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漣漪一直都在掩飾，他傷了聞光之一劍，之後卻知道不能殺聞光之，所以才被聞光之打傷，之後猶豫後，又被沈竹風打暈。

他在掩飾什麽？

聽著聞光之的話，蘇漣漪沒有開口。

“你不是啞巴。”聞光之直直吐出這句話，直指蘇漣漪，“你若是有問題，便不能繼續跟在紅夜南身邊，和我們去鄴城。”

“我……沒有。”蘇漣漪有幾分艱澀的開口，小心看紅夜南的背影，指尖收了收，皺眉，“我沒有……問題，我是主子的暗衛，只會護她，不會傷她……”

“你還回過紅樓，而且在其中待過一年，你在查什麽？不只是自己的身世吧？而且，我也好奇，你一個男子，是如何不露頭面，鮮少見人的待在紅樓這種地方。”聞光之淡淡道：“而你從紅樓消失的時候，紅樓死了幾個人，少了一個花魁。”

聞光之起身，行至蘇漣漪身邊，手中的折扇一轉，挑起蘇漣漪的衣袖，往上掀起。

除卻後者手臂上的一道道傷口，沒有傷的地方，皮膚白皙滑嫩，像是嬌生慣養出來的公子。

蘇漣漪僵硬著不敢反抗，聽著聞光之對他一字一句道，“你身為紅樓女子的母親是不識字的，你從小也就沒有名字，那蘇漣漪這個名字，又是什麽地方來的？”

蘇漣漪低垂著頭沒有開口說話，聞光之也沒有再說，而是看向紅夜南，看她的決定。

“他的確沒傷過我。”紅夜南擡起頭來，轉向渾身僵硬的蘇漣漪，“他以前的事情，我原本也就沒有想過要去了解的那麽透徹，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聞光之，你難道沒有瞞著我的過去嗎？”

聽著紅夜南的話，聞光之皺眉一瞬，而後又舒展開，“他是你的暗衛。”

“嗯。”紅夜南淡淡應下，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

見著她這樣，聞光之嘆了一口氣，“罷了，總歸是你的人，你覺得沒問題要留，那就留著吧。”

“只是……”聞光之笑看蘇漣漪，“你若是做出背叛之事，我絕不會讓你有活路。”

蘇漣漪頭一次沒在聞光之的註視下低頭，而是怔怔的看著紅夜南的肩背，過了一會兒才垂下了視線，應了一聲“是”。

“我想去休息了。”紅夜南起身開口，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踏出了門外。

聞光之目送著紅夜南和蘇漣漪離開，手落在袖子裏，而這個時候，卻沒有一個沈竹風立在他身邊，笑著開口道：公子，你又在騙她。

的確，聞光之所說的那些話，一句都沒有錯，卻也是隱藏了很多事情，就比如，雖然他不知道蘇漣漪是和什麽人學了武功，卻是知道，蘇漣漪最後還是被人拋棄，而後被紅樓之中，和他母親互道姐妹的女子撿回了青樓藏起來照料，那個女子是紅樓的花魁，老鴇自然會給幾分顏面，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留下了蘇漣漪。

蘇漣漪年紀尚幼，卻是長得極好，而花魁要見的人又不多，有時花魁身體不適，便是蘇漣漪出來應付一二，因此，才有了蘇漣漪這個名字。

而後來的事情，自然也簡單，無非是蘇漣漪看到了看不過眼的人，殺了不該殺的人，連累了那個撿他回來的紅樓女子，而後逃跑在外的時候，被暗影樓撿了回去，成了殺手。

思及至此，聞光之微微一笑，卻是閉上了眼睛，眉心緊皺。

紅夜南真的是乏了，回到屋子之後，便擡手拆散了頭上的發簪，散下了簾幕躺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好似是想起了什麽，紅夜南又微微支起身子，果然見著蘇漣漪還站在屏風旁邊立著，沒有看她，卻也沒有動。

紅夜南擡手，撥開了幾分簾幕看他，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沒有生氣，也沒有好奇，不是不感興趣你的經歷，只是覺得誰都有隱瞞這些的權力，你不想說，沒有人會逼你的。”

蘇漣漪朝著紅夜南走了幾步，見她沒有反對，也沒有心生不悅，便走到了她跟前，單膝跪下來，靜靜望著紅夜南，解釋，“沒有不說，記不得了。”

“因為年紀小，記不太得那些事情了？”紅夜南擡手梳理過蘇漣漪的發絲，恍然發覺，他的頭發又長長了，或許要不了多久，就能垂到腰際了。

男子一般是不留那麽長頭發的，紅夜南想開口說替蘇漣漪剪了，然而又頓住，搖了搖頭，隨他去了。

“你得學著自己照顧自己。”紅夜南開口說出這句話，過了一會兒，道，“到了鄴城，我送你去學堂可好？”

反正蘇漣漪看起來就就和那些十五六的少年差不多。

“好。”蘇漣漪沒有反對，反而因為紅夜南願意帶著他去鄴城，舒了一口氣。

“去休息。”紅夜南拍了拍他的肩頭，視線落在他手腕繞上的紗布，過了一會兒才道，“這幾天你小心自己的傷，不要動手，也別碰重的東西。”

“好……”雖然覺得只是輕傷，沒有必要如此小心，可蘇漣漪還是遲緩著點了一下頭，看了紅夜南一會兒，轉頭去外間休息。

紅夜南知道，若是晚上出行，她在馬車上必然是睡不好覺的，所以便什麽都沒有想，好好睡了一覺。

到了晚上，紅夜南立在暗處，看著父親扶著母親對著聞光之道謝，而後先一步上了馬車出發，視線一直凝滯在那一出，卻沒有走出去。

因為她現下臉上的易容還在，他們……該是認不出她的。

紅夜南不想被當做陌生人和父母見面，寧願這樣避開。

“他們……”紅夜南看著聞光之朝著自己走過來，張了張口，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夜南，紅夜月頂著你的臉，在四皇子抓人的時候試圖逃出丞相府，被……射殺。”聽著聞光之說出的這句話，紅夜南張了張口，而後道，“所以……我如今，已經是，死了嗎？”

“死的人是紅夜月，不是你。”聞光之拿出了一個略微有幾分重量的匣子，放在紅夜南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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