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他從來不會做這些多餘的事情……

想到這一點，蘇漣漪緩緩睜開眼睛，看了看榻上的紅夜南，過了一會兒，到底是閉上了眼。

紅夜南這一覺睡得極為舒服，這幾天趕路真的是讓她有種身心皆疲的感覺，眼下在船上，總算能舒坦幾分了。

輕舒了一口氣，紅夜南擡眼見著簾幕外蘇漣漪的身影，起身更衣走過去，一走近，就見著蘇漣漪緩緩睜開了眼睛，就像從未閉上過一樣。

紅夜南嘆了一口氣，揉了揉蘇漣漪的發絲，卻是什麽都沒有說，隨著他跟出了門。

今日的日光很好，不會熱，也沒有風，天上的雲時不時的還會把日光遮住。

紅夜南搬了一把椅子，找了一個最好曬太陽的地方坐下，很快的，蘇漣漪也靠了過來，閉上了眼睛。

“你們姐弟的關系真好。”船上空間本就不大，只要出來走動，差不多也就只有兩側的空間，繞一圈就撞見了。

柳夫人見著和紅夜南靠在一起的安靜少年，這個時候，差不多已經想不到後者出手收割性命時候的樣子了。

扶著柳夫人的丫鬟機靈的給她也挪了一張椅子，扶著她在旁邊坐下，紅夜南正要出言提醒，卻是見著蘇漣漪的眼睛倏然睜開，帶著殺意朝著柳夫人所在的位置掃過去，然而看清了後者是誰之後便低垂下了眼睫，晃了一下，站了起來，立在紅夜南身邊，絲毫看不出來他是才醒的樣子。

柳夫人嚇了一跳，只不過很快緩和了過來，再看著蘇漣漪的時候，多了幾分不知是憐惜還是心疼的表情，可蘇漣漪沒有一點兒反應，只低頭，目光落在紅夜南身上。

紅夜南舒了一口氣，因為之前蘇漣漪白日裏休息的時候，多半都是沒有旁人在的，紅夜南也不確信他能不能反應過來，好在……

沒有交談的欲望，紅夜南坐了一會兒，就準備起身回去，張了張口，正要和柳夫人開口說，卻是覺得大船晃了一下，好似是撞上了什麽東西一般。

紅夜南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柳夫人的手臂，喊了一聲蘇漣漪的名字，二人扶穩了柳夫人。

紅丞相也派人到這邊來找柳夫人，把人扶進了船艙裏。

“到底出了什麽事？”柳夫人皺眉擡眼。

“夫人，船工說是船底下撞上礁石了，破了一個大洞，想修補，可前面遇上了些麻煩，是個大的水漩渦……顧得了這個顧不了那個，一時之間有些慌了手腳。”

柳夫人聽不太懂這個，紅夜南起身，“我出去看看。”

沒人攔著紅夜南，便就見著她推門而出，而身後的蘇漣漪如影隨形也跟著閃了過去。

眾人更知道這個少年的武力值，更是無人敢攔。

紅夜南站在船頭，看著前方不遠的那個巨大旋渦，狠狠的皺緊了眉頭。

有船工朝著旋渦的方向用力砸過去一塊木頭，看著旋渦一瞬間把那塊浮木卷了過去，而後狠狠撞上了前面的一個巨大礁石。

若是船被這麽甩過去……

“要是我們落到水裏，能游出旋渦麽？”紅夜南問蘇漣漪。

蘇漣漪看著那邊，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現在跳船，可以。”

“可這邊離岸邊還有好遠，船上不會水的也有……更何況，夫人的身體……”一旁的小丫鬟跟了出來，聽著蘇漣漪的話，連忙急切道。

“自顧不暇。”蘇漣漪看著紅夜南，只說出了這麽四個字。

“哼，你們要跳就跳吧，我們夫人本來也就不要你們救。”一旁的小丫鬟氣鼓鼓的跑了回去，蘇漣漪連餘光都沒有朝那邊瞥。

紅夜南也有註意到，柳夫人身邊的這個小丫鬟好似極為關註蘇漣漪，眼下竟是跟著他們跑出來了。

這個時候，紅夜南還能輕笑一聲，彎了彎眉眼，“沒關系，我體力不足，我們就是跳下去，我也游不遠的，不如下去看看船底破了的那個洞，看看有沒有法子修補。”

蘇漣漪張了張口，本想說他可以帶著紅夜南上岸，可看著紅夜南的神色，還有紅家和紅夜南的關系，蘇漣漪到底是默了，就算他想不通為什麽紅夜南和紅家的關系那麽近，而紅丞相和柳夫人見著紅夜南卻認不出她來。

沒有想過是偽裝，是因為易容的法子蘇漣漪自己就會，也知道這種法子改變容貌，最遲隔四五天就要整理一次，否則就會極為不自然和不服帖。而他一直都和紅夜南在一起，從沒有見過後者易容。

既然紅夜南想來留下來……那就留下來吧。

蘇漣漪跟著紅夜南一起往船下走，看著有五六個船工來來往往的朝破了的口子封木板，可水卻還是會漫進來，紅夜南一腳踩在地上的時候，水就已經到她腳裸的位置了。

有些不對勁……

紅夜南還未開口，就見著蘇漣漪忽然抽出長匕，狠狠朝著木板下一刺。

“餵！你做什麽！”船工看著蘇漣漪的動作，連忙驚呼，卻是見著蘇漣漪提上來的長匕上滴答墜落的血跡。

“船下有人。”蘇漣漪很慢的吐出這四個字，船工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互相對視了一會兒，卻都沒有說話，而眼中的驚恐卻是掩飾不過去的。

“到底怎麽了？”紅夜南皺了皺眉頭。

有一個船工見著越來越深，差不多到了小腿的水，艱難的開口，“他們都說這一片有水鬼……會把船帶沈，可我們老大膽子大，說只不過是水漩渦而已，他本事大，每次都說避的開的……這幾年我們也沒出過什麽岔子，卻不想，到底還是來了……”

說出這段話，聽見的幾個人都是皺了皺眉頭。

蘇漣漪卻依舊是面上無波瀾的樣子，提著手中的長匕，悄無聲息的朝著一個地方挪過去，猝不及防又是一刀往下插，這一次蘇漣漪下刀深深刺入之後往下一拍刀柄，註入內力直接劈開了一截船板，刀上帶著一塊極新的布料和血跡。

蘇漣漪揚起長匕，把帶著水跡和血的布料抓到手上，而後直直遞出給紅夜南看。

紅夜南掃了一眼，轉頭看那幾個船工，側頭問，“水鬼……會穿衣服會流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