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柔然搖了搖頭，只是覺得宇文輝小氣得很，竟然連這種法子都能想得出來。因為不喜歡她了，所以之前送給她，賞給她的所有物件，全都盡數收回去嗎？

寧柔然原本也就不是軒承侯府的深宅小姐，風餐露宿荒郊野外，什麽地方沒有睡過？如今還能有一間屋子，應該說，已經很好了。

不必再繼續裝那副尊貴的樣子，寧柔然幹脆將身上那套粉膩膩的宮裙一並換了下來，換成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素白的長袍，腰間以暗色的寬腰帶一束，袖口炸緊，連著長發一起束起。

寧柔然從屋子裏走出來，這幅樣子嚇壞了門外的兩個小丫鬟，而寧柔然卻是不以為意的將手中的粉色宮裝也朝著即要離開的那幾個婆子一拋，語氣很輕，唇角微彎，“這也是四皇子賞的。”

一瞬間，寧柔然覺得自己真是識趣的很，而今日的事情，卻是無趣的很。

搖了搖頭，目送那些人離開，寧柔然回到屋子裏，卻是面色一變。床頭裝著解藥的匣子……一不留神，也被一起收走了。

寧柔然擡手揉了揉眉心，瞥了一眼兩個鬧騰著的小丫鬟，嘆了一口氣，都怪這兩個丫鬟方才在自己耳邊一直吵吵嚷嚷的……算了。

寧柔然壓了壓唇角，搖了搖頭，徑直提起輕功躍上高墻，出了四皇子府。

兩個小丫鬟看著寧柔然就這麽沒了，臉色一白，對視了一眼，皆是欲哭無淚。

四皇子府的事情，自然瞞不過聞光之。看著寧柔然就這麽素衣單薄的回來，聞光之手中的書一收，唇角壓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並未生氣，“你就這麽回來了？”

寧柔然略微有幾分迷茫的擡頭，而後搖了搖頭，“不……只是公子讓沈公子交給我的解藥也和屋子裏的東西一並被四皇子收走了，所以我回來……”

她拿個解藥就回去，否則的話，怕若是毒發會不好熬。

“不必了。”聞光之壓下了書冊，“既然回來了，那就先在軒承侯府待著吧，若是四皇子不在意你，你在什麽地方都無差，若是在意你，你在軒承侯府，要比在四皇子府好。”

只這麽一句話，寧柔然側了側頭，應了一聲。小人物嘛，就是要有小人物的自覺，主子說什麽就是什麽，絕不多問，絕不多事。

寧柔然回到了自己之前在軒承侯府之中住的屋子，推開門，看著屋子裏還是她走時的擺設，什麽都沒有少，什麽都沒有動，甚至沒有落灰，應該是有人小心打掃……

寧柔然長出了一口氣，忽然覺得，還是軒承侯府好，至少她在這兒長大，而公子也不小氣……給她的東西，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會收回去，給她了就是給她了。

之前軒承侯府死了的暗衛，寧柔然也知曉，他們死了之後，公子都會命人將他們的東西一把火燒了，不會讓別人沾手。寧柔然一直都想逃的。

她不喜歡做暗衛，不喜歡做細作，可她有記憶開始就是軒承侯府的暗衛，從小培養的細作。只不過現在，寧柔然忽然不想跑了，覺得就這麽著吧。

下意識的撫過腰間，卻是想起宇文輝之前送她的那支玉笛已經被收回去了。頓了頓，寧柔然從自己的屋子裏翻出來一支竹笛握在手中，過了一會兒，到底是決定戒掉這個習慣，將竹笛收入了匣子裏，從床頭的暗格中取出了一柄自己慣用的匕首收入袖中。

寧柔然有一把好匕首，只不過公子說她這把匕首染上的血太多了，就是洗都洗不掉上面的血腥味和煞氣，給她換了一把新的匕首讓她帶去四皇子府，這把便一直留在軒承侯府。

可是新的匕首，寧柔然一直都用不習慣，只有這把，一貼在手臂上，寧柔然便覺得自己缺了的東西回來了。

寧柔然開始想自己之後的打算。若是四皇子不在意她了，要將她丟棄在後院之中……公子肯定是不會讓她就這麽浪費了，應該會給她找個替身，能瞞就瞞，不能讓那個替身死在四皇子府。

她到時候……就又要從明面轉為暗面，不見天日的日子啊……寧柔然隱隱有些期待。

沈竹風進門的時候，就看著寧柔然摸著自己的匕首，臉上似乎是露出滿足的神色，唇角略微扯了扯，而後開口，“就這麽被趕回來了？”

四皇子府發生的那些事情，他自然也一清二楚，所以樂的過來看笑話。

“嗯？”寧柔然轉頭看他，皺了皺眉頭，“若不是你忽然來找我，我便不會說那些話，更不會被宇文輝聽到，也就不會發生現在的事。只不過那個時候我也未發覺宇文輝靠近，所以錯對半，縱然如此，我也沒向公子告你的狀，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寧柔然側了側頭看著沈竹風，似是不解他哪兒來的資格到她面前來說道。

聽著寧柔然的話，沈竹風想了想，忽然發覺，好似的確是這樣……嘆了一口氣，“有什麽打算？我先和你說公子的打算，他覺得你太蠢了，而且從初入四皇子府開始便自作聰明，他一直都想將安排進四皇子府的人換了，眼下恰好是一個機會，他想換個人替代你留在四皇子府。”

“嗯。”寧柔然點頭表示理解，而後指了指自己，“既然如此，那我日後……”

見著寧柔然一點兒都沒有對離開四皇子府有什麽異議，反而極為樂見其成的模樣，沈竹風瞇起眼眸，忽然覺得，寧柔然挺適合繼續留在四皇子府……

“再看看吧。”沈竹風收回了寧柔然門口倚著的身影，擺了擺手，提起輕功躍出了院墻。見著沈竹風來去匆匆，寧柔然眼中化開一個疑惑的表情，卻是搖了搖頭， 關上了門，兩耳不聞窗外事。

而另一邊，宇文輝看著搬出來的東西，每一樣，他都極為熟悉。

就這麽擰眉看了一會兒，揮了揮手，宇文輝想開口讓下人將這些都砸碎了扔出去，然而，話頭一轉，卻又鬼使神差的開口說將他院子裏的空屋子收拾出來一個，把東西原模原樣的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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