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夜南將視線落在面前的人身上，似乎是在推敲他話中的真假，沈竹風前扯了一下唇角，似乎是有幾分不自在。

目光在紅夜南面上掃了一下，不耐歸不耐，卻還是冷硬的開口解釋，“我在下游接到長公主和他的時候，他一醒來就是這樣了，好像什麽都忘了，還覺得我要害他……後來不知道越國的人是怎麽尋過來了，強行把他帶回了越國，不知道和蘇漣漪說了什麽，好似還試著恢覆過他的記憶，只不過最後也就好像成功了一半……”

“成功了一半？”紅夜南的視線凝在沈竹風身上，皺了皺眉頭，“是什麽意思？”

“就是說他可能想起了前些年的事情……沒遇到你之前，在暗影樓做殺手時的事情。”

“……”紅夜南略微有幾分發怔，“為什麽恰好在遇到我之前……那段記憶對他來說，如此重要嗎？”

“誰知道。”反正不是自己幹的，沈竹風看了一眼紅夜南微恍的神情，不知道為什麽，心下的不耐不喜就越強，只不過聞光之還躺在榻上，沈竹風看了一眼聞光之低垂著的眼眸，轉頭看紅夜南，“我們不如出去說，順帶帶你去見見他，讓他當面和你說是願意留在暗影樓還是和你走好了。”

“好。”紅夜南看了聞光之一眼，把後者落在外面的手放入了被子裏，起身跟著沈竹風踏出門。

跟著沈竹風沿著木質的樓梯一直往下走，紅夜南看著沈竹風高束起的長發，還有和衣裳同色的黑色發帶，腦海之中緩緩想到自己當初初見沈竹風時候的樣子，後者雖然也是不喜她，不過也沒有那麽不耐煩的樣子？

他在焦慮什麽？

走了一段，紅夜南卻看著四周都沒有什麽屋子，不太可能是去見蘇漣漪的路，紅夜南的腳步頓了一下，卻還是淡淡的跟在沈竹風身後，語氣很輕，“要是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如此也夠了，難不成還是要我跟著你走到再僻靜一點的地方，好殺人滅口？”

聽著紅夜南半開玩笑的話，沈竹風倏然轉過身來來，怒視著她，眼中已經迫出冷意來了，“紅夜南，這一次，你若是沒有做好和公子長久在一起的準備，心裏還記掛著別人，就什麽都別答應公子！”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紅夜南看入沈竹風眼底，“我並未利用聞光之。”

“有沒有利用，你自己心裏比誰都清楚，我也不想管！”沈竹風簡直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開口。

聞光之對他有知遇之恩，這些年，他是跟著沈竹風一路走過來的，直到後者的野心，直到後者的想法……

然而這一切，卻是在聞光之遇到紅夜南的時候，全部碎成了渣滓。

為了紅夜南，聞光之把最初的計劃就打亂的七七八八的，最後好不容易做上遂王，眼看著就要步入正軌奪取皇位了，偏偏又是紅夜南！

就因為紅夜南失魂落魄間一句肯和聞光之離開，聞光之又將觸手可得的權利推遠，帶著紅夜南離開了皇城。

若不是聞光之離開，暗影樓孤掌難鳴，在皇城之中也不會到容不下要退出去的地步。

都是因為面前一個紅夜南……

而這一次，沈竹風實在不知道聞光之還能為了紅夜南放棄什麽，難不成是這條命？

紅夜南到底要把聞光之害到什麽樣子才肯放手？

紅夜南讀不出沈竹風心裏的話，卻因為他起初說的那幾句想了許久，之後淡淡的牽扯了一下唇角，笑了一下，毫不客氣，“那你的意思？紅丞相就在遂城。”

一想到這一點，沈竹風又皺了一下眉頭，想到聞光之在昏迷不醒的時候，記掛著的還是遂城，怕宇文煬用紅夜南的父母威脅，這才讓紅夜南留在了宮中。

可紅夜南是嗎？沈竹風覺得，紅夜南只不過是見到了宇文煬，見到後者，就邁不動道了，自願留在皇宮的。

雖然紅夜南最後竟然會和蘇漣漪一起出來，她看著也有幾分意外……只不過，誰又說的準，紅夜南是不是只是和宇文煬鬧矛盾這才離開，來尋公子的？

“你打的，又是什麽主意？”紅夜南望著面前的人，眼中的平靜，如一潭湖水。

過了一會兒，見著沈竹風皺起的眉頭，牽扯了一下唇角，反而是對著沈竹風難看的臉色一笑。

紅夜南好似想通了什麽關節，對著沈竹風淡淡道，“你的忠心……是想著聞光之做出什麽大事，比如……謀權篡位？是，對你來說，玉國皇室都與你有仇，除卻一個血脈不如何光明利落的聞光之，你希望宇文家的皇位落入他人之手，那你就滿意了，你還自以為……為玉國挑了一個好皇帝？而你，就如沈家一如往日的忠心一般，護佑在帝王側，繼續讓沈家陷於富貴榮華之中，繼續在你手中沈冤得雪，而且流傳千古？”

紅夜南笑了一聲，是很實在的冷笑嘲諷，“你的野心那麽大，不如自己去爭個皇帝當當？何必要什麽名正言順。”

紅夜南看著沈竹風，臉色微凝，平靜而坦然，“你只不過是沒有和這份野心相襯的本事，而你的忠心又有多少？在聞光之稍顯劣勢的時候，有一次，你是選擇了離開聞光之的吧？只不過後來看到聞光之支不是連你一起算計了進去，你心悅誠服，又回到了聞光之身邊，只不過聞光之一直都未再重用信任你而已。”

紅夜南有幾分可憐的看著沈竹風，“你難道不明白，聞光之把你當做什麽嗎？”

沈竹風皺緊了眉頭看著面前的人，紅夜南說的一字一句，他全都不想聽。

然而後者的話卻是就這麽淡淡的灌入他的耳中，帶著幾分令他心驚的真實。紅夜南開口，眉眼之中帶著笑意，緩聲道，“聞光之啊……他一直都是一個很溫柔的人，他把你當成朋友，你的敵人的皇室，而他想幫你，不讓你一個人孤獨上路。而對於年少輕狂的他來說，這是一個挑戰，他興味十足的為你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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