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的人，過了好一會兒，才緩聲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先皇意見立了那位皇子為皇儲？而且……如果是這樣，那你為什麽早不說，非要到現在來揭出遺詔的事情？”

“如果……”楚暮儼看著紅夜南，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身上，“如果我說，我是為了找你，所以才會出現在玉國的，你相不相信？”

紅夜南聽著楚暮儼的話，微微擡起頭，眼中有迷茫，然而更多的卻是平淡。

過了許久，紅夜南才嘆了一口氣，開口道，“楚皇，我想知道你真實的目的……如果你繼續瞞著我，不如不再與我說話，什麽都不說，總好過謊話連篇。”

“我對你，一直都沒有幾句假話，你應當相信我才是。”

楚暮儼對著紅夜南嘆了一口氣，過了一會兒才微微緩過神來，摸了摸紅夜南的額頭，“只不過，既然你想知道，我也覺得沒有必要瞞著你什麽……之後一直把你帶在身邊就好，說不定關鍵時刻，你還能派的上什麽用處。”

“你把我當做人質？”紅夜南偏頭盯著楚暮儼，眼中透出些許不滿。

“我就是把自己當你的擋箭牌，也不會把自己推出去。”楚暮儼嘆了一口氣，對這兒紅夜南緩聲，“我……只不過是想扶持一個對南楚有利的玉國皇帝上位，我希望你不要阻攔我。”

“夜南，我是真的把你當做家人，所以一點兒都不想我們之間發生什麽意外，你知道嗎？”

紅夜南聽著陳楚懷的這段話，略微反應了一會兒才稍微緩過神來，卻是偏了偏頭，微微一笑，有幾分嘲諷的壓低了一下唇角，“那麽……你覺得先皇詔書之中，你想扶持的皇子，是哪一位？”

這一回，楚暮儼沒有再繼續轉開話題，也沒有想太久，徑直輕輕吐出一個名字，“宇文思，十皇子。”

楚暮儼沈嘆了一口氣，“十皇子如今也十六了，懂了很多道理，而且已經被宇文煬送入了翰林院。”

紅夜南偏了一下頭，說實話，有幾分不相信，皺了一下眉頭，輕語，“你先放了聞光之。”

“宇文遂？”楚暮儼冷笑了一聲，“夜南，你總是那麽天真，那麽相信身邊的人，以為他們都是對你好？人都是自私的……”

楚暮儼說出這句話，紅夜南其實是有幾分不以為然，過了好一會兒才道，“聞光之…………他又做了什麽？”

“你和宇文煬的兒子沒死在太子手裏。”楚暮儼憐憫的望著紅夜南，“他被聞光之救下之後，就被送到了暗影樓做殺手，我來的時候聽我盯著聞光之的那幾個暗衛說的。宇文煬的的事情，我沒辦法說讓你如何驗證，可聞光之的事情，你卻是可以親口去問問到底是不是這樣？”

楚暮儼一副篤定不疑的樣子，紅夜南輕呼吸了一口氣，到底是緩緩地點了頭。

不只是因為楚暮儼的話，還因為紅夜南的確有幾分憂心聞光之的傷勢，也不知道楚暮儼把他們帶回來之後有沒有替聞光之處理身上的傷勢，聞光之還有內傷。

深呼吸了一口氣，紅夜南卻又想到自己的眼睛，她自然知道，楚暮儼不會害她，可她什麽都看不清，見到聞光之之後該怎麽辦……

被楚暮儼牽引著往前走，紅夜南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反正也看不到，閉眼反而能靜下來幾分心。

不知道走到了什麽地方，紅夜南只覺得周遭的風大了幾分，而後她聽到前方的細微聲音，皺了一下眉頭，攥緊了楚暮儼的衣袖，語氣略微有幾分沈，“你把他留在外面？你知不知道……”

“那你又知不知道，你和宇文煬的孩子被他送到暗影樓之後吃了多少苦？”見著紅夜南沒有開口說話了，楚暮儼輕牽引著她的手腕繼續往前走，到了之後，讓人給紅夜南放了一把椅子，他卻是在紅夜南手邊立著，視線落在聞光之身上，他沒說，聞光之現在不只是原本的內傷外傷，他還讓人把聞光之反縛雙臂綁了起來，就掛在營帳不遠處的一棵樹上，身上又多添了一些傷口，若是沒有意外的話，如果聞光之今天晚上繼續留在外面，怕是會惹來野狼柴犬覬覦。

而聞光之能不能被放下來，就取決於紅夜南的態度了……

念著這一點，楚暮儼勾了勾唇角，擡眼看著掛在樹梢臉色煞白，似乎沒多少氣息的人，讓人走到聞光之身後，給他灌了一碗藥下去。

聞光之微微掙紮，傷口崩裂開來，空氣之中就有了淡淡的血腥味，讓紅夜南有幾分不安的要站起身子往前走，卻又被楚暮儼擡手落在肩上，淡淡的攔住。

楚暮儼的語調很輕，“夜南，你有什麽想問的話，可以直接問他了。”

“你做了什麽？”紅夜南擡眼看著身邊的人，眉頭緊皺，心下的不安擴散，擡手揮開楚暮儼的手，擡步朝著聞光之那邊走。

她走的跌跌撞撞，楚暮儼拽住她的手臂，卻沒有用力，只是語調平靜輕緩，“對你來說，他那麽重要？就算他害你利用你也沒有關系？”

聽著楚暮儼的話，紅夜南偏了偏頭，看著楚暮儼，面上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表情，語調輕顫，“你就沒有害過我，利用過我？”

她是丞相嫡女，生來，就活在這個爾虞我詐的圈子裏，逃不出去，更擺脫不了。

聽著紅夜南的話，楚暮儼略微怔了一下，視線落在她身上，好一會兒都沒有回過神來。

過了一會兒，楚暮儼才輕聲的解釋，“我沒有想過要害你……”

利用，的確，他無可反駁，只不過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害紅夜南，而是想讓她好好的，不管她是不是常平的孩子。

他想帶她回南楚去，也不是因為常平，而只是因為她是紅夜南。

他想把這個人收在手中細細珍藏，很早以前就有這個想法，可紅夜南卻不願意留下。

他一直在等她回去，就算是強硬的把人帶回去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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