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紅夜南，後宮之中只進了一個從未寵幸過的妃子，他為紅夜南，將她嫁到了南楚……他厭棄她。

宇文菱渾身發冷，她有些絕望，因為死牢之中，肯定更冷。她在宇文煬身後大哭，可心裏是真的清楚了，宇文煬不會再朝她走過來，一只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拍去她裙子上的灰塵，再低身哄她了。

宇文菱沒覺得自己什麽地方錯了，可她卻知道自己輸了，不只是輸給了紅夜南，她還輸給了好多好多，她，再無一絲希望。紅夜南被鬼醫封了言語，一直到了殿中，鬼醫才解了她的穴道。紅夜南張了張口，方才那一幕，她尚且還未緩過神來……

“徒弟。”鬼醫見著紅夜南好似還是回不過神來的樣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略微有幾分微沈，好一會兒才開口道，“皇上醒是醒過來了，只不過……我原本沒有和你多說，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這種毒，為師前些年見過一次，那一次也是為師出手解的毒，那人昏迷已經足足有五十日了，為師出手把他救醒，花了十餘日，醒來之後，中毒者記住了自己記憶之中最深刻的一幕，就是自己的孩子死在了一個權貴馬車之下，之前的記憶全無，所以他當日就翻過墻，殺了那家五個家丁，被打死，所有人都說他是瘋了，這也是這種毒的毒性，為師之後也研究過，只不過不忍給人下這種毒，於是便將這件事情一拖再拖，直到現在。”

鬼醫的話頓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開口，“為師只能大致的和你說，皇上或許，會忘記一部分記憶，或許是很早之前的記憶，或許是隨機的一段記憶，而且會把腦海之中記憶最深的一段記憶之中的情緒無限放大……

而能令人記得最深的記憶，無非生離死別，無論是哪一樣，都是負面情緒極大的情緒。”說完這段話，看著紅夜南的表情，鬼醫張了張口，到底是說不出讓紅夜南別怪宇文煬的話。的確，宇文賢和宇文慈……

“唉。”鬼醫嘆了一口氣，到底是沒有再和紅夜南多說什麽，一邊收拾著藥箱，一面開口，“我這段時日我會留在皇上身邊，盡快解了餘毒，你……”

說實話，鬼醫也不確信宇文煬記得最深的到底是那一段記憶，可是看著宇文煬今日拉弓射殺五皇子和長公主，還一箭射穿宇文菱小腿的樣子，想必也不會是什麽好的記憶片段。長嘆了一口氣，鬼醫已經收拾好了東西，見著紅夜南還是一動不動的樣子，也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如果紅夜南要逃避，他可以試著和宇文煬開口，雖然眼下最好不要觸動宇文煬，可還有一個法子，鬼醫能讓紅夜南也無知無覺的昏睡很長一段時間，等這段時間過去，宇文煬的餘毒盡除，或許失去的那段記憶尋不回來了，可情緒應當能回到正常人的範疇，不至於如此暴戾。

想到這一點，鬼醫又是沈沈嘆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自入宮起，脊背就不止彎了一分，簡直要被宮中亂七八糟的事情壓折了。這也是他不喜沾染宮中事務的緣故，可惜他唯一的這麽一個徒兒偏偏就是皇宮中人，還一直都脫不開。

他也不是不止一次勸紅夜南脫手離開，可後者和宇文煬這段感情牽扯也不知道有多久了，更不知道會何去何從。

嘆了一口氣，鬼醫想和紅夜南再提之後回醫谷的事情，又想到這邊的事情尚未了結，紅夜南也應當是脫不開，只搖了搖頭，負著藥箱先去了宇文煬那邊。紅夜南是眼睜睜看著宇文慈和宇文賢死的，午夜夢回醒來的時候，盡然是兩雙不甘的眼睛。

都是因為她出的那個主意……紅夜南倏然驚醒，卻見著宇文煬緩步而入，視線落在她身上，頓了一會兒，擡手落在她額頭。紅夜南避了一下，卻未避過，閉眼一瞬，紅夜南只覺得無比疲乏，再看著面前的人，說不出的有些恍惚。“南兒，我為你修月明殿可好？”

紅夜南略微有幾分恍惚，看著面前的人，怔了一會兒，卻是輕蹙了眉頭，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不……”

“那回丞相府？”

紅夜南微微怔了，過了許久，才輕嘆了一口氣，“相府……還在麽？”

有沒有換了新人住，又或者早就不是從前的樣子。

“你忘了。”宇文煬淺嘆了一口氣，語調輕緩，“如今的右相是司漱玉，相府自然是歸他，只不過……司家如今只餘二人，司家都顯得空落，他們也未搬入紅府，所以一切都是原來的樣子，什麽都沒有變過。”

聽著宇文煬的這句話，紅夜南心下不知道為何，有一種悚然的感覺，擡眼看著他，好一會兒都沒有回過神來。

司漱玉對她的心意，在他那日和她說要入朝做官的時候，紅夜南便知道的很明晰了，只不過她卻沒想到宇文煬會知道的那麽清楚……

“不……”紅夜南張了張口，想否認，可他們原本就無關系……

然而宇文煬卻好似並未有想聽她說話的意思，只是擡手落在紅夜南頭頂，坐在床側，看著天際一點一點的亮起來。

紅夜南還有幾分困乏，只不過想到宇文煬會和她出宮，而且還是去紅府，就略微打起了幾分精神。

洗漱用過早膳，紅夜南沿著殿中的長廊往前，卻是見到了司漱玉，他立在回廊一角，遙遙擡頭朝她看過來。紅夜南心下有幾分不安的感覺，卻是一步一步朝著司漱玉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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