊懷安的悟性,希望這回撿回去的人不要讓他失望。

裴杼出發之前依舊沒有給德州口風,但他們此行人數不少,德州官員又不是傻子。賀太守提前兩天就收到了消息,再三告誡底下官員都給他將皮收緊一些,千萬不能在這兩天給他鬧出幺蛾子,否則不用裴杼出手,自己便能剝了他們的皮!

賀遼慌張地坐在下首。

前兩天鬧出來的事,應該不算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