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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查案:結果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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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查案:結果水落石出

入夜,施粥完了又將災民安頓妥當的齊鳴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住處。

想他堂堂燕王府的小公子,幾時這般勞累過?若京城有人敢讓他這麽勞累,他父王鐵定罵死他。可如今甩給他這份差事的是齊霆,而且齊鳴經手之後,也不大好意思敷衍了事。

這些人都這麽慘了,他要是再敷衍那還算個人嗎?

到底驕傲於自己辦了不少實事兒,即便再累,齊鳴卻還想著去裴杼那邊吹噓一番,聽他誇一誇自己。可待他推門進去後,反見裏面氣氛詭異,幾個人或立或坐,神色如出一轍的凝重。

這是怎麽了,不是說案子已經查得差不多了嗎?

裴杼擰了一個冷帕子蓋在臉上醒了醒神,看到齊鳴站在門外,沖著他點了點頭:“回來了?我這就讓人給你準備點吃的。”

這是來了滄州之後的規矩,所有人的飲食都由裴杼帶回來的侍衛做,雖然味道差點兒,但是好歹安全,不用擔心自己吃著吃著就把人給吃死了。

沒多久一碗面條便端了上來,齊鳴乖乖嗦著面,眼瞅著他們一個個愁眉苦臉,便問:“到底出了什麽事了?”

沈瓔言簡意賅:“姓錢的翻供了。”

“他不是畫過押了嗎?”齊鳴眨了眨眼。

“他說自己是被逼供的,加上禦史們偏幫,如今案子還要重審。”鄭興成晦氣地嘟囔了一句。

確實很晦氣啊,明明事情已經被他們查清楚了,只需等到朝廷的禦史過來,稍微走個過場便能將滄州這些貪官汙吏盡數拿下,再順勢抄了幾個大糧商的家,賑災糧不就有了嗎?

可惜啊,這麽好的計劃生生被毀了。

鄭興成比裴杼還要生氣,覺得自己這些日子的努力都白費了:“這些禦史真該死,咱們跟他們又無嫌隙,這兩人為何非要針對我們?”

沈瓔看向齊鳴:“齊大人可知,這兩個禦史究竟是何來路?”

啊……問他?

齊鳴一懵,他一個小紈絝,哪裏懂得這些?

沈瓔循循善誘:“亦或是,齊大人見過他們平日裏跟誰走得近?家中有什麽厲害的姻親?”

齊鳴這會兒眼睛一亮,立馬說道:“要說姻親,那位黃禦史跟張丞相是親家;要說走得近,那位蔣禦史跟張丞相貌似走得也近。對,沒錯,這兩人鐵定就是張丞相的人,怪不得他們處處作梗呢!”

張戚那個老東西一直跟裴杼不對付,且他手段陰毒,以至讓裴杼回幽州途中險象環生。這回那老東西派幾個自己人過來跟裴杼鬥法也不足為奇。

沈瓔意有所指:“明知滄州災情嚴重,朝廷卻還派了這二人前來協助,不知安得什麽心,莫不是鐵了心要置滄州災民於死地?那位拍腦袋做決策之人,也太沒有將梁國的子民當一回事了。”

拍腦袋做決策之人,齊鳴頓時想到了齊霆。

沈瓔不說齊鳴還沒想起來,經她一提醒,齊鳴才想到了隱藏在張戚那老東西之下的另一個禍害。明知道他們在賑災還找這些人拖後腿,張戚不懷好意,齊霆自己也不安好心!可張戚只是個丞相,齊霆卻是皇帝啊,整個梁國的百姓都是他的子民,他怎能這般不管不顧?

除這回之外,還有他迫害王綽等功臣這樁冤案。別人不知道,齊鳴卻是門清。君王如此,他們梁國還有未來嗎?齊鳴陷入了深深的憂慮之中,他決定給父王寫封信,好好告個狀。哪怕沒什麽用處,但至少比憋在心裏強啊。

一屋子人都垂頭喪氣,還真沒有什麽人反應過來沈瓔在影射當今皇帝。不過就算知道也沒什麽,滿屋子人反正也沒有一個是真正尊敬皇帝的。

裴杼也就沮喪了一晚上,等到第二日又滿血覆活了。

他就還不信了,自己都身為主審官了,還搞不贏兩個禦史外加一個刑部官員?

用完早飯後,裴杼再次找上了錢別駕。

這人依舊被關著,哪怕他昨兒翻供,黃禦史也為他說話,可裴杼就是不放他。

再次碰面,錢別駕的氣焰依舊囂張:“你便是關著我又能如何?你能關馬太守不成?能關兩位禦史加上刑部官員不成?早日將我放了,將此事了結比什麽都強。”

裴杼聽笑了:“癡人說夢。”

“你!”錢別駕本想罵他,可是細想一番,眼下裴杼肯定比他還要生氣,有了對比,他這樣的急性子竟然生生忍了下來。

有人撐腰,他急什麽呢?

“衙門雖然將常平倉的糧食賣給了鄭家,但一切都是比照著市價來的,你縱有不滿,又待如何?”

裴杼坐了下來,命人將幾位欽差叫過來。等人來齊後,他才再次看向這位不可一世的錢別駕:“那就先從錢大人家中突然冒出來的千頃良田開始審吧。”

黃禦史立馬道:“此事似乎與賑災無關。”

“怎會無關?”裴杼擺出一副震驚的模樣來,“滄州官府同商人鄭斌往來過密,錢別駕家中卻日漸富貴,焉知是不是錢別駕自己監守自盜,利用職權向糧商兜售糧食,從中受賄,以至於如今滄州官倉顆粒無存。陛下派我查案,我定然要將此事查得水落石出,一點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黃禦史一聽裴杼肆意攀扯,便要開口制止,不想齊鳴比他動作還要快:“我同意!”

黃禦史:“……?”

你一個紈絝子弟,有你說話的份兒?

“怎麽,我也是陛下點的欽差,難道就只你們禦史能說話,我這個出身燕王府的皇親反而不能暢所欲言了?”齊鳴立馬拿身份壓人。

黃禦史跟蔣禦史對視一眼,無奈忍下。

要怪只能怪陛下昏了頭,將這人跟裴杼綁在了一塊兒。看來張丞相參燕王府的話並非私心,燕王府就是跟裴杼不清不楚,單看這位小公子是如何維護裴杼便知道了。

若不是一條船上的,何必這麽袒護呢?

黃禦史冷笑一聲:“既然二位要查,那便查吧,可此案牽扯甚遠,錢別駕的老家又不在滄州,一旦徹查起來必得要一番興師動眾。耽誤了賑災,一旦陛下追究起來,可別怪我等沒有提醒二位。”

齊鳴探出腦袋:“他老家在何處?”

“青州。”

齊鳴雙眼圓瞪,人都跟著張揚了起來,大手一揮:“哪裏需要興師動眾,跟青州太守打聲招呼不就行了?”

黃、蔣兩位禦史對視了一眼,起先還有些疑惑,而後忽然反應過來,青州太守正是這家夥的親舅舅!以這小子在家中的受寵程度,只要他修書一封,他舅舅樂得給他查案善後。

黃禦史一言難盡地瞅了一眼錢別駕,這人運道怎麽這麽差,老家偏偏在青州?若是在別的地方,他們打聲招呼,少不得要拖一兩個月,屆時裴杼哪裏查得明白?

錢別駕茫然,發生什麽事?

他怎麽越發看不懂了?

自始至終,馬巍遠都沒有露臉,他所知道的情況都是讓人轉述的。

衙門歷年的賬本來不及銷毀便都被裴杼收繳了,所有管賬的也都被關押起來,等待審問。

雖然眼下裴杼的名頭是審問錢別駕,但是眾人都知道,一旦出事,落馬的遠不止錢別駕一人。

齊鳴的舅舅行動迅速,收到自家外甥的求救信後,馬不停蹄地將錢別駕的老家查了個底朝天。

前些日子錢別駕確實安排了,也讓自己家裏造了假賬,甚至臨時弄了幾個鋪子出來充門面,就當那田產是自己家裏賺了錢置辦的,可哪有天衣無縫的假賬?只要有心去查,這些障眼法根本不管用。

不過一日,齊鳴舅舅便送了信過來,確認這置辦田產的錢源於錢別駕。一個別駕的俸祿雖然不少,但若要置辦良田千頃,別說五年,五十年也未必能置辦得起。

齊鳴收到消息,頓時信心大增,當著兩個禦史的面跳出來發難:“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好東西,快交代,這些貪汙款究竟從何處得來?”

黃禦史沒想到錢別駕如此不中用,自己做事竟然也不把尾巴掃清,這不是明擺著等人過來查嗎?還有那馬巍遠,竟然放任副手行事糊塗至此,難道他就不怕錢別駕出事兒?事已至此,兩位禦史就是想騙心,也不能光明正大地維護。

裴杼悠悠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錢別駕自己掂量清楚。”

蔣禦史提出質疑:“他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不好對他過於苛責。”

“蔣禦史倒是對貪官甚是維護,可是有什麽說法?”裴杼反問。

蔣禦史只好閉嘴,再說下去,裴杼沒準要將他打成貪官一黨了。

錢別駕見朝中欽差都默默無言,再次陷入掙紮。

裴杼掃了一眼,不緊不慢地警告道:“前些日子翻供,本官看來兩位禦史的面上可以既往不咎。可如今兩位禦史加刑部官員俱在,主審本案所有官員親自審問,你若再敢胡說八道、肆意翻供,我即刻便能殺你。”

錢別駕神色震動,又驚又懼地望著裴杼,半晌,他咽了咽口水,不甘心地威脅了一句:“我乃滄州別駕,正五品官員!”

黃禦史也擔心裴杼風頭太過,立馬過來壓一壓:“裴太守,你的確無權殺他。”

“阻撓賑災可殺,貪贓枉法可殺,罔顧聖上召令更可殺!莫說他只是個別駕,即便是太守,殺便殺了。本官這是奉旨辦案,來日若是朝廷為了幾個貪官汙吏來問我的罪,我一並擔責。”裴杼放下聖旨,眼中醞釀出殺意。

幽暗的牢房風雨欲來。

這不要命的勁兒,徹底嚇壞了錢別駕。他沒想過裴杼寧願自己受罰也要滅了他的口,錢別駕四處搜尋也沒見馬巍遠的影子,這等危機時刻,他卻連一個可以籌謀商量的人都沒有,難不成,馬巍遠已經徹底放棄他了?

錢別駕頓時癱倒在地上。

裴杼缺的就是一個可以徹查的一個借口,如今錢別駕行事不正,將把柄交到了他手上,裴杼便再無顧忌地開始徹查整個滄州衙門了。

不過最先倒黴的是鄭斌。

這家夥被逮之後還覺得自己可以憑借假賬逃過一劫,結果裴杼將遠在幽州的秦阿明等人調了過來,沈瓔攜四人查了一天一夜,將鄭家賬本中所有的錯漏一一查過,再與鄭斌審問核對。

鄭斌哪裏想到裴杼手下還有這樣厲害的一支帳房?一開始他還能磕磕絆絆地解釋,後來錯漏太多,鄭斌連編也編不出來了。

沈瓔盯著鄭斌,戲謔地看向他這張驚慌失措的臉,說出來的話卻冷酷異常:“用刑吧。”

“你非朝廷欽差,憑什麽對我用刑?”鄭斌色厲內荏地叫喊著。

沈瓔並不回話。

鄭斌哆嗦著嘴唇,忽然改口:“我要換黃禦史審案。”

沈瓔依舊充耳不聞。

兩邊有侍衛帶著板子過來,鄭斌慌亂起身:“我要換裴大人審!”

沈瓔冷笑一聲,笑鄭斌想得倒是挺美。裴杼不擅用刑,即便是盛怒之下手段也過於溫和。這種臟活她直接代裴杼做了,怎麽會放裴杼過來?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沈瓔從前既管過兵也管著財,她的憐憫之心永遠不會落在鄭斌、錢別駕這種畜生身上。

無獨有偶,鄭興成也是這種性子,得知滄州衙門壓根沒幾個好人之後,他下手更加理直氣壯了。折騰人的法子有許多,只要不讓裴大人看到就行了。

一個沈瓔、一個鄭興成,凡落在他們手上的人沒有不招的。裴杼還在問,這兩人直接進展神速。

錢別駕被裴杼熬鷹熬了兩晚之後,也再次松口了。

說的依舊是之前招供的那番話,滄州衙門的幾位高官跟地方上的糧商合作已久,多年來有不少利息運輸。這回合作,也是為了低價拿到百姓的田產。

錢別駕出力最多,但是拿到手的卻不算多。

裴杼當著幾個欽差的面,質問道:“誰拿的最多?”

錢別駕昏昏欲睡地被綁在架子上,剛入睡便被人潑醒,如此反反覆覆,他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聽到裴杼反問,錢別駕實在忍不住招了:“是馬巍遠。”

黃禦史跟蔣禦史搖了搖頭,好個不中用的滄州衙門。

裴杼命書吏記下,又問:“馬巍遠拿了多少?”

錢別駕搖了搖頭,數不清:“很多。放過我吧,我是無辜的,是他們蠱.惑我去做的,我一開始跟馬巍遠並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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