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眼一瞬，紅夜南對著面前的司漱玉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是好心勸我，不過……不必再繼續攔在我面前了，讓我去見他吧。”

“你想清楚了？”司漱玉微微帶著擔憂，低垂了眼睫，目光落在紅夜南的身上，也掃過她身後的幾個宮女。

“我想的很清楚。”紅夜南擡步，徑直越國司漱玉。

一路往前，一直走到正殿，沒有任何人阻攔，紅夜南與門外立著的太監總管對視了一眼，後者就低下了頭，不再看著紅夜南的臉，緩聲，“皇上一直在等著皇後娘娘。”

紅夜南頓了一下，卻沒有解釋，只是往前。殿中，只有宇文煬一個人，就像三年前他帶她回來的時候那樣。

後者，當真是一個野心極大的人，而意料之外的，他的能力，對得起這份野心。

紅夜南望著宇文煬，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到底是沈沈嘆了一口氣，走到宇文煬面前，“皇上，你到底要做什麽，在做什麽？”

“南兒。”聽著宇文煬的口氣，紅夜南微微側了一下頭，知道後者並不喜歡自己這麽和他說話，卻是下壓了一下唇角，自下而上仰起頭，定定的望著宇文煬，緩聲，“皇上，我無意後位，想隨師父回藥谷學醫。”

濟世救人也好，避世也罷。

宇文煬沒有回答，甚至木管就算是落在了紅夜南身上，也沒有在看她的眼睛。紅夜南輕扯唇角，斂目，跪下，叩首。

下一瞬，宇文煬幾乎是下意識的走下來，將紅夜南從地上拉起來，紅夜南自然是隨著宇文煬的動作站起身，卻是望著他，如觀一個極為陌生的人。

因為紅夜南的目光，宇文煬微微有幾分觸痛，“是因為我帶兵征南楚？”

“不。”紅夜南自然清楚，如果不是南楚先派兵，宇文煬不會攻過去，既然如此，成王敗寇，沒有什麽好言說的。

“那是因為我帶回來的人？”宇文煬看著紅夜南。越國四皇子，是紅夜南身邊的暗衛，得知這一點的時候，宇文煬也很意外，卻是下意識的留了那個人一命，帶回了玉國。

他自然知道這是為什麽，就是為了面前的這個人……他怕他殺了那個人，紅夜南會為止難過，會怨恨他。

或許還有一些，想借這個人，就想抓住最後一點兒什麽機會一般，想要紅夜南因此留下來。可後者，卻是沒有絲毫的猶豫……

“皇上打算如何處置他？”紅夜南擡眸問了一句，目光沈略，“臣女，可否求請見他一面？如果真的是他……他本是跟在我身邊的暗衛，雖與越國有脫不開的關系，卻理當沒有回去做越王的緣故……”

她和蘇漣漪是從越國離開的，而且蘇漣漪最後也是被暗影樓帶走，為什麽又會回到西越，以晏四皇子的身份繼承那個位置？

紅夜南想得到的最大的可能，便是那個人並非蘇漣漪，而是有人假冒了蘇漣漪的身份登上那個位置而已。

只不過，紅夜南也不敢確認。

“你去吧。”宇文煬望著紅夜南。可後者卻是沒有看他，而是行禮，退出。出了殿中，紅夜南手中的鳳令便可恢覆效用，紅夜南找了一個人給她引路，一路順著地牢下去，紅夜南似乎是想起，宇文煬也來過這個地方，那時是被人陷害給先皇下毒……

“就是這個？”倏然間，紅夜南聽到前方有女子說話的聲音，微蹙了一下眉頭，不用身邊的人說，紅夜南便聽出了後者的聲音。

往前走了幾步，手中的燈籠和後者那邊的火光匯聚，紅夜南見著宇文菱立在牢門外，有幾分了然無趣的望著牢中的人。

紅夜南還未開口，就見著宇文菱手中掂了一塊石頭，朝著牢中狠狠砸去！“嘭。”石頭砸在後者頭上，滾落到地上的石頭沾染了幾分血跡，紅夜南看著有幾分心驚，雖是瞧著牢門內的人身形和蘇漣漪不像，更為瘦弱一些，卻是擡手抓住了宇文菱準備砸出第二塊石頭的手，“你在做什麽？”

“你才是在做什麽！”宇文菱用力甩開紅夜南，眼中是深深地妒恨，臉上的笑意也快維系不住，看了紅夜南一眼，冷笑了一聲，擡手指牢中的人，“他暗箭傷了皇兄！我恨不得殺了他！你也是才從皇兄那邊過來的吧？難不成不知道皇兄的傷勢？”

紅夜南溫言，蹙了蹙眉頭，卻是定定的看著宇文菱，“就算是如此，你有何至於做這種沒有氣量的事情？”

“你果然不知道。”宇文菱對著紅夜南嗤笑，“皇兄什麽事情都瞞著你，也就只有他對你千般好，你一個人卻不知道不在意，殊不知旁人看著都要嫉妒的發了瘋！”

宇文菱震袖，指尖直直指著紅夜南，卻是後頸忽然被砸了一記，痛的弓下了身子。

“啊！”宇文菱轉頭，紅夜南看過去，就見著牢中的人也擡起頭來。

不是蘇漣漪……卻是一張更為稚嫩的臉，也不知道他用什麽法子，硬生生將落在腳邊的石頭拿到了手裏，而且還擊中了宇文菱。

“你！”宇文菱攥緊了拳頭，直直朝著旁邊的侍衛伸出手，“劍給我！”

“公主……此人不可殺。”

“那我斬斷他手腳走可以了吧！”宇文菱一把抽出侍衛腰間的佩劍，卻是在下一瞬，被紅夜南以針止住了動作。

見著宇文菱就這麽摔倒在地上，紅夜南看了她一會兒，對著身邊的人淡聲，“送她回去。”

“是……”紅夜南手中的有鳳令，侍衛只不過略一猶豫，便讓人將宇文菱帶出了地牢。

紅夜南立在牢門之外，又對著牢中人的臉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你是什麽人？”背後的人牽動了手中的鐵鏈，發出一陣響聲。

“你能救我對不對？”

“你回來！你來做什麽的？！”牢中的人喧嚷的大聲，紅夜南卻是垂下眼睫，一點兒都沒有去理會。

立在紅夜南身邊的侍衛略微低垂了眉眼將紅夜南送出去，又回頭看了一眼，自是有人替他們合上了門。

紅夜南並非不救人，只不過是她清楚，什麽人該救，什麽人不該救。

“我想離宮。”紅夜南望著朱紅的宮墻，緩緩吐出一句話。

身邊的宮人看了看紅夜南的臉色，略微有幾分猶豫，卻是開口道：“娘娘……皇上不讓您離宮，況且……”

宮中也沒有什麽不好的。

她們跟隨紅夜南幾年了，自然清楚紅夜南是何時入宮，又是如何入宮，更知道紅夜南拒絕了鳳冠霞帔不願意留在宮中做這個皇後。

可紅夜南就算是不願嫁，想娶的人可是當今聖上，紅夜南這份執拗固執又能維持多久？還是趁著如今聖上對她盛寵……坐穩了那個位置，免得日後後悔莫及才是。

只不過這些話，宮人們心下敢想不敢說，紅夜南殿中謹言謹行，是萬萬出不得岔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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