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風面上顯露出一絲訝異，低頭認真看了紅夜南一會兒，有些驚異，“紅夜南？”

“我？”紅夜南微微反應了一會兒，算是適應了這個稱呼，而後繼續看向面前的人，耐著性子問道：“我……叫紅夜南？你是什麽人？我這是在什麽地方？”

“聞光之？”沈竹風好似反應過來了什麽，忽然擡腳朝著門外走去。

紅夜南還有些起不了身，就這麽順著男子推開的門看過去。

她好似是在裏屋，而外面還有一個不大的書房，有一個人影靜坐在哪兒，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徐徐看過來，視線直接透過了朝他而來的沈竹風，落在了紅夜南身上，在她迷茫的眼瞳之中略一停留，而後揚唇一笑，溫潤如玉。

紅夜南微微怔了。

“聞光之？!”沈竹風將劍拍在了聞光之面前的書案上，嘭的一聲，連帶著沈竹風的怒意，“你做了什麽？？”

“我做了什麽？”聞光之自始至終都未從紅夜南身上將自己的視線收回來，眼中掠過一絲覆雜，而後擡眸看向面前的沈竹風，一字一句，輕聲道：“我……不過是想試試，若是……她……先認識的人是我，那是否……”

“你瘋了？！”沈竹風揮手，以內力卷起勁風關了背後的門，隔斷了紅夜南的視線，而後以內力給聞光之傳音，“你用瞳術消去了她的記憶？她誰都不記得了？你……”

“我原本……只是想讓她忘記宇文煬，只不過……她傷的太重，本就有些意識不清，我還未在這種情況下對人施用過瞳術，所以出了一點意外……讓她把所有東西都忘了，只不過，這樣也好。”聞光之語氣淡淡，“在外，你記得別再叫我聞光之這個名字……”

“你到底想做什麽？你也看到了，宮中如今有長公主在，你就算是有什麽心思，也根本就動不了吧？”

“嗯？”聽著沈竹風的話，聞光之扯了扯唇角，“一個長公主罷了……反倒是你，讓我有些意外，怎麽？皇帝死了，你要如何？想到如今，還未想好麽。”

聽著聞光之的話，沈竹風略微遲疑了一瞬，卻是皺緊了眉頭，“我也未想到……只不過，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情，誰知道……”

沈竹風覺得有些可笑，自己籌謀了半輩子的覆仇大計，結果卻落到了這種地步……仇家直接壽終正寢了？未免太過諷刺。

“我倒是想抽身離開，可……”沈竹風還想再等一等，或許……有可能會等得到沈家沈冤得雪的那一日？

聞光之的視線掃過沈竹風便知道後者在想什麽，微微偏了偏頭，心下卻是壓下一絲輕笑，不知是嘲是諷。

沈竹風觸及聞光之的目光，略微頓了頓，而後看向了屋子裏，“紅夜南……你打算怎麽辦？你總不能將她一直關在軒承侯府，丞相也在尋她，八皇子那邊更是……只要紅夜南在皇城一日，她遲早會被人翻出來。到時候，就算是你不願意高數紅夜南她到底是誰，也會有人將她尋回去，而後全部告訴她。”

“嗯。”聞光之輕輕頷首，“這倒是個問題，只不過，我早就想好了。宇文慈不是想讓我乖乖受封離開皇城麽，我帶著紅夜南去封地，如何？”

聞光之的語氣平淡，沈竹風望著後者，卻想將他打醒。“那可是紅夜南……是丞相府的嫡女，也是八皇子的人，你憑什麽將她帶走？而且你敢說，你如今不是在乘人之危？！”

“那又如何？”聞光之閉眼，再睜開的時候，是一片篤定，“我只不過是遲了一步而已，若是當初紅夜南沒有嫁給八皇子，也不會有後來的事情……宇文煬給不了她的，我可以。”輕描淡寫的話，沈竹風的唇角陰冷的勾了勾，卻是沒再說話。

“怎麽？”聞光之看著沈竹風，“你也覺得，我不如宇文煬？”

“之前我從未這麽想過，而如今，我覺得你不如。”沈竹風或是頭一次和聞光之動氣，而且還是為了一個最不值得動氣的紅夜南……

聞光之看了沈竹風一會兒，最後移開了視線，落在手中的書冊之上，“隨你怎麽想，至少如今，人是在我身邊的，我……也不會乘人之危，只不過是想看看，若是我在宇文煬之前踏入了紅夜南的記憶之中，她……是否，還會一如既往地選擇宇文煬。我只不過是想看看清楚而已……只不過，不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在適當的時候解了她的瞳術。”

聽著聞光之的話，沈竹風冷笑了一聲，“記著你說過的話。”

看著沈竹風推門離開，聞光之有幾分無奈的一笑。擡起頭來，就見著紅夜南手裏握著那方絲帛，推開了裏間的門，而後擡眸朝著聞光之看過來，微微有幾分迷茫的開口，“你是誰？我又是什麽人？”

迷茫無措……腦子裏一片空白， 這就是如今的紅夜南。

聞光之看著她，過了一會兒，很輕的開口：“你只是忘記了……沒事，會想起來的。我是玉國的遂王，你受傷被我救了回來，先在這兒養傷吧。反正你現在也無處可去，等你的傷好了，再考慮去留，可好？”

“為何救我？”紅夜南看著聞光之，側了側頭，“傷？無礙……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什麽人，家在何處。”

“你想……離開？”

“我想……我既然醒了，自然不可一直留在這兒，再則，我的家人，會為我擔憂吧？”

聽著紅夜南的話，聞光之又一剎的無言，而後閉眼，偏開了頭，“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紅夜南眼瞳之中泛著疑惑。

“是，除非你想起來，我不知道你家在何處是什麽人。”

“可是方才那個人，叫出了我的名字，他是什麽人？你的屬下？”紅夜南眼眸之中微微的深意，定定的看入聞光之的眼睛。

果然……只是失了記憶，可是還未失去腦子麽？聞光之一時之間，略沈了眸光，看了紅夜南一會兒，語氣淡淡，“你是我對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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