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絲毫不擔心宇文煬，只不過是看著面前的紅夜南，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脈搏，過了一會兒才松開，對著紅夜南皺緊了眉頭，“之前見你時便想問，你是如何染上了西越的蠱？你可知，這蠱將你和一人性命相連，他若死，你不獨活？”

“我知道……”鬼醫皺了一下眉頭，“我倒是有一個法子，可替你解這蠱……”

紅夜南聽著，並無多少高興的情緒，只不過擡眼看了鬼醫一眼，而後道，“師父，蠱解了，我能活，他……呢？”

“自然是死。”鬼醫頓了一下，才緩聲道，“我有一替蠱，只要能找到一個替你死一次的人，蠱就可解，只不過另一個和你種下此蠱的人必死。”

“不了……”聽著鬼醫的話，紅夜南略微怔了一下，緩聲，“這蠱……關乎一個極其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他死，才會用上這蠱。”

聽著紅夜南的話，鬼醫似乎是楞了一下，良久才開口，“夜南，你可知這蠱在西越……被名為情蠱，有情之人共飲此蠱，至此一生，同生共死。”

聽著鬼醫的話，紅夜南擡眼，眼中迷惘，卻是緩緩搖了搖頭，語句很輕，“師父，我只為救人。”聽著紅夜南的話，鬼醫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並未再繼續說下去。

“師父。”紅夜南擡起頭來看著面前的人，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一切事了，我隨你回醫谷好好學醫術。”

“我已經沒多少能教你的了。”鬼醫看著面前的人紅夜南，極為欣慰的模樣。

紅夜南有幾分發怔，“師父，你不是說，你會八十九，我方學得七十二……那為何……”

“我是這麽說過，可你欠缺的，卻不是我能教你的。”鬼醫對著紅夜南笑了一下，“接下來的，得你多走走看看，或許一趟歸來，你能獲益良多，超過為師。”

“師父想我濟世救人？”紅夜南側了一下頭。

“不。”鬼醫看著紅夜南，卻是搖頭，“我從不覺得能濟世，我只想你能用自己的醫術救人。”

聽著鬼醫的話，紅夜南輕緩的點了一下頭，輕吐出一口氣，似乎尋到了一些什麽。宇文煬見到鬼醫的時候，略微有幾分發怔，沒有想到後者除了替他解毒之外，還會和他說起紅夜南的事情。

“放她離開吧。”鬼醫的語調很輕。

宇文煬怔了一下，而後開口，“前輩，你明知我……”

“你也清楚，你們之間，欠缺的不是這些，時間和距離任何一樣東西，都在把你們拉開，你又何必一定要她留在你身邊？皇上，紅夜南並不欠缺你那幾份恩寵，她如今所想，就是離開，這一點，皇上應該最為清楚才是。”

聽著鬼醫的話，宇文煬略微握緊了幾分拳頭，良久，才輕吐出一口氣，“我未曾那麽想過……不讓她離開，我只是想再等等。”

他想看著紅夜南會不會回心轉意，就算她已經心不落在他身上，也不落在任何一處，他還是想等等。

“放她走吧，若是有一日她回來了，就在無人也無什麽可以阻攔著你們了。”鬼醫嘆了一口氣。

宇文煬聽著這句話，似是牽扯了一下唇角，眉眼之中略微有幾分不舍，卻還是遲緩著點了一下頭，“好。”

到底還是留不住……念著這一點，宇文煬略微有幾分失落，卻還是什麽都未說，只不過是輕笑了一聲，再無想著這件事情，擺了擺手，鬼醫便對著宇文煬緩緩施了一禮，退了出去。

見著鬼醫的背影消失殆盡，宇文煬的腦海之中卻好似是浮現出另一個人的音容笑貌，卻是在下一瞬，盡消無色。

宇文煬怔了一下，閉眼再睜開，眸子裏澄澈無物。紅夜南可離開了。宇文煬並未親口和紅夜南說，只不過是司漱玉來了一趟，紅夜南恍惚著反應過來，將目光投向了鬼醫，“師父……”

“是我。”鬼醫將目光落回紅夜南身上，語調輕緩，“我和他說，讓他放你走，還說，若是有一日你又回來了，那就沒有可以將你們再分開。”

如果二人之間隔閡著的這些東西，有一日消散，經歷過那麽多事情，真沒有什麽再能夠將他們分開了。

紅夜南聽著，只是有幾分微楞，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卻是輕緩的搖了搖頭，不想再去想這件事情。

見著紅夜南的表情，鬼醫嘆了一口氣，卻到底是沒有再說什麽，只對著紅夜南輕緩道，“有些事情，或許不是你眼中看到的那樣，就算是如此，你依舊還是要去選擇相信嗎？”

“師父？”紅夜南微微睜著一雙眼眸看著鬼醫，卻沒有聽懂鬼醫話中的意思，蹙了一下眉頭，語句很輕，“我只看到，長公主和五皇子都死了……他們原本不該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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