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蘇漣漪的語氣頓了一下，而後開口，“我是想問……我沒有想起來的那段記憶，到底是什麽樣的，和紅夜南有關系？”

蘇漣漪是知道自己失去過一段記憶的，只不過……他沒有料想到這段記憶竟然會和紅夜南有關，後者，畢竟是玉國的皇後，他只不過是暗影樓的一個殺手，或許……還是被遺棄，只有到越國危難無人之時才想得起來找出來的四皇子。

他……到底忘了一些什麽事情？

蘇漣漪混沌不清，皺了皺眉頭，然而越努力的去回想，腦子裏就越是一片空白，讓他覺得有些頭痛的感覺，只能將目光落在了沈竹風身上。

“你的確和紅夜南有關系。”沈竹風看著他，實際上既希望蘇漣漪和紅夜南盡快離開，卻又想留下蘇漣漪……因為此人實在好用，就像一張白紙，而且是極其聽命於暗影樓的一張白紙。

如果能為他所用，之後的事情，或許會簡單很多。

想到這一點，沈竹風看了看蘇漣漪，又覺得後者如果過段時間就把忘記的事情想起來了，到時候怕又是一樁麻煩……

“是什麽說不得的事情嗎？”蘇漣漪的視線落在沈竹風身上，有些不解，過了一會兒才道，“我隱隱記得……我似是脫離了暗影樓，過幾日，我想離開。”

“和紅夜南一起走？”沈竹風沒想到蘇漣漪已經有了決定，微楞了一下，有些意外。

“不是。”蘇漣漪耐著性子，頓了一下之後才開口，“我想不起我之前和紅夜南有什麽關系，就算有……也不可能是旁的什麽關系。”

既然如此，他對於紅夜南或許也是可有可無的吧，如果是那樣，蘇漣漪不想留下了。

而且他也能隱隱覺察到，跟著沈竹風他們會有大麻煩，而他自己本身就是個麻煩了。

“紅夜南和公子是摯交，公子曾從暗影樓中挑了一個殺手，暗中保護紅夜南……”沈竹風頓了一下，到底是緩緩將話說出了口，“只不過……你跟著紅夜南的那段日子裏，紅夜南似是與你親近，把你當幼弟看待了吧，那個女人向來想法古怪，你若是想不起來就算了，想來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不是嗎？”

沈竹風這麽說，蘇漣漪卻沒有應，過了一會兒才淡淡從沈竹風身上收回了視線，“我沒有和紅夜南一道的打算，還有自己的事，多謝閣主相救，我先離開了。”

沈竹風沒想到蘇漣漪真要走，意外了一下，蹙眉一瞬，“紅夜南在尋你……”

“尋我？和我道謝，謝我帶她離開皇宮？”蘇漣漪想了一下，緩聲道，“不必了。”

蘇漣漪又想了一下，“你與她說，算兩清吧，我還有事，就不在暗影樓久留了。”

聽著蘇漣漪的話，尤其，是在後者身上的氣勢上停滯了一瞬，沈竹風這才緩緩意識到，蘇漣漪恢覆了越國四皇子的身份，自然不會再是他暗影樓原本的那個小殺手，生死更不為他說控，他……留不住蘇漣漪了。

只不過後者不和紅夜南一道，而且還和紅夜南劃開了關系這件事，讓沈竹風勾了勾唇角，也就隨意的點了一下頭。

“這些日子。”蘇漣漪看著沈竹風，她不習慣說這些話，卻還是開了口，“多謝照顧。”

言盡，蘇漣漪就提起輕功，徑直離開了，沈竹風甚至沒註意到他是從那個方向走的……

蘇漣漪腦子裏，還是有記憶這種東西的，只不過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重新回憶了一邊，也未能見著有多清楚。

蘇漣漪離開暗影樓之後，就沒有再繼續隱藏身形，只是換了一張易容的臉，把長匕貼著手臂斂在袖子裏，收了渾身的殺氣，融入了人群之中。

日光，緩緩地落在身上，有些暖意，蘇漣漪就在這暖意裏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身上的寒氣好似也消退了幾分。

蘇漣漪一直走到一戶人家門外，以往看著是深宅大院的地方，現在看著，只不過是小門小戶而已。六七個院子，還不如宮中一個殿大。

蘇漣漪提身，從後院熟悉的角落躍了進去，走了幾步，蘇漣漪就聽到屋子裏聲音有幾分熟悉的說話聲。柔柔媚媚的女子聲線，似在哄著孩子，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朝著窗欞一掃，看著一個人影，似是嚇了一跳，正要喚身邊的婆子和丫鬟，就看著屋子裏的幾人都倒了下去。

“蔓蔓。”蘇漣漪喚她的名字。後者好似反應過來了幾分，驚疑不定的看著蘇漣漪，過了一會兒才試探著叫出了蘇漣漪的名字。

“我能帶你離開了。”蘇漣漪說的很認真，“只不過要走的遠一些，出了玉國，去越國，我能給你一個院子，有很多人照料你的起居，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可以不用以色侍人……”

似到中年的婦人聽著蘇漣漪的話，過了一會兒勉強扯了一下唇角，“我之前說過，你再來，我就打你出去。”

“那個時候我沒法帶你離開之後給你安穩的生活，你不敢逃，現在我能了。”蘇漣漪定定的望著她。

“為什麽呢……”後者的聲音有幾分哽咽，看著蘇漣漪，“就因為那日我保下了你，讓你離開？我自己做的決定，自己尚且還未後悔呢，你怕什麽，還讓你惦記了那麽久……”

蘇漣漪沒說話，只是看著她，等她一個答案。

婦人擦了眼角的淚水，對著蘇漣漪道：“你要是早些年來……大夫人還在的時候，府中妻妾還多的時候，我說不定就和你走了，可如今我都熬出頭了，兒子也生下來了，府中就我做主，一個女子，我還是個青樓女子，能到這一步就已經知足了，還盼著還有什麽更好的日子？”

婦人看著地上很明顯是被迷暈了的下人，把蘇漣漪往外推，“你走吧，別再來尋我了，若是心有不安……”

婦人看著蘇漣漪的眼睛，嘆了一口氣，“就想著我如今已經過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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