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沈竹風咬牙開口，讓聞光之看到他難看的臉色和慘狀。

聞光之眼中卻是挑起幾分訝異來，看著沈竹風，開口道：“你之前不是上趕著去投奔宇文煬嗎，怎麽人還在這兒？”

“不是……”沈竹風覺得自己還可以解釋一下。

紅夜南擡手，指尖連帶著撚去了他手上插著的四根針，對著他丟出一個瓷瓶。

沈竹風接過，服下打坐，呼吸間，毒性總算是漸漸退去。

“蘇漣漪受傷了。”紅夜南看著身邊的人滲血的袖口。

“去我屋子裏拿藥。”聞光之轉身帶路。沈竹風覺得自己有些肝兒疼，蘇漣漪傷了聞光之，聞光之眼下不當不計較，而且還得給蘇漣漪找藥，那他何必和一個已經離開暗影樓的小殺手找不痛快，也給他自己找不痛快……

沈竹風身上的餘毒還未消，一動就牽扯到十根手指的痛，倒吸了一口涼氣。

覺得自己真傻，真的。

只不過，想了想，沈竹風還是跟上了三人的腳步，恍然發覺自己的地位竟落到了最後……

一時之間，有些郁結，原本要開口問的話也沒問出口，就這麽一直沈默跟著。

紅夜南給蘇漣漪上了藥之後，後者就立在了她身後，一點兒存在感也無的樣子。

聞光之給自己和紅夜南倒了一杯茶，而後緩緩道，“今晚我們就啟程去鄴城。”

“什麽？”沈竹風有些訝異的開口，看著聞光之，皺了皺眉頭，“公子，您就這麽離開了？！”

“長公主已經醒了，四皇子決意先幫長公主，由長公主留在皇城除內憂，而他解外患，這段時期，皇城怕是會無比安靜，只有暗處的算計謀害，我何必在這個時候摻一腳？我又不是皇子，你別忘了，先帝給我的離京時日，也到了，我不能繼續以遂王的身份留在皇城了，自然是要去封地。”

“可……”沈竹風沒有想到聞光之會做這個選擇，與其說是沒有想到，不如說之前他們早就想過這個問題，而那個時候，聞光之的決定分明不是這個，而是選擇明面上是以遂王的身份離京，而暗處卻是以天奇閣閣主的身份回來，繼續接受各個皇子的拉攏，又誰都不幫，在旁邊煽風點火看戲。

所以……聞光之如今念頭改變，是因為……紅夜南？

“紅丞相和柳夫人都已經安排上了馬車，他們也不能在皇城久留，不然被人發現會引起麻煩，所以我們才要盡快離開，就在今夜。”

“什麽？”沈竹風見著聞光之皺眉看過來的目光，閉了閉眼，默默地退居到了角落裏，心裏卻是混亂一片。

他原本以為公子真的要除掉丞相府，為自己鋪路，換取晏相的信任，然而……聞光之卻是想了什麽辦法把紅府的人都偷偷保全了下來？

而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公子已經不相信他了？

或是想到了沈竹風心中所想，聞光之直言道：“從你動了幫八皇子的心思的時候，我就沒再想留著你了，雖然沈蘭心那邊有些麻煩，她牽制著皇後，可如今的皇後……倒也差不多沒什麽用了，這枚棋子用處最大的時候，是我手中的，之後，就是落到宇文煬手中，我倒也不會覺得有多可惜。”

聞光之說出這句話，沈竹風沈默，過了一會兒，才對著聞光之抱拳一禮，終於明白，聞光之方才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說出的那句話，並非是在和他說玩笑話。

思及這一點，沈竹風輕咬下唇，過了一會兒，才對著聞光之開口道，“公子……暗影樓日後，絕不會站到與公子對立的地方……”

“世事無常。”聞光之打斷了沈竹風接下去的狠誓，拿起茶盞，以蓋子拂去了浮上來的茶梗，淡淡道，“你走吧。”

“是……”沈竹風轉頭看了面帶迷茫的紅夜南一眼，到底是沒有將孩子的事情說出來，提劍轉身離開了。

紅夜南看著沈竹風和聞光之到底是分道揚鑣，擡眼看了聞光之一眼，過了一會兒，輕聲開口道，“你要離開，而且還不讓沈竹風留在皇城之中替你看京中局勢，你……”

是真的打算放棄皇城的一切嗎？

“我並未想過一定要坐上那個位置。”聞光之容色淡淡，輕聲道，“夜南，你還是不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宇文煬， 一定要坐上皇位，我要的，是日後坐上皇位的那個人，能為我所用，可我又不想攝政，所以我要找的，不是一個傀儡皇帝，而是一個真正賢明的帝王，那個人是男是女，是長公主，是宇文煬，都沒有關系。”

既然不打算爭奪那個位置了，那聞光之自然不會在他們爭奪的時候立在靶子旁邊讓自己受傷。

聞光之指了指自己，“無論誰為帝，都要尊我一聲皇叔，這樣又有什麽不好？”

聞光之笑得釋然，紅夜南看了他一會兒，到底是垂眸，淡淡道了一句謝。

“無需謝我。”聞光之嘆了一口氣，卻是什麽都沒有繼續說，只看了一眼紅夜南身邊的蘇漣漪，“你也要把他帶到鄴城去？”

“有何不可……”

“他有些問題。”聞光之以四只手指捏著空茶盞的邊緣，而後開口道，“既然是要留在你身邊的人，自然不能和往日那般初略查探過身世就罷，前些日子，讓沈竹風將他的事情重新調查了一下，卻是發現他十餘歲，應在皇城跟著老乞丐流浪的那一段，卻是沒有找到一個見過或者認識他的人。而且，他在入暗影閣的時候，就已經會武功了，也就是因為這個，還有年紀小，對手容易輕敵，而且又是個習武的好苗子，這才一直活到如今。”

聞光之擡眼看蘇漣漪，矜貴的擡眼，“而且，你對我的判斷也有誤差了，我受了晏相百年內力，然而你卻能從背後一劍傷我，當真是個有本事的人。你不如說說，你是個什麽來路，是個什麽人？又怎麽能在那麽小的年紀，內力如此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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