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作白紙等長公主教？”沈竹風有幾分不明所以。

“是啊。”聞光之嘆了一口氣，“看起來，晏相想讓五皇子走的，是八皇子之前想走的那條路子，而若是讓晏相籌謀成了，就連司家……都會向他傾倒。司家一倒向晏相，六皇子所率的中立大臣，怕也會跟著司家一並倒向五皇子。太子……太子失了皇後，成不了氣候。”

聽著聞光之的話，沈竹風略吸了一口涼氣，眼中有些不敢置信。

“聽起來不可思議？”聞光之瞥了他一眼，而後緩緩坐回了書案後，語氣很輕，“晏相的意思，是讓五皇子帶兵，平越。前朝，晏相籌謀了半輩子，最後卻是把自己和太子都算進了死地，這一回，他不想如此了，想來也是吸取了教訓。”

“比任何人要早，他想到了玉國日後的戰事開端。可一開始，他未帶著五皇子回來。朝中無人，最後推出一個八皇子出去。八皇子……年紀尚輕，又有太子一派的司徒將軍在前，根本就爭不得什麽頭籌。就算是大勝，那也是他與司徒將軍平攤功勞。而這一次不一樣……若是越國卷土重來，你猜，皇上還會不會繼續派司徒將軍去？”

“為何不會？”沈竹風不解。

“因為皇後。”聞光之緩緩地閉上眼眸，“因為皇後一事，讓皇上知道了，皇後有謀反之心。皇後謀反為誰？不成器的四皇子？不能人道的三皇子？更有可能的，是太子……皇後有意讓太子登基，而後做皇太後。所以，此事，太子分明沒有參與進去，卻要替皇後背鍋。”

指尖輕輕叩擊著桌案，聞光之一字一句道，“既然如此，皇上更不會輕易將權柄交給太子，甚至太子身邊的人，他亦會多想。所以，這一仗，皇上更有可能，讓與任何皇子都好似沒有什麽關聯的蕭將軍去。而這時，五皇子請旨和蕭將軍一起領兵出征，皇上多半會應允。”

“八皇子……若是先五皇子一步呢？”

“不會的。”聞光之輕笑，“宇文煬自己最清楚不過，同一件事情，不能一直用以刷自己的存在感。五皇子……若真是晏相教出來的，想來也是心狠手辣之徒。你猜猜……五皇子若是殺了蕭將軍，獨自抗擊越國，得勝歸來，會是何等陣勢？”

“五皇子能做到嗎？”沈竹風劍眉微揚。

“晏相能啊。”聞光之漠然的勾了勾唇角，輕瞥了沈竹風一眼，語氣淡淡：“你以為，晏相就是這麽毫無準備的回到皇宮朝堂之上？他足足準備了十餘年……這份耐性，或許，也就只有長公主那樣的人……”

提及長公主，聞光之的眉梢卻是微蹙，過了一會兒，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目光投向沈竹風，“我們這一步……是必須要走的一步，皇後若是不從那個位置上下來，那沈蘭心便一輩子會被壓在良嬪的位置上，動彈不得。皇後沒什麽本事，可她最大的本事就是背靠左相。左相此人……比之皇後，倒是真的有幾分器重太子，有意扶持太子坐上那個位置，這一點，不只是我們，是任何一方都不願意看到的，所以……”

“所以，我們這一次，側面幫晏相站穩了腳跟？”沈竹風皺起眉頭，淡淡的不悅。

這種被算計的感覺極其不好，他長嘆了一口氣。

“站穩？”聞光之搖了搖頭，“那未必想的太過輕易了。晏相……事到如今，他還未露面呢。至於左相，皇後倒下了，可他卻還是穩坐左相的位置，太子也把自己撇的幹凈，一點兒都沒有沾染進這件事情裏面去。之後……我想看看，這個晏相，到底還有幾分本事，到底，還能不能回到他原來的位置上。”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沈下。

另一邊，寧柔然擡眸看了宇文輝一眼，而後借著丫鬟撩起的車簾坐進了馬車裏。

沒有去看宇文輝，寧柔然將視線落在了馬車小窗外叫賣熙攘的人群之中，一直到了四皇子府外，寧柔然下了馬車，都未再和宇文輝說半句話。

“柔然。”宇文輝看著寧柔然又要走回自己的院子裏，下意識的喊住她，看著她回過頭來，宇文輝微微收緊了指節，卻到底是嘆出了一口氣，“你搬到我院子裏來住。”

只一句話，寧柔然略微有些意外不解的皺了皺眉頭，然而卻是一句話未說的點了點頭。

見著寧柔然走遠了，宇文輝卻還立在原地，面上不知道該露出什麽樣的表情，一直到有人對著他小聲道：“四殿下……皇妃已經帶著兩個丫鬟進了院子，日後……主院和皇子妃院子的膳食是照舊分開著送……還是並在一起用？”

“……先，分開幾日吧。”宇文輝頓了頓，瞥了一眼出聲那人，語氣淡淡，“皇子妃這些日子……若是有提什麽要求，盡量滿足。”

“是……”見著宇文輝的背影遠了，那下人擡起頭來，面上竟是迷惑。

不是說皇子妃在四皇子跟前失了寵麽？怎麽皇子妃回一趟娘家回來，四皇子這態度又變了……而且比之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看起來，皇子妃是無論如何都得罪不得的，畢竟是有一個如此強橫的娘家，日後在四皇子府的日子還不知道要有多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呢。

下面的傳聞，寧柔然皆未放在眼中，只不過是推開門，掃了一眼擺設熟悉，卻比之自己之前的屋子大了一圈的屋子，略微有幾分不習慣。

“皇子妃日後就住在四殿下院子裏了？”跟著寧柔然走進屋子裏，兩個小丫鬟還有幾分緩不過神來，過了一會兒才開始忙活起來，給寧柔然收拾匆匆挪過來的衣裳，擦凈桌椅上的一層薄灰，而後看著有幾分空落的屋子，兩個丫鬟對視了一眼，都將視線移到了寧柔然的身上。

“怎麽了？”註意到兩個丫鬟的視線，寧柔然頓了頓，到底是從手中的杯盞之上，將視線移到了兩個丫鬟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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