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一個永遠在宮中，另一個永遠在民間又如何？她為何一定要讓宇文慈回宮來呢……明知道後者和皇宮就結不下善緣。紅夜南自然也知道，長公主和五皇子之間的感情有多麽驚世駭俗，可就算是如此，宇文煬將二人射殺就一定對了嗎？二人相攜相擁的樣子，紅夜南只覺得自己在腦海之中記一輩子都忘不掉。

念著這一點，紅夜南掩面，只覺得有一絲輕松的感覺，終究……她能踏出這扇宮門了，日後山高水遠，永遠……不再相見才好。

看著紅夜南的表情，鬼醫沈沈的嘆了一口氣，卻一句話都未說，只不過是望著紅夜南的臉色，淡淡的點了點頭。

坐著馬車出宮的時候，司漱玉相送，紅夜南看著白衣的卿相，頓了一下，才緩緩地對著司漱玉展露了一個微笑，她知道，這些日子裏，司漱玉幫她良多，這些，是她大概一輩子都還不清的。

“夜南。”司漱玉擡眼看著紅夜南的容貌，唇角不自覺的暈開一絲笑來，好似想到了初見紅夜南時候的樣子，過了一會兒，司漱玉嘆了一口氣，對著紅夜南緩緩道，“總有一日……我也會離開這朝堂，到時候，我或許會去尋你，紅夜南，我希望到時候見到你的時候，你會是笑著的，我期許下一次和你相見。”

“我也是……”紅夜南很輕緩的應了一聲，面上是輕松的笑意，認真的看入司漱玉眼底，“多謝……這些日子，還有……之前的每一件事情，多謝。”

真的要開口說出感謝的話的時候，紅夜南其實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的，只不過頓了一下，便對著司漱玉輕緩一笑，“再見。”

目送著紅夜南的馬車緩緩地遠去，司漱玉轉回頭來，就見著宇文煬的身影一閃而逝。似乎是下壓了一下唇角，抿著一個笑，司漱玉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件事情，只在心底，對著紅夜南說了一句保重。

居廟堂之高……司漱玉還是覺得，他並未幫到紅夜南多少，可後者卻對他如此感激。司漱玉嘆了一口氣。

紅夜南已經不是第一次離開玉國，鬼醫原本想同她一起，只不過宇文煬體內餘毒未清，而且紅夜南也知道，鬼醫年紀已經大了，沒去過的地方，其實也很少了。

縱然很想和鬼醫一起，可最後，紅夜南到底是找了另一個人和自己一同前去。沈竹風在馬車出了玉國國境的時候，便把前面坐著的車夫打暈塞進另一輛馬車送回玉國，自己接替了車夫的位置，把車簾撩起掛在一邊，悠悠的打馬，回頭看了紅夜南一眼，“你想去的第一個地方竟不是南楚，我原以為，你回去找楚暮儼。”

“嗯。”紅夜南輕撫著信鴿的羽毛，從桌案上拿了一塊糕點餵著，語氣很輕，“我答應過一個人，有機會要回去見他的，我說過，後會有期。”

聽著紅夜南的話，沈竹風微怔了一下，卻又牽扯了一下唇角，似是笑了一下，又似不滿的開口，“你就未覺著這只鴿子拿在手裏沈了許多麽？公子養的鴿子，但凡是見過你的，都胖了不止一圈，再餵下去可都要飛不動了。”

它們送信辛苦。紅夜南垂眸，她手中的這只信鴿並未起飛，因為翅膀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看著是箭矢傷的，已經有兩三日了，若是按正常來說，鴿子受了這樣的傷，早就飛不動了，然而這只卻還是把信送到了她面前，把鴿子接到手裏的時候，它半邊翅膀都被血浸透了，嚇了紅夜南一跳。

這鴿子在紅夜南手中養了六七日，差不多恢覆了七八分，已經可以撲扇撲扇翅膀了，只不過想再飛起來，還得看些時日。

沈竹風頓了一會兒，將手中的鞭子丟給暗處跟著的暗衛，兀自進了馬車，在紅夜南對面坐下，視線掃過她手中的鴿子，卻是嘆了一口氣，“你未過問公子……”

“他無事，我不問也知曉。”紅夜南皮笑肉不笑，擡眸看了沈竹風一眼，“你看著我不也能知道麽？我都活的好好的，你家公子怎麽可能會有事？”

聽著紅夜南的話，沈竹風啞口無言，只不過一想到紅夜南想去見的人，還是有幾分發愁，嘆了一口氣。

聽著沈竹風的嘆氣聲，紅夜南仿若未聞。她此次來，不管明裏暗裏，都有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只不過只要他們不顯到她面前，紅夜南皆不在意，這一路而來，並不趕路，反而會在不少地方暫留給人看病，診金收的很少，只充做路費。

一路上也不是沒有遇到麻煩，只不過皆被沈竹風和暗影樓的人打發。行過一段之後，不少人都知道，玉國的皇後是個神醫，出遠門是為救人。

紅夜南收過最高的診金是一官吏的一百兩銀子，收過最低的診金是一個孩子的一個銅錢，看病收錢，皆看人。紅夜南的神醫之名傳出，有不少人沿路見著紅夜南的馬車便伏地叩首，紅夜南起初還會讓沈竹風扶起，之後便只能快速行過，一並拒絕掉百姓送進馬車的各種糕點。

沈竹風出了鎮子，將手中接下的一個果子拋給馬車裏的紅夜南，語調好似松了一口氣一般的感覺，“我總算是見識到了神醫之名了……”

紅夜南輕輕巧巧的接了果子，塞入口中，極為清甜的味道，讓紅夜南不自覺牽起了唇角，掃了外面的沈竹風一眼，差不多已經習慣了沈竹風時而毒舌的話，只不過頓了一下，便開口問，“還有多久能到梁國？”

“三日，可若是按你這麽繼續拖沓下去的速度……我怕再走一個月也到不了梁國。”紅夜南太受歡迎，況且有時候病患的確多，在一個地方停留三五日是極為平常的事情，就是一個小村子，紅夜南又是也會滯留個兩日，一日看診，一日休息。

聽著沈竹風的話，紅夜南輕吐出一口氣，“那就不停留了，總歸回去的時候還得再路過一趟，到時候再說吧。”聽著紅夜南的話，沈竹風似是噗嗤笑了一聲，語氣輕緩，“紅神醫不為濟世救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