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夜南垂下眼睫，有些事情，她並不願意，也並不想看到是自己所想的那個結果。

“註定相辜負。”紅夜南很輕的說出這句話，蘇漣漪帶著幾許迷茫的看她，紅夜南卻是擺了擺手，笑著捏了一下蘇漣漪的臉頰，“你不懂，好了，我們去用膳吧。”

蘇漣漪沈默著點頭。殿中沒有宮人，紅夜南也不願有旁人進來，有遠處盯著的眼線就已經夠麻煩了，紅夜南不想身邊的也都是別人的暗衛，做什麽事情都不自在。

好在蘇漣漪年紀雖小，可是學起東西來卻是很快，紅夜南想寫字，後者便就能在一旁研好墨遞過來，想喝水，後者能將茶盞遞過，動作雖然生疏，可紅夜南也不在意。只不過是晚上休息的時候有些麻煩，紅夜南進了屋子，就看著蘇漣漪也跟了進來。

楞了楞，紅夜南一笑，“你的屋子在旁邊。”

“我要跟著保護你，那裏太遠了。”蘇漣漪頓了頓，而後開口道，“皇宮屋頂不能上人，會被發現打下來，所以我只能跟進來。”

蘇漣漪側了側頭，而後道，“我在外間。”

“好。”紅夜南側了側頭，而後半掩了裏屋的門在榻上躺下。

紅夜南一向有些認床的，可這一覺卻無端的睡得安穩。一夜無夢，紅夜南第二日醒來的時候，發現蘇漣漪已經起來了，立在門外，過了一會兒才猶豫著敲了敲門。

“進來吧。”紅夜南將漱口水吐出去，接過蘇漣漪遞過來的帕子擦了臉， 輕舒了一口氣，“這裏很大，我們在殿裏走走。”

蘇漣漪默默跟上紅夜南的腳步。這個宮殿分裏外，由一道宮墻隔開，裏面住的自然是紅夜南和蘇漣漪二人，而外面就是那些“使臣”了。

宮殿很大，很多屋子都是空的，有些簡單的家具，不至於落灰，可也能看得出已經很久沒有人住過的樣子。紅夜南一間一間屋子的穿行，最後停在書房的面前，頓了一會兒，推門而入，見著一屋子的書，而且書房這邊好似打掃的極為幹凈，一點兒都沒有落灰。

紅夜南頓了一下，而後徑直踏入，指尖滑過書架上的一排排書冊，過了一會兒，紅夜南的指尖停留在一本書上，而後將它抽了出來，拿在手中翻閱了幾頁，轉頭看向自己身邊的人，揚了揚手中的書，淡淡問道：“可識字？”

聽著紅夜南的問話，蘇漣漪略微楞了一下，好一會兒沒有回過神來，過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又輕言道：“識的不多。”

“我們，或許要在這個地方待上些時日。”紅夜南嘆了一口氣，宇文慈的毒一日不解，或許他們就一日不會被人想起……想到這一點，紅夜南嘆了一口氣，而後對蘇漣漪笑道，“我教你識字吧？”

蘇漣漪張了張口，想說不用如此麻煩，他一個只用會殺人的刺客，識字只會添麻煩……然而，這若是主子的意思，他是沒有理由拒絕的，更何況，這也不是……什麽壞事。

想到這一點，蘇漣漪沈默了下來，紅夜南遞過去了幾本書，連著筆墨一起拿給蘇漣漪，提筆，紅夜南略微猶豫了一下，而後問蘇漣漪，“你的名字，會寫麽？”

聽著紅夜南的話，蘇漣漪略微遲澀了一會兒，拿過筆，如抓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寫畫一般的寫出了三個字來，勉強算得上是規整。

紅夜南看著嘆了一口氣，“要這麽拿筆……”

紅夜南給蘇漣漪做了一個示範，蘇漣漪如紅夜南那麽拿著筆，寫出來的字反而難看了。

紅夜南看了看，覺得差不多，塞了一本書給蘇漣漪，笑道：“你對著書念，有不認識的字就對著抄下來，我教你。”

蘇漣漪應了一聲，而後接過了紅夜南遞給他的書一行行看下去，隔一會兒寫下一個字。紅夜南看著他紙上的字差不多有二十幾個，而蘇漣漪手中的書差不多翻過了五六頁的樣子，眨眼，松了一口氣，看起來，蘇漣漪會的字還是挺多的，不算要和孩子一樣從啟蒙開始。

若真是半個字都不識，紅夜南反而要覺得頭疼了。

接過了蘇漣漪手中的筆，紅夜南提筆，寫出了第一個字。

“寺，寺廟廟堂的意思……”

紅夜南很認真的教，蘇漣漪自然是跟著認真的學。

差不多在皇宮之中待了小半個月，期間除了六皇子會過來小坐之外，再沒有其他人來過。紅夜南勉強算得上沈得下心來的樣子，而對著時不時冒出頭來監視他們的人，紅夜南卻是表露出越來越不耐煩的樣子敷衍過去。

蘇漣漪識的字多了，便跟著紅夜南一起看書，他握筆的姿勢還是有些許不對，只不過讓紅夜南覺得無奈的便是，蘇漣漪握筆握對了，寫出來的字，不如他抓樹杈子一般抓著筆寫出來的字好看，如此往返，紅夜南也知道她怕是糾正不過來了，也就隨蘇漣漪去了。

世上本就沒有什麽最正確，有的只是最適合，蘇漣漪習慣如此，那就如此吧。蘇漣漪握著筆，感覺到紅夜南看過來的目光，微微頓了頓，而後轉頭看她，眼中略微有幾分疑惑，而後想起了什麽，照著紅夜南之前教的方法握筆……

“不用如此。”前些日子紅夜南一直在糾正蘇漣漪，而如今卻是隨手抽去了蘇漣漪手中的筆，換做左手寫了幾個字。蘇漣漪看著有些意外，也學著紅夜南的樣子畫了幾筆，卻是斷斷續續的筆畫，字都錯了。

蘇漣漪皺了皺眉，紅夜南卻是一笑，“我幼時一直是以左手書字的，結果我爹見了，便見一次打我手背一次。”

紅夜南垂眸看著筆尖，笑道，“如今想來，左手寫字也沒有什麽不對的，只不過大家都是以右手書字……可就算是如此，我反而覺得，能以左手書字的人很厲害，漣漪你說是不是？”

蘇漣漪頓了頓，點了點頭。

“所以。”紅夜南將筆塞回了蘇漣漪手中，“就算是大家都是這麽握筆的，你這麽握也沒有什麽錯，你若是習慣如此，那就按著自己喜歡的法子來吧。”

蘇漣漪垂著眼眸，過了良久，才點頭，而後繼續一筆一劃的在紙上寫字。

蘇漣漪的頭發長得很快，原本還是及肩的短發，過了小半個月便長到了胸前，差不多要束起來了。紅夜南看著蘇漣漪如之前一樣隨手將長發抓上頭頂而後用發帶纏成一團的樣子嘆了一口氣，將蘇漣漪綁在頭上還打著結的發繩拆下來，替他梳理了一下，而後結成發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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