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喜歡宇文煬的女子，梁月白笑得更厲害了。

她想到了那日自己和宇文煬在殿外跪著的時候，來的紅夜南，宇文煬的皇子妃。她也喜歡這個男人，梁月白看得出，宇文煬也有幾分喜歡紅夜南，可卻將她休棄了。

真情假意，宇文煬從來和稀泥和的無人能辨。之後，良嬪變良皇後，等再過幾年有皇子繼位，她便是皇太後了。

一切都得償所願，梁月白卻是身心皆疲，自己好似是這場情事之中最大的獲益者，卻又好像是竹籃打水，身心皆疲，卻什麽都沒有撈到。

“我累了。”笑著笑著，梁月白忽然冷了臉色，對著身邊的沈蘭心道，“這幾日若是有什麽人來找我，你替我擋下。”

沈蘭心也是一笑，看著梁月白，淡聲道：“皇後在說什麽呢？怎麽會有人來尋皇後娘娘。”

“你！”梁月白皺眉。

“娘娘想想前一任皇後。”沈蘭心托著腮，靜靜凝視著梁月白，語氣極輕，“皇後娘娘，立在男子背後的女人縱然可以說是偉大，可不過是附庸而已，需要舍棄的時候，沒有人會猶豫。”

梁月白攥緊了拳頭。

沈蘭心掃了她一眼，“我是江湖中人，不是很懂你的想法，只不過公子開口說，若是小公主做皇後做膩了，想離開玉國回梁國去，他是可以幫小公主一把的。”

“我不！”梁月白執拗，瞪著沈蘭心，“我好不容易爬到這個位置，連先皇那種……”

狠狠皺了皺眉頭，梁月白撇開了頭，胸腹之中有一股怒氣，卻到底是閉了閉眼睛忍耐下去，起身離開。看著梁月白的背影，沈蘭心眼眸微瞇，卻到底是嘲諷一笑。

梁月白的性子倒是不壞，只不過她身處這個位置，又是追求權勢之人，天真便變成了一個貶義詞。

沒有這個能力，就算坐上的是皇位，那也就只能是個傀儡，更何況，梁月白不過是個沒有子嗣的皇太後。

三日。

紅夜南回到屋子之後，靜靜地想著這兩個字，直到蘇漣漪將一杯水放在她手邊，紅夜南接過，過了一會兒，側頭看身邊的人，後者低眉順眼，散落的發絲遮掩了容貌，旁人看著或只覺得紅夜南身邊跟著的這個少年陰翳難以接近。

紅夜南側身，湊近了蘇漣漪幾分，讓他擡起頭來，替他把又長了幾分的發絲理順到肩後，淡淡道，“我說過，你不是下屬，不必一直低著頭。”

蘇漣漪意外了一下，而後聽著紅夜南的話擡起頭，看著紅夜南，過了一會兒，側頭，發絲傾瀉而下，蘇漣漪輕輕地撲向紅夜南，下頜磕在紅夜南肩頭，“主子喜歡漣漪這副容貌？”

蘇漣漪心跳如鼓，不敢看紅夜南的臉色，只埋首在她懷裏。

紅夜南楞了一瞬，下意識的要把身前的人拉開，卻是察覺到自己背後浸透衣衫的濕意，點點滴滴，讓紅夜南有幾分無措，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按著蘇漣漪的肩頭，讓他和自己分開幾分，看著她。

果然在哭……看到蘇漣漪紅著眼睛的樣子，紅夜南就忘了自己方才要和蘇漣漪要說什麽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怎麽這樣……”

紅夜南有些無奈，“你哭什麽？”

拿帕子給蘇漣漪把臉擦了，紅夜南才反應過來自己這些日子對蘇漣漪做了什麽，他只是個暗衛……可以擡手戳瞎人眼睛，半夜拖著刀面不改色殺人的刺客。

可紅夜南看著他也是個孩子，而且還是個不怎麽識字，不會綰發，呆呆傻傻的孩子。

蘇漣漪的容貌極佳，紅夜南的確看著看著有時候會失神，可也並非全憑這副容貌對後者如此關照。可這解釋不通……因為紅夜南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是有幾分被蘇漣漪的容貌所惑。長得好看的人總是有幾分優勢的。

紅夜南無奈，將蘇漣漪散落的發絲往他耳後綰，將人輕輕推開，語氣很輕，“你是我的暗衛，也是我身邊最親近的人，你的容貌的確賞心悅目，這不是一件壞事，可若是沒有這副好容貌也沒有什麽區別。”

“真的沒有區別嗎？”蘇漣漪仰起頭來。紅夜南面不改色的指了指自己的臉，“我長成什麽樣子，對於你來說，有區別嗎？”

“自然沒有。”蘇漣漪毫不猶豫。

對他來說，紅夜南是對她好的人，他清楚這一點，從頭至尾就沒有關註過紅夜南的樣子，是美是醜，她都是紅夜南……

“一樣的。”紅夜南揉了揉蘇漣漪的發絲，“雖然不知道你以前經歷過什麽，只不過也不用告訴我，我只知道你是蘇漣漪。”

……

紅夜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只不過那一日蘇漣漪哭過之後，好似膽子更大了，也更為黏著她。

在書房看書的時候，紅夜南喜歡倚在窗邊，蘇漣漪也要和她挨在一起，靠著她手中拿著一本書，有時候看著看著就會靠著她睡過去，睡得極深，卻也能說極淺。蘇漣漪好似默認了靠著紅夜南的時候便能睡得安穩，而她只要一不挨著他，蘇漣漪立即便會睜開眼睛，眼底淡淡的冷意殺意，卻是掃一圈，發現沒有危險之後又靠回紅夜南身邊。

紅夜南無奈，卻也只能由著他，因為她知道，蘇漣漪夜裏，好似是不睡，也睡不著的。她有時夜裏睡得淺偶爾會醒，蘇漣漪也必定會跟著一起醒，紅夜南原本還以為是自己吵醒了他，而後有一次夜裏打雷下雨，紅夜南起身踏出房門，就見著蘇漣漪衣裳完整，抱劍盤膝坐在榻上，睜著眼睛看她。

那時，紅夜南就知道蘇漣漪夜裏不睡了，可他白日也不怎麽顯得困，以至於紅夜南一直都沒發現。問起蘇漣漪的時候，後者只認定閉眼就算休息了，不睡著也是沒關系的，而且，殺手夜裏不能睡著……

紅夜南也無法強制他去做什麽，眼下他白日裏能稍微睡一會了，而且只是靠著她而已，紅夜南自然不會拒絕。

兩日一轉而逝，紅夜南卻無端的有一種心悸的感覺，下意識的擡眼看了一眼外面陰沈沈的天色，微微皺起了眉頭，望向了丞相府的反向，擡手壓在胸口。

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很不安，然而能讓她惦記的人就那麽幾個……

紅夜南想起了聞光之的話，晏相有意扳倒紅相。又想到了宇文煬的話，說聞光之不可信……還想到了宇文慈的話，五皇子說晏相看中的皇位繼承者並非是他，而是另一個……

一道驚雷落下，紅夜南倏然擡起頭來，便見著大雨傾盆落下，而雨聲之中，有砸門的聲音清晰地傳來。

“主子。”蘇漣漪從雨幕之中走進屋子裏，見著紅夜南也看著大門的方向，微微低垂了頭，輕聲道，“外面有人在砸門……他們說是八皇子。”

宇文煬？紅夜南擡步想出去，確實想到了沈蘭心的話，一瞬間，紅夜南呆滯著，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

坐回了椅子裏，過了一會兒，紅夜南看著渾身濕透立在門口的蘇漣漪，擡了擡頭，張口，有幾分無奈，“去換衣裳，不要穿著濕衣裳吹風，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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