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寧柔然言簡意賅，“您在這兒做什麽？這是軒承侯府。”

“接你回去。”宇文輝幾乎不假思索，語氣之中有幾分不解，“你在皇子府住的好好地，為什麽忽然回侯府？”

寧柔然聽著宇文輝的話，幾乎是下意識的扯了一下唇角，偏頭，“住的……好好地？”宇文輝被寧柔然的話哽了一下，有幾分不自在的移開了視線，“我……沒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氣不過，覺得自己不值當。

他好不容易喜歡上這麽一個女人，後者還正好和他門當戶對，成了他的皇子妃。

寧柔然是不是什麽細作，他真的不在意，因為就如寧柔然所說，他一個沒什麽本事的皇子……有什麽值得監視在意的？

可他在乎的是寧柔然一點兒都不在意……不在意她自己嫁的是什麽人，不在意自己是細作被發現，好似什麽事情都與她無關，只要好吃好喝好住，是軒承侯府還是四皇子府都沒有關系。

如果是因為她的病，因為她覺得自己時日無多，他已經極力找人醫治她，她能不能……對他上幾分心？

他挪走寧柔然屋子裏的東西，就是要她覺得離了他日子沒法過下去了。

可他沒想到……寧柔然會直接離開四皇子府，而軒承侯府的人也覺得……將寧柔然這樣一顆好棋子放在四皇子府，簡直是浪費嗎？

“四皇子要我回去？”見著他不說話，寧柔然似是蹙眉，有幾分不耐。聽著她的話，宇文輝下意識的點頭。

“我問過公子和父親，若是他們點頭，我便和你回去。”

寧柔然的視線移到一旁的暗衛身上，下一瞬，便有人躍上院墻，按住了宇文輝的肩頭，將他提了下去，放在院外。

宇文輝擡起頭來，就看著寧柔然落回了院子裏，腳步聲似是遠了。他攥緊了拳頭，而院子裏的寧柔然卻是淡淡的擡起眼眸，看著在轉角處立著的沈竹風。

“公子讓你回去。”沈竹風輕笑。

寧柔然略微有幾分不解：“四皇子……根本就百無一用，之前若不是皇後，他什麽都不是。如今皇後被打入冷宮，和四皇子同為皇後所出的三皇子又與他勢不兩立，我還有留在四皇子身邊的必要嗎？”

“你是這麽想的？”沈竹風嘖嘖稱奇，“四皇子對你不錯，甚至還回來尋你，你便……”

“我清楚自己的身份。”寧柔然打斷了沈竹風的話。

“公子的意思，四皇子還有用。”沈竹風直起身子，攏了袖子望著寧柔然，窺入後者眼底的深沈覆雜。

“我……明白了。”

寧柔然垂下眼眸，從沈竹風身邊走過去，沿著院子的青石小徑蜿蜒向前，消失在了沈竹風的視線之中。

“寧，柔然。”沈竹風輕念了一聲這個名字，不知是何感覺。在原地立了一會兒，到底是訕笑一聲，摸了摸鼻尖，提起輕功離開了侯府內院。

不過是軒承侯府公子的一個……細作，他何必那麽在意。

四皇子，不過是一個後招而已，而且還是最後不得不作此選擇的一個結果。很有可能，四皇子根本活不到做傀儡的那一天……

帶著幾分恍惚的晃進門，連聞光之也看出了幾分沈竹風的心不在焉，略微有幾分意外挑上眉頭，聞光之擱置了手中的書冊，勾了勾唇角看向沈竹風，“怎麽？寧柔然送回去了？”

“嗯。”沈竹風輕應了一聲，而後緩緩皺起眉頭，“就這麽讓她回四皇子府，沒有關系嗎？而且……解藥……”

“不過是一次不用解藥罷了，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聞光之語氣平淡，言辭之間有些運籌帷幄的決然，“早就說過，我讓寧柔然嫁入四皇子府，根本就不需要她做什麽，只要她立在四皇子妃的位置就好。就是如此，她還在私底下搞那麽多小手段，真當我看不出來麽？她的小打算，我一清二楚，有些，可以縱著她肆意妄為，可有些……她過了。”

淺淡的一句話，聞光之輕吐出一口氣，“從小培養的暗衛……尚且沒有幾分忠心……真不知道能信得過的還有什麽人，我還是缺些人手，有些力不從心的感覺了。”

沈竹風略低了幾分眉目，有些想不明白聞光之話中的意思。

過了一會兒，沈竹風才倏然擡起頭來，看著聞光之立在窗邊的身影，有幾分不可思議，“公子……想和司漱玉同謀此事？可……”

可司漱玉原來就是八皇子的人，就算如今因為他離間的關系不再和八皇子站在一起，可要司漱玉轉而對八皇子動手，是不是太過……

“很早就有想過這一步，只不過紅夜南和八皇子的關系私下恢覆如初……讓這件事情又變的有些麻煩了。”聞光之嘆了一口氣，“我不是要司漱玉和八皇子反目，而是要司漱玉作出決定……到底，是要幫紅夜南，還是八皇子。”

沈竹風若有所思。

聞光之唇角勾起一絲笑意來，轉而看向沈竹風，對著他傳音了幾句。

過了一會兒，沈竹風皺眉，卻是點了點頭，然而卻是想到了什麽一般，從袖中抽出一節細竹筒，朝著聞光之遞交過去，“這是從宮中帶回來的消息，五皇子這些日子一直都跟在長公主身邊，表面上似是無意政務，也不參與政事的模樣……他要做什麽？”

“五皇子……”聞光之接過了沈竹風遞過來的竹筒，展開一張密信，從左至右看完，而後捏在手心揉碎，“晏相……大抵所有人都覺得，五皇子跟在晏相身邊會被教以帝王策，可晏相這般聰明的人，做事從來就只有出乎人意料的。”

“你說……五皇子跟在長公主身邊學書法？怕不只是如此吧。看來，晏相也覺得，政見一事……無人比長公主更為看的通透，甚至於將五皇子這一面留作一面白紙等著長公主來教！”

一句話落下，聞光之已經有幾分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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