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亂看，走。”婦人一開口，有幾分鄉音，卻到底是紅夜南聽得懂的話。

被推搡著進了一個屋子，走的算是有些遠，可其間紅夜南一個人都沒有看到。

屋子裏有浴桶和熱水，一旁的架子上還掛著幹凈的衣衫，意料之外，是綢緞的質地。紅夜南頓了一下，看向身邊的小丫鬟。

“姑娘？”

“看樣子是要我們沐浴換衣服。”紅夜南低垂下眼睫，而後走入屏風後，簡單的擦洗了一下身體，洗幹凈了頭發，換了幹凈的衣裳。

她換衣服的時候，把袖子裏的“短笛”拿出來看了一眼，卻見著是一支骨笛……

手顫了一下，紅夜南努力讓自己不去胡思亂想是什麽的骨頭，草草洗過，朝著袖子裏一收。

小丫鬟的動作比紅夜南更快，一會兒就換了有些長的一身衣裳走出來，而後和紅夜南對視了一眼，到底是走出去，試圖推開門。

門口，那兩個婦人見著二人出來了，毫不猶豫的就是抓著二人的手臂繼續往外帶，一直領著二人走到一個院子。院子深處有琴音傳出，清幽如潭水漣漪，隔著那麽遠，聽著琴音都能感覺到涼意。

只不過這涼意應該並非針對他們，感覺到有人來，琴音就停了。

紅夜南擡眼看過去，就見著亭子中間有一個白衣的人影坐著，身前是一張琴。

走得近了，紅夜南也看到了後者的臉，是個男子，長相算不上好，然而五官並在一起，卻有一種慈眉善目的感覺。

紅夜南也知道這個詞，用在一個不過二十左右的男子身上有些奇怪，可看到後者正臉的一瞬間，紅夜南腦海之中只浮現出這個詞來，覺得後者不該在這兒……

該在寺廟之中……

“又送人來了？”男子淡淡掃過紅夜南還有她身後的小丫鬟，起身，也把琴拎了起來，朝著跟過來的人懷裏一拋，“當柴火燒了，沒什麽用處。”

後者應了一聲是，帶著琴走了。

燒琴……？紅夜南有幾分反應不過來。

男子原本要越過紅夜南和小丫鬟徑直離開，卻是淡淡掃過紅夜南的袖子，“你帶著笛子？”

紅夜南也不知道後者是怎麽看出她袖子裏有東西的，擡了擡手，到底是頓了一下，把那根短骨笛取了出來。

男子看了一會兒，又擡眼看了紅夜南一會兒，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不太像。”

“什麽？”紅夜南迷惑。

“會吹笛子嗎？”男子的聲音輕緩，唇角甚至很輕的帶起一絲笑意，“不會的話，我也能教你，會的話，便試一試。”

“姑娘……”小丫鬟拽了拽紅夜南的袖子。

“我……能不能問問，這是什麽骨頭？”猶豫了一下，在把這骨笛湊到唇邊的時候，紅夜南還是抑制不住的開口問了一句。

男子用有幾分古怪的目光看著紅夜南，唇角帶起一絲笑意來，一字一頓，“你以為它是什麽骨？做笛子自然是用大鳥的骨頭，這個麽，應該是鶴的。”

紅夜南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把笛子湊到唇邊，很輕的吹出一個調子，紅夜南是記著了男子方才彈的琴曲，輕輕地吹奏了出來。

男子倚著扶欄，靜靜地聽著紅夜南的笛音，不知道什麽時候閉上了眼睛，倚靠著扶欄就睡著了。

紅夜南聽著男子的呼吸輕緩規律，將笛子輕放下，見著空無一人的岸邊，略微有幾分猶豫。

而小丫鬟卻是先一步，就朝著她們來時的方向往外小跑，努力讓自己的動作呼吸都輕。

“……”紅夜南慢了一步沒有拉住她，就看著那個小丫鬟跑的有些遠了，心下不安的感覺愈來愈強。

然而，眼看著小丫鬟就要跑出湖上的回廊，紅夜南的餘光卻是見著身邊的人醒來了，一擡手，紅夜南還未看清，就見著那個小丫鬟在踏出最後一步的時候，往後一倒，墜入了湖中，最後一眼不敢置信回頭望，眼睛瞪的很大。

“你！”紅夜南回頭看身邊的人，而後迅速的跑過去，把人從不深的湖中拽了 上來，卻是見著小丫鬟頸部繞著一條黑銀色條紋相間的小蛇，而小丫鬟的頸部還有兩個黑色的小洞，有汙血不斷從中冒出來。

小丫鬟的呼吸已經斷了，紅夜南皺了皺眉頭，指節收了收。

“為什麽要跑？”男子從紅夜南身邊走過，帶著幾分不解的停頓了一下，而後彎下了幾分身子，抓住了紅夜南的手牽住，帶著往外走，“別玩了，一會兒有人會收拾。”

“不……”紅夜南掙脫不開男子的手，只能時不時地回頭看，卻只能看到有人落下，當真把小丫鬟帶走了。

紅夜南擡頭看男子，“你到底是什麽人？”

“還記得怎麽來的麽？”男子問了一個問題，而後頓了頓，“他們叫我水上佛。”

“……”紅夜南沒想到自己會被帶到這麽一個人面前，而後者，是真的很危險。

“你到底想做什麽？”紅夜南一直被帶到了一個屋子前，比之之前待過的，這間房子很大，很幹凈，甚至門口和窗邊還有細藤繩編織的小裝飾品。

男子將紅夜南往前牽引了一下，而後抓著她的腰，把她舉到了懸窗之上。

紅夜南腳下懸空一段就是扶欄，而下面還有四五階臺階那麽高，皺了皺眉，看向立在下面的白衣男子。

“你就在上面坐一會兒，高興還可以吹笛子，叫我的名字。”

“你叫什麽名字？”紅夜南聽著後者輕緩柔和的語調，不知道為什麽，只覺得後背發涼。

“越寧修。”男子想了想，對著紅夜南說了真話，見著她沈著臉色，頓了頓，到底是伸手，把她接下來。

“這是哪兒？”紅夜南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明日你自己去看，可好？”越寧修打開門，將紅夜南送進了屋子。

聽著後者的話，紅夜南看了他一會兒，到底是低垂了眼睫。

越寧修把她送進屋子就直接離開了，紅夜南側了側頭，輕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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