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宇文賢輕吐出一口氣。想擁她，卻又不敢伸出手，到底是宇文慈俯下身子，投入他懷中，緊緊相擁，似在顫抖。

宇文賢渾身僵硬，緩了好一會兒，才松開手，擁住宇文慈，她腰後被他染上大片的血跡，宇文賢卻想以血把她渾身都染透，抿著唇角，宇文慈擁著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松開手，從旁邊翻藥箱，替宇文賢給掌心的傷上藥。

宇文賢就這麽看著面前的人，沒有眨眼，視線也沒有移開，好似他一個轉頭，面前的人就會消失一般。“終於能好好坐在一起說話了……”宇文賢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在宇文慈心中還是有幾分地位的，而且還能這麽重要。

如果可以，他真的可以把自己的命送到宇文慈手裏。求而不得的感情，讓人一日一日的消磨到入魔，宇文慈離開的時候，他當真覺得自己像是要瘋了一樣。

等著宇文慈替他包紮好傷口，宇文賢起身，卻是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宇文慈的手，宇文慈看了一眼旁邊染滿宇文賢鮮血的劍，宇文賢語調輕緩卻是認真，“我會死在你前面，如果你想看到的話，千刀萬剮都行。”

宇文慈顫了一下，想到宇文賢方才握住劍刃的力道，也握住了宇文賢的手，有些發楞，有些恍惚。她是真的不想再留在宮中，宮外的世界很大，縱然她如今放不下皇宮之中的事情，可也想有一日踏出去，而不是之後的年年歲歲都留在這個消磨人的地方。“你想走，對不對？”

宇文賢問她這句話，一時之間，宇文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然而宇文賢卻是拉著宇文慈往前走，一直走出了殿中，踏出宮門。

宇文慈回收的時候，宇文賢張了張口，“我可以和你一起離開的。”

宇文慈有些意外的回首看身邊的人。

宇文賢頓了一下，方才說，“我願意放下一切和你離開，天地為證……定不負你。”

宇文慈張了張口，恍惚之中，有驚駭，有凝沈，過了一會兒，似是有個“好”的口型，卻不及城墻之上，一瞬的凝視。

宇文慈倏然擡眼，便見著一支箭矢遙遙而指宇文賢。是宇文煬……

宇文慈驚駭，不知宇文賢做了什麽，卻是下意識的拽著宇文賢，借力擋在了宇文賢身前，擡手，將宇文賢推出了三步。

宇文賢擡眼，便見著宇文慈心口一支劍透出三分，宇文慈面色似乎也凝滯了一下，而後便咳出了一口血，擡眼看著宇文賢，張了張口好似想要說什麽，卻總就是朦朧了視線，身體往下落。

宇文賢把人接住，擡眼看過去，卻是見著宇文煬拉開了第二支箭，箭尖遙遙指著他，不帶一絲猶豫。

“住手！”紅夜南追過來，擡眸，眼中驚駭溢出，卻是見著宇文煬指尖一松。紅夜南一步一步走到城墻之上，往下看去，只見著兩個人都倒下了，宇文慈和宇文賢貼的極近，好似相擁著一般……

“你知不知……”紅夜南擡眼看著宇文煬的表情，身後走過來的鬼醫皺了一下眉頭，卻是沒有開口，只是擡手一支銀針封在紅夜南頸後，對著宇文煬道，“我先把她帶下去。”

宇文煬的視線定在紅夜南的身上，看了有一會兒，聽著鬼醫的話，又擡眼看了一眼鬼醫，過了許久，才點了一下頭，而後便再未看向二人，而是將視線投下去，看著宮門之外倒下的兩個人，還有暈開的一片血跡，輕揮了一下手，便有人下去收撿宇文賢和宇文慈的屍體。

宇文菱被人壓著帶上來的時候，往下看了一眼宇文慈和宇文賢的樣子，似是受到了什麽驚嚇，一連往後退了不知道多少步，一直到退無可退，才擡眼看著宇文煬，張了張口，指節叩著胸前的額瓔珞，好一會兒才顫著聲音開口，“皇……皇兄，我……”“是你下的毒。”

宇文煬就這麽看著宇文菱，眼中好似一點兒情緒都無，在宇文煬的目光下，宇文菱實實的打了一個寒顫，過了一會兒，眼角的眼淚溢出，苦苦的哀求著喚了一聲“皇兄”然而見著宇文煬擡手的樣子，有些害怕的轉身就往下跑。

宇文煬不急，也沒有喚人攔住宇文菱，只不過是朝著身邊的近侍又拿了一支箭矢，彎弓搭箭，遙遙指著宇文菱，彎弓拉成滿弦。

在宇文菱悲戚的一聲慘叫之中，目光投過去，就見著宇文菱小腿之中大片的血跡暈開，有一支箭穿透了她的小腿腿骨。宇文菱摔倒在地上，口中溢出短促卻尖銳的痛呼，渾身都害怕的抽搐了起來。

宇文煬看了她一會兒，眼中沒有一絲溫度，過了許久，才放下了手中的弓，

從宇文菱的隨便走過去，語氣微沈，“文菱公主給朕下毒，削去公主身份……押入死牢。”

“皇兄！我沒害你，我錯了！不是……”宇文菱聽著宇文煬的話，面上淚痕斑駁，一瞬間的慌亂無措，想拉住宇文煬的衣擺，卻不及宇文煬的步子不帶一絲停頓，直直從她面前走過。

宇文菱看著自己落空的手心，還有腿上的痛楚，宇文菱瞪大了眼睛，淚水從眼中不斷地溢出，大滴的從臉上往下墜。

她微微張著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方才看到的，宇文賢和宇文慈的屍體，還在她的腦海之中揮之不散，驚恐，害怕，宇文菱不知道，宇文煬對此竟是如此的厭惡抗拒。

宇文菱咬破了下唇，血跡滴落在淺紫的裙擺，宇文菱昏迷過去之前，滿腦子都是宮中的秋千，她在秋千上，宇文煬就在她身後替他輕推，她極放心，一下比一下蕩的高，然而即將達到最頂的時候，一回頭，宇文煬卻已經不在了，他立在紅夜南身邊，牽引著紅夜南在往前走，面上是她從未見過的溫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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