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蘇漣漪和母親怎麽樣了……

紅夜南垂下眼睫，淡淡的想著，而後回身看著身後的大屋子，折身掀開了沙拉作響的簾子，掃了一眼好似多年沒有人睡過的床，視線落在了一旁還算幹凈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手橫在桌子上枕下去。

半夜的時候，紅夜南是被凍醒的，哆嗦著扯了床上的毯子，勉強抖去了灰塵披在肩上，紅夜南忽然反應過來，越寧修把她安置在這個屋子裏，不是有意折騰她，就是腦子有問題。

很明顯的，紅夜南傾向第二個選項。

第二日推開門，見著越寧修手中拿著那支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自己遺落在亭子裏的短骨笛，而且還細細擦拭著的樣子，紅夜南微微瞇了瞇眼眸，臉色不太好。

“你怎麽了？”越寧修擡手，落在紅夜南眼下一瞬，略涼的指節輕撫紅夜南眼下，無端的，紅夜南有一種手臂冒疙瘩的感覺，連忙後退了一步，避開了越寧修的手。

越寧修也不以為意，把骨笛遞給紅夜南，紅夜南想拒絕，卻是聽著越寧修淡淡開口，“你不是想看看你在什麽地方嗎。”

紅夜南看了他一眼，試圖判斷他這個時候說出這句話，是不是讓自己沒法拒絕接他的東西。

自然，紅夜南什麽都看不出來，卻是在越寧修收回手之前把骨笛拿在了手裏，而後一步踏出門，很明顯的看向越寧修，要他帶路。

“你先去換一身衣衫。”越寧修的指尖撚過紅夜南的鬢發，只這麽一個小動作，在紅夜南皺眉之前便把手拿開了。

紅夜南低頭，昨天是夜裏，所以她沒有在意，眼下才發現，她身上的衣衫就是兩層白色的裏衣。

深呼吸了一口氣，紅夜南看向越寧修，後者擡手招來了兩個人，一個手中捧著一套紫色的衣裙。

紅夜南不是很喜歡這個顏色，然而對上越寧修專註，卻又好似透過她看其他什麽的目光，紅夜南到底是接過了衣裙，跟著引路的人去沐浴，換過衣裳。

對著銅鏡，紅夜南輕輕地梳理長發，卻是見著鏡子裏自己身上的這套衣裳好似不像是玉國的服飾……

踏出門，展開比廣袖小了半幅的袖子，見著上面用銀線穿插著各色的彩線繡著蝴蝶，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這套衣服極為精致華美，不是一時半會能做得出來的，所以，應當也不是特別為她準備的，只不過她穿著竟也能合適。

難不成這兒還有一個和她年紀身形相仿的姑娘？

紅夜南看了一會兒，就放下了手，袖子裏沒有袖袋，腰間卻是有一個扣繩，紅夜南試了一下，剛好能把骨笛卡進去，懸在腰間。

擡眼看著緩緩朝著自己走過來的越寧修，紅夜南有一種錯覺，那便是能從後者眼中窺見深情。

可是這怎麽可能？

於是紅夜南眼底只有淡淡的防備警惕。

走得近了，越寧修也能看得到紅夜南眼底的情緒，似有一絲黯然，而後如昨天那樣，牽住了紅夜南的手，隔著衣袖。

越寧修把紅夜南帶到了山頂，居高臨下的，紅夜南看著山脊上錯落的屋舍，越寧修的屋子，離山頂最近，周邊的屋子也最少。

而越往山下，屋子就越多……

根本逃不出去。

紅夜南覺得，她或許知道越寧修為什麽要帶她來山頂了。

就算是她逃出了越寧修這兒，往下，一定還會被人截住，根本跑不到山下去。

而到了山下，誰又知道，會不會再遇上他們的人呢？

微微吸了一口涼氣，紅夜南擡眼看向遠處，第一眼就看到了綢帶一般蜿蜒向南的大河，紅夜南看不出來那裏是不是就是她被帶來的地方，卻知道八九不離十就是這兒。

在山頂，水中過一只小船都能看得很清楚……

“我不能離開了？”紅夜南直言。

“這兒不好？”越寧修疑惑，“很多人想上這兒來，可他們都上不來。”

“我來這兒之前住在丞相府，或者是皇子府，或者是在皇宮待著。”紅夜南有些不習慣的攏著袖子，過了一會兒，才側頭看越寧修，“你是為什麽會覺得我會覺得這裏好？”

“你喜歡在皇宮待著？”越寧修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紅夜南很明顯的楞了一下啊，眼中掠過幾分糾結。

過了一會兒，紅夜南擡眼對著越寧修，糾結不知道該說真話還是假話。

而這個時候，越寧修看著紅夜南的目光，總算不是帶著柔光的緩和，而是一種別有的淩厲，深沈的看入紅夜南眼底，一字一句，“你是什麽人？”

紅夜南笑了，“你會怕我說出的身份嗎？”

“不會。”越寧修擡手落在紅夜南鬢邊，“只不過，我會依據你的身份決定要不要殺了你。”

“我是八皇子的棄妃。”紅夜南輕聲。

“和你們一起要走水路去鄴城的，是紅丞相。”越寧修說出這句話，紅夜南皺緊了眉頭，看著面前的人，試圖看出後者的身份。

“別這麽看我。”越寧修看著紅夜南，輕笑了一下，“只不過是前幾日聽到了這個消息，所以試著截一下，然而起先一連兩日都未截到人，手下就有些懈怠了……時不時帶回幾個如你一般的女子送上來，只不過，和你一樣讓我滿意的，還真的一個都無。”

越寧修從紅夜南的臉側把手收回來，嘆了一口氣，“沒想到一時疏忽，竟是把人就這麽放過去了，不過……倒也不可惜。”

“你找紅丞相，有什麽事？”

“我是越國人。”越寧修對著紅夜南展開一個笑來，“所以，你若是方才說喜歡深宮，我可以帶你回去，讓你永遠住在宮裏。”

聽著越寧修這麽說，紅夜南有些後背發涼的感覺，閉了閉眼，往旁邊退了兩步，遠離越寧修。

越國……

越國什麽時候已經混入了玉國，而且好似混出了些名頭，獨據一方？

“不必了，我並不喜深宮。”紅夜南閉了閉眼，深呼吸了一口氣，“有一個人……是我弟弟，若是他來找我，就把他帶來見我吧。”

走不了，紅夜南自然要想著怎麽給自己謀取最大的便利。

“你弟弟？找得到這裏？”

“或許能。”這一點紅夜南是真不確定，只不過也不是全然沒有可能。

紅夜南略微思酌了一會兒，對著越寧修道，“十五六的一個孩子，那麽高，帶著一把長匕，長得挺好看的……”

越寧修的視線在紅夜南的面上停留了一會兒，而後有些微妙的開口，“好看？”

紅夜南也有幾分不確定的看著越寧修，她自己現下這副樣貌，連柳夫人身邊的那個小丫鬟都不如，那越寧修為什麽要留著她，而且看起來還待她不錯？

至少到如今，紅夜南都沒有自己被當做階下囚的感覺。

難道是因為她昨日沒有乘越寧修睡著的時候逃走？

紅夜南打了一個寒顫，垂在身側的手卻是碰到了腰間的骨笛。

心念微動，紅夜南抽出了那支笛子拿在手上，湊到唇邊，很輕的吹奏出一支調子。

和昨日學越寧修的那首曲子不同，紅夜南這次吹得是一支旁的曲子，越寧修看了她一眼，卻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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