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肅譽再來的時候，果然已經是入夜了，越將要出門相迎，卻是被越肅譽攔了回去，而後隨著越將踏入門中，卻是一擡眼，就看到了屋子裏一個身著艷色縮在角落裏，甚至不坐在椅子上，而是靠在椅子邊的瘦弱孩子……

“這是？”越肅譽挑了挑眉，後者一襲紅衣，身上掩不住的脂粉膩味，越將向來不是沈溺美色之人，更何況，這還是個男子。

聽著越肅譽的話，越將皺了一下眉頭，卻還是像有幾分無奈一般開口，“這就是……四皇子，漣漪。”

“漣漪？”越肅譽扯了一下唇角，看著後者很明顯忌憚防備的目光，尤其在後者過分艷麗的臉上定格了一瞬，扯了一下唇角，“這個樣子？”

他以為……這個四皇子應該和越修寧差不多，滿目的陰翳，卻沒想到，是這麽個玩物一般的東西？

不過細想也是，生母就是個妖妃，也就是父皇偏寵，才在死後封了妃，這樣的女人，生出來的不就該是這樣？沒人捧著，也就是紅樓裏的人物。

越肅譽輕嗤了一聲，止步不前，“他之前一直在玉國？在什麽地方？”

“蘇賢妃讓人把他送到玉國之後，一直由一位青樓女子撫養……這次他能回來，應當是越寧修找到把他帶回來的。”

越將這麽說，越肅譽一時沒有應話，若有所思。

越將轉開了話題，“皇上讓我安置越寧修，不過他內力頗深，臣怕他……於是就把他關到了水牢……”

聽著越將的話，越肅譽輕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才道，“我去看看他。”

“是。”越將應下，眉間卻是猶豫一瞬。

越肅譽直言道，“你未去見過他？”

聽著越肅譽的話，越將極為自然的點了點頭，“地牢寒氣頗重，臣……”

“知道了。”越肅譽輕嘆了一聲，看著越將，“你也得好好調理好身子，和玉國這一仗要是打起來，朕沒有你，真的不行。”

“臣知道。”越將應聲，目送著越肅譽去了地牢，轉眼，卻是見著蘇漣漪已經站起身，也斂了面上的表情，貼著小臂的長匕一收，目光玲玲的朝著他看過來。

越將笑了一下，看蘇漣漪莫名的順眼了幾分，負手，“你接下三鼎教這個爛攤子是要做什麽？要知道，你就是回來了，越寧修就是再被皇上厭棄，也不可能讓你去接管三鼎教。”

“我並不想要什麽三鼎教，不過是越王附屬的一群手下而已。”蘇漣漪淡聲，對著越將行了一個下屬禮，退出了門外。見著蘇漣漪走遠的方向，越將勾了勾唇角。

“殿下，他內力深厚，若是留在府中，生了異心……”

“他只不過是我身邊醫女的護衛罷了。”越將清清淡淡的目光掃過去，“反倒是你，近日話多了，換人跟著我。”

“是。”那人擡眼看了看越將的臉色，退了出去。

皇上從地牢出來之後，怕把寒氣過給越將，便沒有走近，只是說差不多該離開了。

越將喚住他，緩緩開口，“皇上，一個越寧修關在臣這兒還算情有可原，蘇漣漪怎麽辦？是……直接解決掉，還是把他送回來的地方？”

“總不能讓他一直以不尷不尬的身份留在越國……可若是說出去也是一樁麻煩。”皇上不知道在越寧修哪兒聽到了什麽，臉色有些差，不太想理會蘇漣漪這件小事，便隨手揮了揮手，“將人送回去就不必了，到也沒必要殺了他，再留他幾日……”

“是，恭送，皇上。”越寧修隔著簾子，看著越肅譽走遠的身影，緩緩地瞇起一雙眼眸，過來不知道多久，忽而冷笑了一聲，沒有再去理會其他，招來了手下，從暗衛口中得知了皇上和越寧修的對話。

紅夜南被召過來，原本還以為是越將的病，踏進門，她身後的蘇漣漪也跟了一步，卻是被暗衛攔下。紅夜南回頭看了一眼，頓住腳步，越將一揮手，把人都放了進來，對著紅夜南笑，“你對他倒是在意的很。”

紅夜南不答，只看著越將，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皇上顧念越寧修，想讓越寧修繼續做三鼎教的聖子……自然，是除去三鼎教的聖子。”

“什麽意思？”紅夜南蹙眉一瞬，聽越將話裏的意思，皇上……竟然是要廢除國教？

“皇上，大抵是不信神了，他，想成神。”越將攏著袖子，背後的窗半開著，冷風灌進來，讓紅夜南打了一個寒顫。“只不過越寧修拒絕了。”

越將也覺得好笑，微彎了唇角，“或許是知道這件事他就算做好了，也難逃一死，還不如什麽都不做，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畢竟在二皇子府，只不過是禁著他，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紅夜南聽著心驚肉跳，仰起頭來望著越將，“越寧修拒絕……皇上會就那麽放過他？”

“自然不會。”越將聲音輕緩，“皇上直接給了他一劍，越寧修現在，不死也就還剩下半條命了。”

紅夜南微微發怔，卻是看著越將，“二殿下讓我來，是想救越寧修？”

越將沈默的時間略微有些長，過了許久才一笑，卻是把問題拋給了紅夜南，“隨你吧，你若是和他還有仇怨，現在去給他補一刀應當也是來得及的。”

聽著越將的話，紅夜南還想開口，就看著越將轉身撥開了身後的簾子走進了裏屋，頓了一下，紅夜南到底是轉身出門，蘇漣漪沈默著跟在她身後，一言不發，只在紅夜南停住腳步的時候看著她。

“你說……我該不該救他？”紅夜南頓住了腳步，背對著蘇漣漪，看著天際的一大片黑幕和被雲遮住的月亮，許久才有幾分眼澀的嘆了一口氣，朝著地牢的方向走去。

蘇漣漪跟著紅夜南，一句話都沒有說。同樣的，有一個暗衛躍出給紅夜南引路，手裏的燈籠一晃一晃，最後遞給了紅夜南身邊的蘇漣漪。

燈籠被提高了幾分，讓紅夜南能看清水牢之中被高高吊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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