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方才若是沒有聽錯的話，底下傳來了一聲悶哼，像是要痛呼，而後張口吃了一口水，痛呼就被堵回去了。

“這……”船工是眼睜睜看著蘇漣漪把這塊帶血的布料挑上來的，可下面抓著船的不是水鬼，難不成是……人？

船工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顫著音，急忙道，“快……快去找老大，我們……我們怕是惹上水匪了！”

見著幾個船工船都不補了，呆呆楞楞的立在原地的樣子，紅夜南有些不解，“怎麽聽著是水匪，你們比知道是水鬼還害怕？”

“小點聲……”其中一個船工苦著臉，對著紅夜南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輕聲道，“姑娘，你是不知道，我們這邊的水匪和悍匪溝壑一氣，都是一夥的，這邊的船，完全不存在靠岸就平安這一條。要真是水匪，我們又傷了人見了血，那……我們就是擺脫了水漩渦靠了岸，怕還是……”

“誰動了刀子傷了水中佛的人？！”說話間，一個頭發和胡子亂成一片的中年男子推開門下來，見著底下的紅夜南，還有一邊提著長匕的蘇漣漪，視線一下子就定在了蘇漣漪的身上，擰眉擡手一指，“把他給我抓起來！”

“幹什麽？”紅夜南皺眉攔了一下。

“姑娘，我知道你和上頭那兩個是有來頭的，只不過到了這水中佛的地界兒，就得講這兒的規矩！”男子一指蘇漣漪，怒聲道，“船上的事情，自有我們辦，這次帶的人和貨多了，水中佛的人給我們個教訓罷了，要不了你們這些貴人的命，誰讓你動手見了血的？！佛祖腿上開刀子放血，你是想我們一條船的人都走不出去！”

“那要如何？你們抓他做什麽？”紅夜南依舊護著蘇漣漪。

“要不了他的命。”男子皺著眉頭，很顯然依舊是有幾分不耐了，使眼色讓旁邊的人把紅夜南拉開，“把他給我吊到船頭放放血，我上去說說話，讓他們把道讓開！”

男子一揮手，紅夜南的動作更快，在蘇漣漪動之前先以銀針封了周圍一圈人的脈，讓他們都倒了下去，而後一針刺入男子頸間，開口道，“你要他的命之前，我先要了你的命，如何？”

男子楞了一下，沒想到竟然低看了紅夜南，眼中晃了一下，皺起眉頭看著她，“小姑娘不要意氣用事！我沒要他的命，不過是把他掛上去放血放過這一段水域就是了！若不平息底下人的怒氣，我們這條船的人真的要被推進水漩渦裏，誰都上不來！”

見著紅夜南不為所動，男子沈聲道，“你別忘了！上面還有哪位夫人！”

船上還有一個有孕的女子，他們下了水沒關系，掙紮一下說不定還能逃出來幾個。

紅夜南聽著這句話，有幾分發楞，過了一會兒，皺著眉頭道，“他是我的人，他動的手，也是我下的令，我放血就是。”

“先上去。”男子沒有多說，只是死死看著紅夜南。

紅夜南一皺眉，到底是松了手，拔出了銀針，男子拉了兩個還能動的船工就往上跑，那兩個船工縱然腿軟，可還是被硬生生拽了上去，而剩下的船工，紅夜南收了針，他們也就都陸陸續續站了起來，而後以一種極為怨毒記恨的目光看著紅夜南和蘇漣漪。

紅丞相差不多也知道這件事情的始末了，扶著柳夫人走出來。

而船頭，男子抓了一個船工，手中的彎刀朝著船工腳踝用力一紮，一聲讓人膽顫的尖叫，男子的動作還沒停，以一根麻繩綁住男子的另一只腳，叫了兩個人幫忙，就把人這麽懸了出去。

被掛在船頭的人一直在掙紮痛呼，血跡大片的揮灑了下去，染紅了一片水域，讓人看著就有幾分後背發寒。

男子手裏握著刀看向紅夜南，開口，“如何？姑娘還要下去？”

“我來。”蘇漣漪看了紅夜南一眼，走出去。

紅夜南的指尖收了一下，可紅丞相和柳夫人就在側面看著她。

可下一瞬，眾人卻是見著從水下躍出來一個人，直直躍上了船頭，手中銳光一揮，直接斬殺了船頭掛著的那個船工。

船頭的男子一瞬間便跪了下來，臉色覆雜，好一會兒才回頭看了一眼紅夜南和蘇漣漪這兩個罪魁禍首，開口道，“水中佛的人打翻了祭品，就是……不打算放我們過去了。”

“底下有多少人？”紅丞相拍了拍柳夫人的肩，而後看了一眼身後的暗衛，絲毫沒有把責怪的目光朝著紅夜南和蘇漣漪這邊投，而是若有所思的看著水面。

“十九。”蘇漣漪報出了一個數字。

“下去。”紅丞相徑直開口。

船頭的男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著船上的人接二連三的跳下水去，面色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起身，試圖阻攔，“不行！不能殺！”

“有此匪患，不除，難不成還留著日後壯大不成？”紅丞相冷哼一聲，見著他手下的暗衛朝著船上拍上來幾具屍體，讓丫鬟把柳夫人送進船艙。

“姑娘？”柳夫人容色淡淡，像是一點兒都不擔心，喚了紅夜南一聲。

“夫人，我……”紅夜南頓了一頓，卻是選擇和蘇漣漪說了一聲，讓他繼續在外面看著，多加小心，而自己和柳夫人一起走進了船艙之中。

“姑娘不必害怕，我們出門帶了不少暗衛，十幾個匪患還是能除的，姑娘和你弟弟都不會有事。”柳夫人擡手，傾茶盞，給紅夜南倒了一杯熱茶。

紅夜南接過了，攏在手中，卻是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極為不詳的感覺，從方才到現在，就一直都沒有消散。

熱茶霧氣氤氳，隔著著霧氣，紅夜南忽然覺得嗓子有些癢，下意識的伸手去抓撓，卻是感覺頭也跟著混沈了起來，張了張口，紅夜南卻是見著甲板上出現了三四個人影，伸手抓向她和柳夫人。

紅夜南強撐著護在柳夫人身前，咬牙，“你們不能動她，她是朝廷大臣之妻，還懷有身孕，你們若是不想惹上麻煩，最好現在就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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