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煬並不常來，來了也就是在她能接受，不變臉色的範圍內盡可能的接近她。

看起來有幾分小心翼翼。或者說有時候是有意避著紅夜南來的，紅夜南在半夜翻身的時候，聽到窗欞很細微的一聲，在黑暗之中微微睜開眼睛，卻又好似無所察覺的閉上。

鳳冠霞帔，見過那一次，紅夜南讓宮人把東西送回宇文煬那裏，又是跪了一地的人，無人敢應，像是極其為難的樣子，紅夜南治好讓她們暫且把東西都收起來，她們這才應下。

那日之後，流水一般的東西就朝著紅夜南這邊送，紅夜南看一眼，多半是送回去的，宇文煬也不在意，像是找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一般，讓紅夜南合意的就留下，不喜歡的就送還他就是。

她讓人送回去的，他就當是她給他送來的，好好地收起來。

紅夜南有幾分疲乏了，不過好在宇文煬來的次數越來越少，紅夜南寄希於有一日宇文煬幹脆忘了她，對她提不起半分興趣，她說不定還能找機會離開。

只不過，在有一日，在紅夜南見到托盤之中的鳳令的時候，臉上淡淡的臉色轉為凝沈，讓一旁托著托盤的宮女臉色越發的小心起來。

“這東西……”

紅夜南開口，就見著宮女輕輕跪了下來，言辭哆嗦，“娘，娘娘，皇上說這件東西你若是再送回去，他，他要生氣了……”

紅夜南怔怔的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丫鬟，想伸手把她拉起來，頓了一下，卻是收了收指節，取了那枚令牌握在手裏，緩聲，“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去吧。”

宮女好似松了一口氣，離開了殿中。紅夜南垂眸看著自己手裏的令牌。宇文煬……應該不是不知道她有離開的心思， 就是如此，他還把鳳令送到自己手中，就不怕自己直接離開？

還是說，他有恃無恐自己不會走？

再過了兩日，紅夜南有幾分意外的見到了唐雲舒，後者見她就是眼睛一亮，跨進門來，抱著紅夜南的手臂，笑彎了眼眉喊了一聲夜南，而後微微撫著已經有幾分弧度的腹部，開心的道：“皇上讓我搬到你殿中與你同住。”

紅夜南怔了一下，視線凝在唐雲舒臉上的笑意上，伸手掐了一把，嘆了一口氣，緩聲，“我還未問你，你怎麽會在宮裏養胎。”

“蕭方在打戰，皇城最近不安定，混進來了不少別國的探子，他怕我一個人留在府中不安全。”唐雲舒向來沒心沒肺，開心道，“是皇上讓人接我入宮的，說你就要回來了，讓我安心在宮中養胎，到時候也能陪著你在宮中住下，便不會無趣了。”

唐雲舒瞧了瞧紅夜南的臉色，抿了抿唇線，“皇上說他不會娶其他人，後位也一直是留給你的，夜南你那個時候說要走，我還有些不解呢。”

難怪唐雲舒見到她都沒有多少意外她會忽然回來，而且出現在宮中……

紅夜南微微有些發楞，就聽著唐雲舒道，“皇上的立後大典也提前了，只不過說你有孕，推遲了。”

“是什麽時候的事情？”紅夜南皺緊了眉頭。

“三四個月前……”唐雲舒怔怔的看著紅夜南的臉色，側了側頭，緩聲，“夜南你的臉色不太好呢……”

“我沒有身孕。”紅夜南嘆了一口氣，她的身體，她自己還是大夫，怎麽可能不知道？

紅夜南看了唐雲舒一眼，尤其是後者想不通皺著眉頭糾結的樣子，到底是輕吐出一口氣，一指點在唐雲舒眉心，“別說些……既然來了，就好好住下吧，殿中的吃食都過一遍我的手，也不怕有人害你。”

“還是表姐最好。”唐雲舒果然不再多想了，笑著挽住紅夜南的手臂，笑著說些其他事情，讓紅夜南唇角漸染上幾分笑意。

紅夜南的思緒漸漸被唐雲舒說的話沖散，等她再想起來想的時候，差不多就已經忘得七七八八再找不回來了。

宇文煬之前長時間不來，紅夜南還不覺得有什麽，然而她如今有話想問後者，卻又見不到人，就無端的有幾分焦躁。好在唐雲舒向來天真，並不會被她的情緒所影響，依舊吃得好睡得好，身體無恙，雖然年紀稍小，卻也不影響將這個孩子安穩生下來。

再見到宇文煬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是入冬了。紅夜南披著厚厚的狐裘披風，行至宇文煬面前的時候，略微頓了一下，因為後者身上披著的戰甲，像是急匆匆的來這，只為了見她一面？

紅夜南看著面前的人，過了良久，才輕緩道，“玉國……是和誰開戰了？”

“是越國。”宇文煬撫過紅夜南的頭頂，聲音輕緩，“我不會給越國休養生息的機會，如果不這個時候拿下越國，等著他調整過來，就是玉國要歷戰事了，我寧願越國的土地生靈塗炭，也不想玉國的子民因此失去性命。”

宇文煬的聲音很輕，一字一句，其中含義，紅夜南能懂，只不過是微微的發怔，過了許久，才擡眼看著宇文煬的眼睛，“你要親自去？”

“自然。”宇文煬展開手，試著擁抱紅夜南，見著她沒有抗拒，便收緊了指節，頭垂在她頸側，低聲，“所以我要將你留在玉國皇宮之中，就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全，南兒，你也不想讓我擔心的，是不是？”

“好。”紅夜南垂下眼睫。不過是在玉國暫留一段時日而已，紅夜南可以接受，便點了點頭。

“等我回來。”宇文煬松開了紅夜南，轉身，大步離去。紅夜南沒想到，宇文煬這一走，是三年。

紅夜南不得外出，殿外之人也不得入內驚擾，宮中所需皆被宇文煬交由司漱玉，紅夜南每隔十日，登上高閣，就能看見司漱玉沿著宮道，緩緩停在宮殿門口，而後讓人開門，把東西送進來，擡手掩下咳嗽，而後轉身離開。

司漱玉的身體好似很不好了……紅夜南想出去，卻會被人攔下，紅夜南就算拿出鳳令也沒有法子，宮中的宮女都是暗衛，並不聽從後宮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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