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漣漪擡眼，聲音有些啞：“我是她的刀。”

“原來不是啞巴。”聞光之低嘲。蘇漣漪垂下眼睫，原本就不是，他只是不說話，不知道說什麽而已。

“夜南。”宇文煬對著紅夜南伸出手。聞光之見著有幾分好笑，沒有理會背後的傷，湊近紅夜南耳側說了一句話，而後倒下。

紅夜南幾乎是下意識的接住了聞光之。

“若是想離開皇城，就趁如今，和紅府所有人一起離開，去……遂王的封地。”

紅夜南借著聞光之，有幾分無措，沒多時，沈竹風落在紅夜南身邊，對著她伸出手，看著她反應不過來，嘆了一口氣，將聞光之拽回了自己身邊，對著紅夜南道，“我先帶公子離開了。”

說出這句話，沈竹風順帶著打暈了蘇漣漪，後者躲閃了一下，卻到底敵不過聞光之，被後者扔給了一旁的屬下。

紅夜南看著宇文煬，過了一會兒，有幾分疲憊的開口道，“八皇子殿下，若是我想你放下皇城的一切和我離開，你可願？”

“夜南……你便不想報文容的仇嗎？”

“我對這個孩子有虧欠。”紅夜南很輕的開口，“虧欠在我不適合殿下，殿下也不適合我，卻有了這麽一個孩子。殿下，你或許對我很好，可你對這個孩子，又有分得幾分感情呢？就算是有，或許也是看在我的緣故上吧？”

紅夜南頓了頓，而後淡聲道：“殿下方才，聽著遂王說雪兒出事的消息，下意識的反應，是怕我因你未保護好他，所以恨殿下。”

紅夜南眼角微紅，面露疲態，卻又帶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來，“殿下不知道吧，宇文容出世的時候我給他取的小名，雪兒。殿下有沒有一刻，是為自己痛失愛子傷心呢？”

紅夜南問，側了側頭，平淡道，“沒有，因為殿下並未關心雪兒多少，自然，我也沒有。”

宇文煬啞口無言。

紅夜南對著宇文煬一禮，“罪臣之女，與八皇子緣分已盡，望……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紅夜南！”宇文煬咬牙切齒，“我對你的感情做不得假！”

“是！”

紅夜南仰起頭來，“感情不假，可這份感情也不重，重不過殿下的至尊之位。”

合適不了，在一起久了總會發現很多不合適，總是有分開的緣由。

若是說在一起開心吧，其實很多時候腦子裏糾結難受更多……

到了最後，或許連自己都開始迷茫為何要再繼續這麽繼續糾纏下去，不是如文菱公主那般付出太多一直沒有得到回覆的歇斯底裏，而是因為對方足夠好，所以想等一等，最後會不會有個好結果。

可再好，若是對方有了更為看中的東西，自然而然，你便會敗下陣來。

“殿下，我累了。”

……

蘇漣漪醒來的時候，第一個反應便是尋紅夜南的身影，口中發出吱吱嗚嗚的聲音，蘇漣漪有幾分驚恐的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了。

“唔……”意識一點一點清醒，蘇漣漪意識到自己被綁住了雙手懸在房梁吊著，口被堵住了，被拍斷的手骨沒有接上……

“人呢？”

蘇漣漪聽著是紅夜南的聲音。

沈竹風笑言：“嘖，你還惦記著那個小殺手？敢對公子動手，已經殺了，骨頭和肉一概剁碎沖走了。”

“他是我的人，你憑什麽處置他？”紅夜南自然不會相信沈竹風的鬼話，卻也知道沈竹風不會輕易放過他，蘇漣漪此刻怕是不會好過。

“我給公子報仇，還管是不是你的人？”沈竹風不置可否。

紅夜南一把握住了沈竹風的手，紅夜南沒有內力，下意識的，沈竹風也沒想著避，下一瞬，沈竹風就察覺到自己手臂上被插入了四根銀針。

倒吸了一口涼氣，沈竹風看著針尖的一抹烏黑，唇角一抽，“你給我下毒？”

“人呢？”紅夜南依舊是這麽一句話，平平淡淡的望著沈竹風。

“屋子裏！”沈竹風沒好氣的將一串鑰匙拋給紅夜南。

紅夜南抓過了鑰匙，朝著屋子走去。

“我的毒……”沈竹風細看自己手臂上的四根針，發現他們黑的程度還不一樣……是四種不同的毒，而見效最快的……他的內力已經沒了。

紅夜南擡眼，見著被吊在房梁上的人，輕吸了一口涼氣，怒氣更甚。

“暗影樓比這更狠的手段比比皆是，他又不是沒有吃過這些苦頭……”沈竹風想試著回旋幾分。

蘇漣漪眨了眨被汗淚模糊的眼睛，將口中那一團吐出去，啞著開口，“刀。”

沈竹風撿起了靠在門邊的長匕，朝著房梁釘去，砸斷了繩子。

蘇漣漪落在地上，腳尖一點躍上去，將自己的長匕收回袖子，再落地的時候晃了一下，湊近紅夜南。

紅夜南自然的展開手，蘇漣漪猶豫了一瞬，到底是靠入了紅夜南懷裏，手臂環著紅夜南的頸，臉也貼過去抱緊。

“他能自己走。”沈竹風在垂死掙紮，“我們暗影樓不出這種沒骨頭的殺手，走不動他還能爬……不過十幾日，紅夜南你把他養成什麽樣子了？！”

紅夜南不語，揉了揉蘇漣漪的頭頂，順著胳膊摸到他的手腕，見著他手上的傷和裏面斷了的骨頭微微一頓，擡手給蘇漣漪接回去。

蘇漣漪短促的痛呼了一聲，越發往紅夜南懷中縮了一下。

“你真會把他養成廢物……”沈竹風坦言，試著勸紅夜南，“他對公子動手，你沒開口，他就是擅作主張，你不罰，他日後得寸進尺自作主張的時候便越多！”

“那又如何？”紅夜南淡聲，“他知道分寸。”

沈竹風微微吸氣，“我也知道分寸啊，他落在我手裏也沒出什麽大事不是？”

紅夜南順過了蘇漣漪袖中的長匕，刀尖指向沈竹風，下一瞬，沈竹風便發現自己不能動了。該是第二根毒針起效……

沈竹風咬牙切齒。他自然不怕紅夜南就這麽殺了他，可被一個小女子拿捏的感覺，極為不好。

紅夜南手中的長匕落在沈竹風的手腕上，紅夜南的語調很輕，“我到底和師父學了那麽多年的醫，你放心吧，我下手有分寸。”

下一瞬，沈竹風發覺到自己的手腕開始痛，他不能動，幾根指頭簡直要痙攣了，一種幾乎想把自己手腕砍掉的痛楚……

“嘶！”沈竹風還未來得及體會痛，又從後腰泛起癢意，一瞬間，沈竹風眼睛都紅了，望著紅夜南的目光一瞬間陰沈，咬牙切齒，“解毒！”

紅夜南不以為懼，沈竹風忍住，等藥效過，然而就這麽僵了小半個時辰，蘇漣漪接回去的手腕已經可以活動了，沈竹風還是在原地生不如死。

紅夜南也不走，就這麽和蘇漣漪看著沈竹風扭曲的臉色。

沈竹風已經想好了一會兒怎麽對付紅夜南，卻是見著一個身影施施然的朝著這邊而來。

“你來了。”紅夜南擡頭看了聞光之一眼，一笑，是對著沈竹風的。

沈竹風的臉色更為扭曲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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