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人？”紅夜南眸光微晃。

“八皇子，宇文煬。”聞光之試著說出這個名字，看著紅夜南不為所動，一顆心安定了幾分，繼續說道，“你不必問我為何要救你，可既然我救了你，那除非你想起一切，否者便別想再離開我這兒了。”

“嗯。”紅夜南聽著聞光之的話，倒是沒有再繼續說什麽。只要想起來……一切問題都可以有答案，後者不說，那便不說罷。

看著紅夜南總算願意暫時留下，聞光之微微松了一口氣，而後帶著幾分連自己都覺得好笑的感覺，目送著紅夜南轉身回了屋子。

紅夜南躺在床上，略微梳理了一下自己如今的事情。

她身上只穿著白色的裏衣，屋子裏很空，除卻床畔放置的一疊暗藍色幹凈衣裳，還有一把可以契合安在她手臂上的小弩，再無其他的東西。

她原來是穿著什麽衣裳的？

方才那個人……好似，是有意不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是被救回來的……紅夜南從床榻上微微撐起身子，而後走到梳妝臺前坐下來，微微解開了衣帶，一層一層將身上裹著的紗布揭下。

是……劍傷。

紅夜南頓了一會兒，將紗布重新繞了回去，在銅盆中將指尖沾染上的藥洗去。

她身上的傷口差不多已經結了一層鮮紅的血痂，不過傷口有些大，還未徹底好透，微微牽扯到就是一陣痛。

像這樣的傷口，在她身上有三處，手和腿還有一些摔傷。

紅夜南握了握拳頭，卻是能感覺到，她體內並沒有內力。就在紅夜南微微失神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幾聲叩門聲。

紅夜南轉過身去，就看著有個藍裙的丫鬟推門而入，見著她坐在桌前，也是微微一楞，而後矮了矮身子行禮，而後沈默不言的將手中的藥放在桌案上，替紅夜南拆手臂的紗布重新上藥。

“你是府中的丫鬟？”紅夜南輕聲問了一句，後者點了點頭。

“我是什麽時候來這兒的？”

這一次，後者沒有點頭或者搖頭，而是擡起頭來，以手，指了指口。

紅夜南微微瞇起眼眸，這才想起來，這個丫鬟自進門起就沒有說一句話。

“說不了話？”丫鬟頓了頓，點了點頭。

紅夜南失笑。

她到底是什麽人？若真的和方才那個自稱是遂王的人所說，她是他對手的人，那為何要救她？

默默地想著這一點，紅夜南也無暇去顧及身邊人的動作，一直到後者將她身上的傷也重新包紮過，而且很輕的牽起一旁托盤裏的衣裳披在她身上，紅夜南才微微回過神來，看著自己身上披著的藍紫色竹葉暗紋的衣裳，頓了頓，開口道：“要出去？”

若是不出門，這個丫鬟也不會讓她把衣裳穿起來的吧。

果然，後者點了點頭，紅夜南也就擡了擡手，將手伸進袖子裏。

廣袖舒展，腰間以寬腰帶一束，倒是一點兒也不會礙著傷口。紅夜南看著自己身上這身衣裳，略微有幾分反應過來，這好似，並不是女子的衣裳，而是男子的……而且還是暗衛的衣裳。

自己原本，會不會也是一個暗衛？

這個念頭只不過是一閃而過，紅夜南又反應過來，自己並無內力……是原本有，而後沒有了，還是原本就無？想不通，因為記憶的缺失……

“你先出去。”紅夜南開口，那個丫鬟倒是聽話，收拾了托盤便走出了門外，還替紅夜南關上了門。紅夜南起身，回到床邊，將手弩固定在左臂上，而後將廣袖放下，朝著門外走了出去。

推開門，便是一條曲折的長廊，長廊外是假山花木，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蔥郁顏色。那個小丫鬟沒在門外，紅夜南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去，便順著長廊一直往前走，在聽見流水聲的一瞬間，便看到了蓮花池邊立著的紫衣身影。

紅夜南張了張口，這才想起來自己並未問過後者的名字，只能極輕的開口，“遂王？”

聞光之回過頭，便看到了紅夜南，微微揚起唇角，而後將手中的黑金色面具遞了過去。紅夜南擡手接過，垂眸看了看，好似是畫了一只飛燕，燕子的一雙剪翅展開，留出了眼睛的位置，面具整體是暗黑色的，只不過有兩條極細的金色系帶以金扣固定在面具上。

紅夜南知道，後者或是要帶她出去，看了看面具，也就擡手覆在了面上，遮去了上半張臉。“走罷。”

看著她不說話戴上面具，聞光之點了點頭，背著一只手，引著她往外走。紅夜南自然是跟上他的腳步，卻是極輕的開口，“玉國皇室，姓宇文？”

“是。”聞光之有一絲意外地看過去，好似是問她為何會知道。

“你之前說過，八皇子宇文煬。”紅夜南的語氣很輕，聞光之頓了頓，“你是在問我的名字？”

無端的一笑，聞光之輕聲道：“聞光之，也是宇文遂。”

紅夜南點了點頭，並未問為什麽。

然而看著眼前沈默的紅夜南，聞光之卻是有幾分不適應。之前……紅夜南不會有和如今一樣面無表情的臉，和一言不發的性子。

只不過是失去了記憶而已，變化會那麽大嗎？

只不過，變化歸變化，可聞光之知道，自己面前的這個女子，就是紅夜南，既然是她，那無論變成什麽樣子，都是。

而且，紅夜南少開口，也能少很多麻煩……至少他如今要帶紅夜南去的地方，指不定會有人將她認出來，她越是少言，被認出來的危險便小些。

如此一想，聞光之有幾分無奈的牽扯了一下唇角。想到，自己如今到底是怎麽了，有些事情，既然已經決定，又何必在背後起這些心思？

紅夜南看著聞光之登上馬車，自己的腳步卻是頓住，一出府，她便看著聞光之身邊多了幾個人，都是暗藍色的衣裳，只不過不和她的一樣有竹葉暗紋，可面上都是和她一樣覆著黑燕面具……她不知道，她如今跟在聞光之的身邊，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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